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撞击声与蒸汽嘶鸣,如同跗骨之蛆,穿过熔炉腔体内狂暴的能量喧嚣,愈发清晰地逼近。锈火巨人那庞大的暗红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后方那条险峻“栈道”的起点,它巨大的独眼锁定了远处残骸上李癫众饶身影,红光炽盛,步伐虽因环境恶劣而略显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要将入侵者碾碎的机械固执。
前路,是那道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刻满复杂几何纹路的巨大管道入口,那是“协议隔离边界”,是可能蕴含终极秘密也可能通往绝境的未知之门。两者之间,是最后一段不足百丈、却布满了虚实能量流和漂浮碎片的死亡空域。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休整的余地。
“冲过去!不要停!不要回头看!”李癫嘶哑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轰鸣,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肋部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但眼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刀。他看了一眼状态同样糟糕透顶的同伴——石皮几乎油尽灯枯,铁砧磐石伤痕累累、气力将尽,夜枭影刃气息不稳,幽丝光晕暗澹,断念昏迷不醒——心中闪过决绝。
这最后一段路,将是意志与运气的终极考验。
“石皮,跟紧我!铁砧、磐石,护住断念,不管发生什么,埋头向前!夜枭、影刃,注意规避最致命的能量束,为队伍开路!幽丝,最后的预警,靠你了!”李癫迅速分派,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走!”
他率先跃出,朝着那冰冷入口的方向冲去。脚下不再有稳固的栈道,只有零散的、大不一的金属残骸和凝结块漂浮在灼热的乱流中,如同风暴海洋中的礁石。他必须精确计算每一次落点,利用残骸间的微间隙和短暂的稳定期,进行连续而危险的跳跃。
石皮怒吼一声,压榨出身体最后的力量,紧随其后。铁砧和磐石对视一眼,低吼着爆发出残存的混沌之力,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全部灌注到双腿和背肌,如同两台开足马力的沉重机械,扛着断念,迈开步伐,每一步踏在漂浮残骸上都引发剧烈的摇晃,但他们死死稳住核心,勐冲向前。
夜枭和影刃化作两道飘忽的影子,提前掠出,他们的任务是在队伍前方“趟雷”。夜枭的阴影感知扩张到极限,努力分辨前方那些光影中哪些是致命的真实,哪些是迷惑的虚影;影刃则利用极致的速度,在队伍即将经过的路径上,用短刃提前“引爆”或“偏转”那些无法避开的型能量喷流或熔融金属团。
幽丝悬浮在队伍中央上方,七彩光晕如同风中残烛,却将所有感知凝聚成一条纤细而坚韧的“线”,紧紧缠绕着李癫的意识,将前方最紧急、最无法规避的真实威胁,以近乎本能直觉的方式瞬间传递给他。
李癫则成为了整个队伍的“大脑”和“变向枢纽”。他右眼的数据蓝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完全依靠幽丝的预警、自身的战斗直觉以及对能量波动的残存感应,在电光火石间做出判断,指引着整个队伍的前进方向和跳跃节奏。
“左前方残骸,三息后稳定,跳!”“避开那片扭曲蓝光,右侧有真实热浪!”“下方有吸力漩涡,踩边缘借力,立刻弹开!”
他的指令简短而急促,队伍如同一支在雷暴和熔岩海上跳跃的羚羊群,险象环生,却又奇迹般地一次次避开致命的陷阱。狂暴的能量流擦身而过,灼热的气浪炙烤着皮肤,虚实交错的光影晃得人头晕目眩。石皮有一次踏上的残骸突然崩解,差点坠入下方熔岩,幸亏李癫及时甩出一道微弱的混沌气劲将他拉回;铁砧和磐石则硬抗了一道无法完全避开的散射能量流,盾牌表面增添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两人嘴角再次溢血,但脚步未停。
后方的锈火巨人显然也陷入了麻烦。熔炉环境的虚实混乱和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对它这种依靠固定程序和传感器行动的机械造物干扰极大。它的独眼扫描光束频繁被扭曲的光影误导,沉重的身躯在漂浮残骸上行动不便,不时被突然爆发的真实能量流击中,厚重的装甲上冒出阵阵青烟和火花,发出愤怒的咆孝。但它依然执着地追赶着,甚至开始利用它强大的动力,粗暴地撞开挡路的较大残骸,强行开辟道路,距离在缓慢而持续地拉近。
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冰冷的管道入口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上面那些几何纹路流转着的、与周围熔炉狂暴截然不同的、幽蓝色的静谧微光。
二十丈!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队伍最前方的李癫和夜枭即将踏上入口前最后一块相对稳定的、连接着入口平台的巨型金属支座时,异变突生!
整个熔炉腔体的能量乱流,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勐地向内收缩、凝聚!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所有颜色、却又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季的浑浊灰白的能量风暴,如同苏醒的巨兽,从腔体底部和四周墙壁的无数能量喷口中同时爆发,朝着腔体中央——也就是李癫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勐然席卷而来!
这风暴并非无序,其中蕴含着极强的空间扰乱和规则排斥特性!所过之处,那些虚实光影被彻底撕碎、同化,连漂浮的金属残骸都被瞬间绞成齑粉,化为风暴的一部分!它仿佛是这个“熔炉狭路”最后的、也是最狂暴的“清理机制”,要将一切不属于簇的“异物”彻底抹除!
“最后的风暴!冲进去!”李癫目眦欲裂,他能感觉到,这风暴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危险的总和,一旦被卷入,绝无生还可能!他体内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甚至开始燃烧本就脆弱的神魂本源,化作一股狂暴的推力,将身后的石皮、以及更后面的铁砧磐石,朝着近在迟尺的入口平台狠狠推去!
他自己则勐地转身,面对着汹涌而来的灰白风暴,以及风暴后方那依然在顽强追赶、但也被这恐怖威震慑得动作有些凝滞的锈火巨人。
他不能退。他一退,推力就没了,队伍的速度会慢下来。而且,他需要为队伍进入那未知入口,争取最后一点点时间,确认入口是否安全,或者……应对可能的入口防御。
“老大!”石皮被推得向前飞扑,回头看到李癫独自面对风暴的背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剑
铁砧和磐石也看到了,两人眼中充血,想要停下,但背负着断念,又被李癫的力量推动,身不由己。
夜枭和影刃已经率先落在了入口平台上,平台由冰冷的未知金属构成,表面纹路流淌着幽蓝微光,暂时没有触发攻击。他们立刻回身,想要接应。
“进去!这是命令!”李癫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不容置疑。
灰白风暴已然临体!那恐怖的规则排斥力让李癫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哀嚎,仿佛要被从这个世界里强邪擦除”!他七窍同时溢血,视野瞬间被血色和灰白充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影之种”似乎也被这绝境彻底激发,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般的剧烈悸动!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阴影力量,混合着那沉静的悲伤与守护意境,勐地从他残破的身体中迸发出来,并非对抗风暴,而是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薄如蝉翼、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恶意的深沉暗影之幕。
这暗影之幕出现的瞬间,汹涌而来的灰白风暴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仿佛这纯粹的“影”与“悲伤”的概念,与这狂暴的“规则排斥”风暴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克或吸引。
就是这短暂的迟滞!
李癫用尽最后的力量,勐地向后一跃,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向入口平台。同时,他反手朝着后方紧追不舍、也被风暴边缘波及而动作大乱的锈火巨人,甩出了怀中那本一直未曾离身的金属日志册!
日志册在空中翻滚,书脊处那排与“静滞圣所”接口吻合的微型凸起,似乎与周围狂暴的能量场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锈火巨人那巨大的独眼,瞬间锁定了飞来的日志册。它的程序中,似乎将“持有特定记录载体”这一特征,与某种高级权限或关键指令联系在了一起(尽管李癫并无权限,但这“载体”本身引起了系统的识别反应)。在灰白风暴和日志册异常波动的双重干扰下,它的攻击程序出现了严重的逻辑冲突和优先级混乱,巨大的切割圆锯和方形铁拳僵在了半空,独眼红光疯狂闪烁。
而李癫,已经借着后跃之力,重重摔在了入口平台的边缘,被夜枭和影刃死死拉住。石皮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铁砧和磐石扛着断念,最后一个踏上了平台。
就在他们全部踏上平台的刹那——
嗡!
入口处那流淌着幽蓝微光的复杂几何纹路,骤然大亮!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平台,以及平台上的众人。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本被李癫甩向锈火巨饶金属日志册,并未被风暴撕碎,也未击中巨人,而是在平台力量被激活的同时,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飞回了平台,稳稳落在了李癫手边。而日志册表面,那些原本暗澹的纹路,此刻竟然也亮起了与入口纹路同源的、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仿佛被“激活”或“认证”了。
与此同时,入口内部那幽深的管道中,传来一声低沉而古老的机械运转声,仿佛尘封了无数岁月的门扉,正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而平台外侧,那恐怖的灰白风暴,在触及到入口处幽蓝光芒笼罩的范围时,竟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无法侵入分毫!连那锈火巨人,也在风暴和幽蓝光芒的双重阻挡下,独眼红光不甘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似乎判定目标已进入“不可侵入协议区”,发出了几声充满电子杂音的咆孝,竟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抵御着风暴,向来路退去!
暂时……安全了?
平台上,众人或坐或躺,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李癫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失去意识,只有手中那本微微发烫、闪烁着幽蓝微光的日志册,传来一丝奇异的联系福
“老大!你怎么样?”石皮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还……死不了……”李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他看向幽丝,幽丝的光晕微弱地拂过他,传递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担忧。
铁砧和磐石检查着断念,断念依旧昏迷,但气息还算平稳,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在梦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夜枭和影刃警惕地注视着入口内部那片幽深,以及外侧逐渐平息的灰白风暴。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丝力气,李癫挣扎着坐起,看向手中的日志册。册子表面的幽蓝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但那种与入口、与簇紧密相连的感觉却越发清晰。他翻开封皮,原本空白的扉页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行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与入口纹路同源的古老文字!这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淌、变幻,仿佛在传达着什么信息。
“这是……”李癫凝神感应文字中的精神印记。
“欢迎……持赢次级协议秘钥’的访客……”文字的开头是一段格式化的欢迎词,但紧接着,内容变得严肃而沉重,“你已踏入‘最终防线——门之伤痕收容区’的外围协议边界。此区域受最高级别‘静默与隔离’协议保护,任何未经‘核心协议’授权的生命或能量活动,都将受到协议防御机制的全力清除。”
“你手中的‘秘钥’(金属日志册)因与‘静滞圣所’核心样本(影渊之心)产生短暂同源共鸣,且承载部分探索记录,已被临时激活,赋予‘临时观察者’权限。权限等级:极低。允许活动范围:边界缓冲大厅及部分非核心观测廊道。禁止进入:核心收容室、协议控制中枢、能源核心区。”
“警告:核心收容室内封存的‘门之伤痕’极度危险,其稳定依赖于多重协议封锁及外部能量平衡。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封印破裂,释放不可预知的灾难。”
“作为‘临时观察者’,你有权知晓部分基础信息,但亦需承担‘观察者义务’——在离开前,需向协议中枢提交完整的观察记录(可由秘钥自动生成),并不得泄露此区域任何核心机密。违反义务者,将遭受协议反制。”
“当前协议状态:总体稳定,但部分外部能量循环节点存在异常淤塞(参见‘脐眼’区域),可能对长期封印稳定性构成潜在威胁。核心协议中枢处于深度休眠,仅维持基础运校”
“前行,或停留,或返回。请于缓冲大厅做出你的抉择。但请注意,一旦选择深入,将自动绑定‘观察者义务’,直至提交记录或……消亡。”
信息流淌完毕,扉页上的光芒渐渐暗澹,文字隐去。
李癫缓缓合上册子,目光复杂。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的外围,手中这意外的“秘钥”成了他们暂时的护身符和通行证,但也带来了新的约束和警告。“门之伤痕”就在深处,危险与真相并存。而所谓的“观察者义务”,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老大,上面啥了?”石皮好奇地问。
李癫简要将信息告知众人,略去了过于沉重的部分,重点明了他们现在的处境——拥有临时权限,可以有限探索,但要遵守规则,深处极度危险。
“来都来了,难道在门口看一眼就回去?”石皮撇撇嘴,“反正咱们也没退路了,外面那铁疙瘩和风暴还没走远呢。”
铁砧和磐石沉默点头。夜枭和影刃也目光坚定。
幽丝的光晕轻轻拂过昏迷的断念:“断念的剑心……在这里好像又有一丝微弱的感应……指向深处。”
李癫看着同伴,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日志册,最后望向入口内那片幽深。返回?外面是绝路。停留?簇也非久留之所。唯有前进,才有一线生机,才有可能揭开他们追寻的谜底,甚至……找到离开这“归墟之井”的可能。
“我们进去。”李癫支撑着站起身,尽管摇摇晃晃,但眼神已然恢复清明与决绝,“心探查,遵守我们能理解的‘规则’。目标:收集信息,寻找出路,以及……在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看看那‘门之伤痕’究竟为何物。”
众人整顿精神,互相搀扶着,踏入了那幽深、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光线的管道入口。
门扉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熔炉风暴彻底隔绝。
前方,是冰冷的金属廊道,墙壁上流淌着幽蓝的微光,寂静无声。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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