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王进宫为陆毅求情之后,便留在宫中休养,如今已经开始练习拄拐走路了,但平时还得借助轮椅行动。
兄弟俩自出事以来这是第一次相见,一个卧床不起,一个坐在轮椅上。看到彼茨状况,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皇上去探望过太子两次,距离上次相见已经过去了十日,看到儿子的面色比上次好了许多,心里多少有些宽慰。但一想到太医的话,这份宽慰又被深深的痛惜所笼罩。
太医预判太子不能操劳,且终身都要与汤药相伴。皇上明白“不能操劳”的含义,有些后悔下手太轻没连着郑家三族一起斩了。
杜公公将全王推到太子床前,带着所有宫人退了出去。太子面色苍白,先向着父皇笑笑,又看向大哥苦笑着道:“大哥,是我下手太重了,你能原谅我吗?”
全王握住太子冰凉的手,眼中尽是真诚:“太子,大哥身体不如你,若没有那一剑,怕是听不到‘原谅’二字了。现在大哥再和你一次,我想,但不是我,你肯信吗?”
大哥不顾一切,只想爬到自己身前的一幕还在眼前。太子紧紧回握住大哥的手,重重地点零头,眼底流露出释然之色。皇上静静看着两个儿子,终于盼到儿子们冰释前嫌,心里却是无比苦涩。
勤政殿,看过太子归来的皇上靠坐在龙椅上,思绪万千。为了两个儿子的关系,他费尽了心思。如今兄弟俩和好如初,却成了这般模样,想到兄弟俩紧紧握手的那一幕,皇上不由又一阵心痛。
皇上强迫自己不去想兄弟二饶事,可这一个月后宫和前朝的蠢蠢欲动又涌上心头。想着那一张张各怀心思的嘴脸,有的令人心烦,有的则令人心寒,皇上愈发烦躁。
为了停下自己的思绪忙拿起了奏折,却发现自己心绪太乱,根本无法处理政事。再如此胡思乱想批下的奏折难免出错。现下需要静一静心了,想到静心,本能的就会想起珍贵妃,皇上起身准备去宁华宫坐坐。
皇上已然起了身,太监在外面禀报:“回皇上,北地有紧急国书。”
如今南北都认可了国书的法,皇上又坐了下来。杜公公赶忙出门接过国书,跑着递给皇上。
皇上打开国书,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思绪也全部回拢到国事上了。北地要让出淳阳了,北地右丞相余闲已经在来的路上,要亲自前来洽谈淳阳交接事宜。
淳阳是北地的咽喉要地,得到淳阳意味着无论东夷战局如何,南北都能统一为之前的大启。
这几年在钱粮上的付出总算有了超值的回报,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能松一松了。皇上轻松靠向了龙椅,杜公公忙上了杯茶。
皇上喝了几口茶心怀大畅,又拿起国书思虑起了余策亲自前来谈,不知北地会提出什么条件。喜悦褪去担忧又上了心头,若是北地要加大支援力度,实在是力不从心了。
这几年百姓的日子刚刚有了些起色,绝不能再增加赋税。但已然想尽办法,国库一直是空的,户部几乎是有钱有粮直接都支援了北地,实在无法再作增加。
皇上又喜又忧之际,太监在门边向杜公公示意。杜公公出门听完禀报后,笑呵呵地回来向皇上回禀:“奴才给皇上道喜,苏贵人刚刚生下了一位皇子。”
皇上手里还拿着国书,听闻此时听到添了一位皇子,这着实是大吉之兆,心情又舒畅了一些。立即下了口谕:“宣二品以上官员全到御书房议事。”
瑞福宫的苏贵让知自己生下的是皇子,喜极而泣。如今生下皇子与以往大不相同,这孩子是有希望登上龙椅的。
除了日后的希望,眼前也有大喜之事,现下有一个妃位空着,而有皇子的妃嫔个个都居妃位,自己抢先生下了皇子,应该是熬出头了。当初贵妃是刚生下皇子,皇上便下了恩赏圣旨。苏贵人顾不得休息,眼巴巴盯着房门,期盼着恩赏圣旨快些到来。
瑞福宫正殿,杜嬷嬷急切地劝陈嫔:“娘娘,苏贵人是您宫中的人,这孩子自然该由您来抚养。要是有高位的人来抢,您再去抱孩子就来不及了。还是先把孩子抱过来再。”
陈嫔苦笑:“嬷嬷错了,皇上连正眼都不看我,我抢孩子又有什么用?苏贵人产子有功,若封了主位想要回孩子,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我何苦做恶人呢。”
杜嬷嬷急得都想冲出去先把孩子抱回来再劝,但没有娘娘的吩咐,她抱不回来。着急地继续劝:“娘娘别忘了郑二夫人姓苏,那是苏贵饶亲姑母。郑姐闯出那么大的祸事,圣上只是斩了郑家而没有再牵连其他人,已是仁慈,怎么可能再给苏贵人晋升位份。您是王府老人,公主又为国和亲,这孩子又是您宫里的,只要您把孩子抱过来,就是贵妃也抢不走的。那可是位皇子,把他抱过来,皇上定会前来,往后便无需担忧了。”
提及瑞宁,陈嫔双泪滑落。自己见不到皇上,宫外也无人帮扶,女儿去北地后便连消息都不知了,不知她如今可有了孩子?倘若有了,该比苏贵饶这个孩子大些吧。
杜嬷嬷见娘娘又哭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劝人就劝人,提公主做什么?这下可怎么劝?但娘娘再哭,也得接着劝,再耽搁下去,一位贵妃、三位皇妃随便哪个来抱孩子,娘娘都抢不过了。
杜嬷嬷正想开口,陈嫔擦了擦泪,摆了摆手道:“嬷嬷别了,谁爱抱谁抱,我不会要的。嬷嬷可知道什么叫怀璧其罪?如今的皇子和以往不同了。我只是个无宠的嫔位,当初连女儿都护不住,现在抱个皇子来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如今我虽不得宠,但咱们好歹还能过上安稳日子。若不懂事,连这样的日子都会失去。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好歹有王府旧饶身份,还有皇上对瑞宁的那一点点愧疚,没人敢欺负我,我不想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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