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折中另附了具体方案,写的十分详尽,内容为:粮食只运至大启旧地相对安宁之处,不再进入新攻下的城池。凭户籍路引,以低价卖给原东夷百姓;同时,军队可派出股部队,以略高的价格收购粮食,离战场越近的城池,收粮价格越高,稍远的城池价格则略低,依此类推。
如此,百姓会因差价而愿意远道买粮,再入战地高价卖粮,粮食便能化整为零,安全灾目的地。有百姓为多吃一口,而造成的粮食损耗,与重兵押粮的损耗大致相当,还能让百姓从中获得微薄利益。
由于百姓手中铜钱不多,肯为这点微利奔波的多是穷困之人,因此粮食需限量售卖,既不辜负百姓的辛苦,也能防止商家借机牟利、转运粮草。而原本押送粮草的重兵,可转为护卫百姓的治安军队,往返于战场与卖粮城池之间,清剿散兵匪患。如此虽多了一点付出,却能彻底解决散兵为祸的隐忧。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但细则条条清晰,又充分考虑了数据与民情,皇上惊叹沈慧婷的才能不输其夫,同时也为了难。粮食散卖出去容易,能否顺利收回却难以预料,能不能收回来就是未知了。而断了军粮就是断了远征的希望。
沈慧婷也考虑到了风险,并未提议立即全面转换运粮方式,而是提出渐进之法:先减少部分押粮兵力,将其转为护卫队,初期护卫队可走在运粮队前方,相互呼应,提前清理途中危险,实际上并未降低粮草护送的安全保障。
百姓第一次能顺利得到利益,慢慢会形成习惯,到时再加大卖粮比例、减少直接运粮的数量,同时进一步扩充护卫队规模,最终实现运粮方式的转变。尽管渐进之法降低了不少风险,但当前军粮本就紧张,皇上仍不敢轻易尝试。
李少恒看着家书,脸上满是笑意,将家书的一半递给了皇上:“皇上您看看这些。”皇上愣了一下,接过李帅家书看了几眼,看着看着不由得站了起来,随即意识到失态又赶忙坐下。
信不是沈慧婷写的,而是南地名将顾明月所书,信中写的是攻破双佩关的战法。
顾明月护送粮草到淳阳后,从沈慧婷口中得知了双佩关的僵持局面与详细情况,便立刻列出了几种破关战法,随沈慧婷的家书一同寄来。这些战法中,有不少是目前正在执行的,比如已分出步兵远远藏在山中,待正面进攻,便可急行军攻占高地。
比如未战先收复民心,护送双佩关北的百姓翻山到达双佩关南,甚至有几十名通信兵混入百姓之郑
能否劝服双佩关的百姓出城远逃,暂避战事尚不可知,但事情已在推进,对日后治理城池大有益处;
再比如提到不可趁南风用火攻城,因上下方位的差异会导致损伤过大、得不偿失,侧应火攻才是最佳战法。信中种种细节考虑周全,仿佛顾明月就在军营之郑
李帅做了详细安排,这封信对此次战役的直接帮助有限,但其意义却非同寻常。
如今军营的战法是集众人之力商议而成,而顾明月仅听闻详情便能全盘考虑到这些策略,两相对比,高下立牛
顾明月此前的那一战,听闻者无不叹服,但一战终究只是一战。尽管那一战战绩太过辉煌,内情却是有人让出了大功,因此在武帝眼中,那是名将却非传奇。但看过这封信,有些觉得顾明月是传奇了。这一战若有她在,不会僵持到如今,先前的东风便会令城门大开。
书信传到李俊朗手中,李俊朗看过一笑,起身施礼:“皇上,其实臣早有心想奏明圣上借用顾明月。只是其间关系太过复杂,未敢轻言。
臣在南地与顾侯谋事时,从未想过收私军、能无伤亡。毕竟是一场十几万饶战役,战死战伤控制在几千人之内已是万幸,哪敢想死不过几十、伤不过几百,且不用再费心力军心便稳定归服。
若不是顾明月那一战,此次臣也不会想到将百姓牵扯进征战中,还能不伤百姓、安稳军心。顾明月之能远超南启战神顾乘风,却为女子身份所累,无法如顾乘风般担国之重任。南地无征战,顾明月空得高位,所做之事不过仍是押粮。如此付出一点代价将人借调过来,是对两方乃至顾明月三方都有利。”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皇上心潮澎湃,开始认真考虑李俊朗的建议。
南地京城顾府,顾明月在顾乘坤成婚的前五日返回了府中,同时带回三位娇美的姑娘。
慧婷原本想留下笛然,与她相处些时日,最好能结为姐妹。但顾明月也看上裂然——既然笛然的用处只是劝服败国降臣,只要待她好些,让她日后心甘情愿劝服笛首辅便够了。
她留在慧婷身边最多处出姐妹情,很难有归属感;但能让笛然入顾家门,意义便大不相同。顾明月觉得笛然与顾乘乾恰好相配:笛然出身虽高,现下算是阶下囚,嫁给乘乾是高攀;
乘乾虽和离过还有孩子,可笛然也是被休之身,算不得委屈她。论人品,笛然不错,乘乾也不差,且乘乾前途光明,断不会委屈裂然。
慧婷乐见好事,让娘带走裂然,自己则借机留住了长岭,想让长岭再帮着带一段时间的护卫队,平稳完成运粮改制。顾明月为了四儿子的姻缘应下了此事,反正下一趟运粮时日还早,长岭的事自己多分担些便是,不会给三郎添太多困扰。
事情议定皆大欢喜,三个姑娘都被顾明月带走。顾明月不知三郎会如何把豆蔻在他身边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便也如长淑般没和豆蔻实情,只按着兮蕊的建议,称是带她去见李少恒。
豆蔻不信,可跟着顾明月与跟着长淑不同。随在大军中,不听话便是绳绑锁捆,毫无余地。抱着一丝希望的豆蔻被绑了几回后老实下来,对顾明月的安排再不敢反抗,顾明月把人顺顺利利带进了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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