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赐了座,慧婷谢恩坐下后,皇上笑道:“李夫人,叫你过来,是想当着宁帅的面商议件事。宁帅需安心休养,不能再带兵了。
朕和宁帅都打算让李少恒接任帅职,率大军继续征讨东夷。
朕既来了,也不想立刻回去,要随大军征战些时日。你留在军中多有不便,朕想派一支护卫队先送你回景阳,你看……”
慧婷没有半分犹豫:“谢皇上体恤,臣妇不敢久留军中,等侯爷回来便立即动身。只是臣妇想先去淳阳查看粮食调配,再转道回景阳。”
粮草是大事,南地送粮入淳阳后,便由北地接收调配,这段时间余相为此耗费了大半心力。沈慧婷在南地本就管着粮草调配,皇上听了愈发欣慰,笑道:“好,那朕给你一道旨意,封你为粮运节度使,粮草调配之事全由你做主。”
慧婷跪倒谢恩:“臣妇谢皇上信任。”
“快起来吧,你们夫妻为国分忧,朕日后必有重赏。当着你舅父的面,细细东夷的情况吧,朕想听听,也让你舅父听听。”
慧婷应了声“是”,起身将东夷皇族内部的争端详细出。她虽刻意避去了几人冒险的细节,但其中的艰辛已不言自明。
这几日慧婷日日来探望,宁帅虽不能与她多聊,但慧婷可以给他听。这些宁帅都听过一遍了,但再听依旧为慧婷的成长高兴。
皇上更是听得激动,东夷皇室内部如此,对大启着实有利,且那么一颗钉子埋进了亭阳王府,若产生奇效,能胜千军万马。
太医提醒了宁帅需要休息,皇上忙起身嘱咐几句。退出了营帐。慧婷送走皇上后,又回营帐照顾了舅父一会儿,见舅父睡着,随太医一同退出帅帐。
这时才有了机会向太医询问起舅父的身体。太医施礼回话:“回夫人,宁帅伤势虽重,但只要调养得当,能够恢复如初。只是调养时日要长些,快撩两三年,慢撩四五年。
宁帅如今可以移动,皇上原是今日就要将宁帅移往洛水,可宁帅想等李侯他们回来,才改了日期。不过夫人放心,下官来时备齐了药材和补品,宁帅多留几日也无妨。”
太医的话让慧婷多日的担忧终于放下,同时觉得这是个好预兆,相公他们定会平安归来的。
慧婷虽一直担心相公,却也知道担忧无用,只有照顾好自己,才能给相公减少些忧心。因此在饮食起居上都格外注意,今日如往日般早早上了床,闭上眼想着事情,不知何时入了梦乡。
“夫人,属下有事禀报。”兵士的声音惊醒了慧婷,慧婷睁眼一看,帐内一片漆黑,还未亮,怎么会有人来禀报?慧婷只觉心被什么揪住,忙穿好衣服跑出了营帐。
兵士见夫人慌张,连忙道:“夫人别慌,是侯爷让属下来传个话。”
慧婷转忧为喜忙问:“侯爷回来了吗?”
“回夫人,侯爷已平安归来,毫发未伤,请夫人放心。只是同去的三人被困山中,侯爷打算晚间攻城,救他们回来。侯爷怕攻城声惊扰到夫人,特意让属下先来禀报一声。属下惊扰了夫人还请恕罪。”
慧婷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人平安就好。同时也下定决心,若今晚或明日能与相公相见,就立即与相公辞别。否则两人在一起只会彼此牵挂,自己还好,相公忙着军中大事,还要时时顾及着自己,多少会耗费心神。
营地寂静非常,慧婷回到帐内不久,震的喊杀声突然响起,火光透过帐帘压过疗烛的光亮,将帐内照得一片通红。慧婷又走出营帐望向北方,只见北方的际已被火光映红,浓重的黑烟顺着风向飘向双佩关方向。
士兵本怕夫人害怕,想上前安慰,可还未张口,见夫人神情镇定望着北方,面色神情无一丝惧色。便没做打扰,也看向了那冲的火光与浓烟。
喊杀声持续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才渐渐变,火势却未减分毫。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风停了,火势也弱了下来,黑烟直冲际,将空染成了黑色。
又隔了没多久,营地中响起了爽朗的笑声,大军回营了。慧婷赶忙回到了帐内。
欢笑声渐弱,营地慢慢恢复了安静,慧婷再无困意,却觉得还是多躺会儿好,便又上了床。
相公现在定是在军营内的,可有皇上在,又刚打完一仗,定不会回来。明知相公不会回来,可眼睛只想盯着营帐门。心不自觉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色转明,慧婷依旧没有睡意,起身洗漱整理后便走出了营帐。北城门很高,站在营地里能看到城墙和城门已被熏得漆黑。
营中不时会传出笑声,看来这一战取得了些成果,士气恢复了一些。
慧婷想去舅父的营帐看看,可到了帐外,却发现帅帐守卫增加了不少。询问后得知帐内正在议事,慧婷不敢打扰,又返了回来。
午间,相公提着食盒回到了营帐,身上没有伤,面上连肤色都没有变化。相公平安归来,一切真好。慧婷强压着激动,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
夫妻二人都怕对方担心,都装作平静,如平常归家般温馨地用起了午饭。
李少恒边吃边向妻子讲述这几日的经历:他带着一名将领潜入北门左侧的山脉,发现那里的地形确实容易避开暗箭,有毁巨弩的希望。都有哪些野物常发出声音也做到了心中有数。试过几次敌军没有注意,可以换成暗语,发令联系了。
只是巡山的东夷士兵数量众多,两人只能一边躲藏一边察看试探。情况已全部摸清,回撤却成了难题,以李少恒的功夫,可以趁夜色独自返回,但同行的将领轻功较差,试过两次无法脱身,还好有李少恒相护,才没露了行踪。
李少恒料想另外两名将领也会遇到同样的困境,便先独自返回,打算再用一次佯攻分散敌军注意力,协助其余三人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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