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暗自长舒了口气,这种近乎惩罚的方式,她实在难以适应。虽受罚的是左姨娘,但她却觉得自己比左姨娘还要窘迫。
左明儿则是神情平静,无喜无忧,虽暂时逃过了这一关,但侯府的规矩定然更大,接下来还不知要面对什么。这是在给自己立规矩,到哪里都不会轻松。
少媛继续道:“那媳妇走时就把左姨娘带上了。另外左姨娘身边也该有个得力的人,孙婄婄对二房的情况熟悉,依媳妇的想法,让她跟着左姨娘吧。如果婆母也觉得合适,这回也让她一起跟着,媳妇想顺便帮左姨娘把丫鬟调教好。”
孙婄婄是上一任二夫人,本就是丫鬟出身,其实没什么可教的。那么恶毒的人,太夫人没准备留。原本今日就要叫人牙子把她卖了,听少媛这么,知少媛另有用意,一句不多问,当即吩咐:“把孙婄婄带过来。”
张妈妈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带人,没多久不敢信自己还能做大丫鬟的孙婄婄到了,规矩站到门边,悄悄捏了自己的腿一下,有痛觉,不是做梦。
用过早饭,少媛便带着左姨娘和再次成为丫鬟的孙婄婄一同离开了居安轩。
刚走出院门,恰好撞见太爷、如夫人和四爷一同走来。少媛连忙停下脚步,向公爹和婆母行了礼。
太爷一扫昨日的愁容,满脸笑意地问道:“少媛什么时候来的?这是要回去了吗?”
“回公爹,儿媳来了已有半个时辰,方才和婆母一起用了早饭,正准备回去。”
“嗯,你事务繁多,公爹就不留你了。这几日若能抽出时间多去去将军府,将军府里要同时操办乘乾和乘坤的婚事,你娘抽不开身,我怕你婆母和大嫂两人忙不过来。”
少媛看向乘乾,脸上满是惊喜,着实没想到二人竟能如此迅速地定下婚期。
乘乾有些不好意思,向三嫂躬身一礼:“有劳三嫂费心了。”
梧桐居,昨夜侯爷派人送来一位美人,下人只是客人,要住在梧桐居,其它一概不知。宁安看到女子的容貌,便看到了希望,心花怒放。这定是侯爷新看上的姑娘,不管为什么要把姑娘放来梧桐居中,侯爷能想起自己就好。
既然把人安排在了梧桐居,那就意味着侯爷要来了。宁安对客人极为周到,想从客人嘴里打听些消息。可惜客人不领情,嫌弃宁安聒噪,将她拒之门外。
这哪里是客人,分明是要喧宾夺主。可即便受到这般冷遇,宁安依旧满心欢喜。如今的宁安已没了往日的心思,只愿两个孩子都回到身边,能在梧桐居安稳度日便足矣。这女子脾气如此大,想必是侯爷宠得紧,既如疵宠,那自己见到侯爷的希望就更大了。
宁安充满了希望,一早便忙着梳妆打扮起来。才发现镜中的自己已消瘦成这般模样,气色也差到了极点。慌忙命丫鬟多扑些脂粉,可脂粉太厚,脸上又被遮得毫无光彩。
丫鬟心翼翼地安慰:“如夫人别太往心里去,您还记得景姨娘刚被解禁时是什么模样吗?那时侯爷非但没嫌弃,还对她处处关照。如今待如夫人肯定是一样的。”
宁安立即在心中认同‘对,景华从轻语轩出来时就是这副模样,娇弱的样子更惹了侯爷怜惜,没多久便成了贵妾,备受宠爱。或许这副模样才能唤起侯爷心中的怜爱。宁安忙忙又洗去了厚厚的脂粉,精心梳妆打扮起来,想着景华当时的种种,思索着如何才能多得到些侯爷的怜惜。
侯爷没让宁安失望,如宁安预料的一样,她刚梳妆完毕,外面便传来问候声:“侯爷安!”
丫鬟挑帘,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边。终于又见到侯爷了,宁安再控制不住,双眼溢满泪水,激动地起身深施一礼,语带哽咽:“妾见过侯爷。”
施过礼,宁安泪眼朦胧抬眼望向侯爷,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眼里既没有如自己想像中露出厌恶,可也没有半分怜惜。宁安有些慌了,恨也好爱也罢,什么都比冷默要强出许多,侯爷眼里没有自己还如何唤起他的怜惜。宁安鼓起勇气缓缓走到侯爷近前。丫鬟赶忙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宁安走近温柔地倚了过去,轻声唤道:“侯爷。”
侯爷往侧面挪了一步,无视宁安大步往里走去,宁安扑了个空,心里愈发不安,但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赶忙跟在侯爷身后。
侯爷坐下后,宁安急忙给侯爷斟好茶。咬咬牙,跪了下来:“侯爷,妾真的知道错了,是妾心胸狭隘,误会了秦姨娘。妾再也不会这样了,妾也学秦姨娘安安心心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无事不出梧桐居了。求侯爷让两个孩子回到妾身边,好吗?”
侯爷端起茶,宁安满眼乞求地抬眼望着侯爷。等侯爷放下茶杯,赶忙向前跪挪了一步,来到侯爷身前,伸手拉住侯爷的衣摆哀求道:“侯爷,妾真的知道错了,可妾只是让那两个婆子教训一下月影,没想到那两个婆子如此恶毒,竟要毁人一生。
妾去给秦姨娘赔罪,给碧莹赔罪,给月影赔罪,行吗?她们想怎么出气,怎么罚妾都认了,只求侯爷原谅妾这一回。”
侯爷面色无一丝变化,扶起涕泪纵横的宁安:“坐下吧,有话慢慢。” 宁安看到了一丝希望,目含柔情,轻扭身姿想要坐进侯爷怀里。侯爷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意,吓得宁安又连忙跪了下来。
跪在侯爷身前的女人,身形消瘦,继续卑微地乞求着,全然没了公主的骄傲。侯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惜,罢了千错万错,她是真的护过顾府的,总该有一丝顾念。
侯爷再次扶起了宁安,这一回,宁安规规矩矩地坐到了一旁。侯爷轻叹一声道:“对你的惩罚并非我一人做的决定,你求我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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