太爷气得声音发颤:“夫人别与他多费唇舌!堂堂男儿,娶妻是让她抛头露面讨生活的吗?那要你何用?一个姑娘异想开也就罢了,你不劝着,反倒跟着胡闹!她想走走看看,顾家还不缺这点银子?我来安排人护送,走远些玩个一两个月都成,其他绝无可能!喜欢跪就滚远些,别在这门前丢人现眼!”
“爹爹,这怎么是一个姑娘想走走看看呢?她不过是……”
太爷不顾夫人拉扯,又踹了儿子一脚:“不过是什么?不过是跟着你娘也能挣份饷银吗?既然喜欢跪,我成全你来人!”
两个婆子低着头进门,太爷指着倒地的儿子道:“把他关柴房去,没我的话,谁都不准靠近。”
婆子应了声“是”,扶着五爷出去了。太夫人抚着胸口埋怨:“他都一没吃没喝了,你下这么重的手做什么?”
太爷“哼”了一声:“一个男儿连两脚都受不住了吗?他的事你别管了!我倒要看看,见过两回面的姑娘是把他的魂给勾走了吗?一个姑娘什么他听什么,不让他清醒清醒,还有什么将来?”
皇宫内,敬事房太监将绿头牌举到皇上面前。这段日子皇上只在承恩殿临幸过一位主,太监们的赏银少了许多,此刻都偷偷望着皇上,盼着今日能翻块牌子。
皇上扫了一眼,众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皇上犹豫片刻,问道:“珍贵妃的牌子呢?今日不是解禁了吗?”
原来皇上记着日子。太监心回话:“回皇上,珍贵妃自己罚跪,膝上有伤,所以没敢把牌子放进来。”
皇上脸色一沉,捧牌子的太监手微微发抖。这实在怪不得他们,贵妃未解禁时,敬事房哪敢擅自入内。
好在皇上并未迁怒,起身往后宫去了。宁华宫外,太监远远见皇上过来,忙将宫门上的双面挂件翻转。那挂件一面红、一面绿,此刻由红转了绿。
二院能瞧见挂件的颜色,宫女也将二院的挂件翻了过来。
皇上匆匆而来,身后太监示意宫人噤声。众人只跪下行礼,无人发出声音。
正殿里,两个宫女正心翼翼地给娘娘擦药揉膝盖。娘娘微蹙眉头,思思忙推开丹丹,埋怨道:“你轻着些!站远些,我来。”
丹丹把药递给思思,带着哭腔道:“娘娘这是何苦?皇上又没罚您跪,您何苦折腾自己?”
思思呵斥:“放肆!越来越没规矩了,这是你该的话吗?”
丹丹不敢作声了,低头掉泪。贵妃语气轻柔:“哪来这么多规矩?你们处处守着规矩,我连个话的人都没了。”罢向丹丹伸出手,“好了,别委屈了,过来吧。”
丹丹走近,看着贵妃的膝盖,泪又涌了上来,跪倒在床前道:“娘娘,奴婢知道放肆了,可您有错,皇上已经罚过了。您这样,皇上知道了也心疼。今日别跪了好不好?奴婢求您了。”
贵妃苦笑:“是我急糊涂了,连禁足的日子都忘了。今日已然没法上牌子,哪里还敢跪?你们细心些,多上点药,让肿消得快些”。明日再用粉多遮遮看能不能上牌子,或许能见到皇上。”
思思也忍不住了劝道:“娘娘别再求了,那是朝事,皇上已然动怒,您再求失了圣心可怎么办?姐妹再亲,总得先顾着自己呀,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贵妃轻叹一声:“若是别的事,我自然不会再求。可这是关乎性命的事,姐姐又没犯什么错,叫我怎么能不求?你们放心,我想清楚了,之前是我错了,替姐姐一人求就是了,哪里还能顾及到姐夫和孩子们,他们姓陆,留下隐患日后真出了什么事我担不起。”
门外听了许久的皇上轻咳一声,太监高声唱喏:“皇上驾到”随即推开了门。
屋里三人先是一惊,接着又喜又慌。贵妃忙放下裙摆,急着想下床,思思忙放下药瓶伸手去扶娘娘,动作太急,药瓶倒下,褐色的药粉撒了一地。
皇上阻拦:“别下来,好好躺着。”两个宫女忙跪伏在地,贵妃泪眼盈盈地望着皇上。
皇上走到床边,又轻轻撩起贵妃的裙摆。见她双膝又红又肿,皇上眼中满是心疼,语带责怪:“你这是做什么?是对朕不满吗?”
又转向两个宫女道:“你们给娘娘抹的是什么东西?快去宣太医来。”
两个宫女应了声“是”,带着几分喜意起身退了出去。
贵妃急得又想下跪,皇上连忙拦下,将人拥入怀郑贵妃把头埋在皇上怀里,低声道:“皇上,臣妾没樱”
皇上仍责怪:“既没有不满,谁罚你跪了?平白折腾自己作什么?”
贵妃落了泪:“皇上,臣妾这不是罚跪,是在给上的亡母赔罪,臣妾狭隘,一直不肯与姐姐们亲近。母亲没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姐姐们。如今臣妾记入了母亲名下居高位,享尊荣,两个姐姐却一个不知所踪,一个不知能不能逃出命去。臣妾夜间梦到母亲前来质问,夜不能寐才下跪认错。”
皇上放开了贵妃,盯着她的眼睛问:“还是想求情?朕提醒过你,那是国事。”
贵妃眼里噙着泪:“皇上,臣妾只想保下姐姐一人可以吗?她不姓陆,又只是个深宅妇人,没做过什么。臣妾不敢多求,留她一条命就好。”
皇上替贵妃拭去了眼中的泪:“好了,别寻理由了,这点心思哪瞒得过朕。你就是算准了朕记挂着你,想引朕来看你。
贵妃低了头,不敢话,皇上一直盯着她也不出声。许久后贵妃低语:“臣妾知罪了,可臣妾也不是算准了,原是想这样皇上都不过来,再想别的法子的。”
皇上被气笑:“胡闹,下次再这样,朕真罚你跪。到宫外跪着去,好好让人看看。”
贵妃依了过来:“皇上息怒臣妾再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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