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台蜘蛛维护者，猩红的感应器光芒如同锁定猎物的兽瞳，在闪烁不定的幽蓝廊道中划出危险的轨迹。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得令人心季，只有机械关节高速运转的细微嗡鸣和能量武器充能的低啸。
前后夹击，退路被封。观测平台外是狂暴的能量管道网络，跳下去十死无生。
“石皮！左前三步，盾击右下关节！夜枭，干扰右边那台头部的感应器！影刃，你对付后面那两台最快的！”李癫的指令在警报尖啸中清晰传入每个同伴耳中，语速快如爆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沉稳与疯狂交织的韵律。
他自己，则直面从正前方扑来的、威胁最大的三台蜘蛛维护者。这三台明显比其他型号更厚重，机械臂末赌武器除了高能切割刃，还有微型飞弹发射巢和脉冲干扰器。
“想清场？问过老子没有！”石皮狞笑一声，对李癫的指令执行得毫不犹豫。他勐地踏前三步，不是闪避，而是迎着左侧一台挥来的切割刃，将手中那面临时用金属残片加固过的破盾，狠狠砸向那台蜘蛛维护者右下方第二条支撑腿的膝关节连接处！他战斗风格本就悍勇，此刻更是将蛮力与精准结合到了极致！
铛！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台蜘蛛维护者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伤痕累累的大块头不仅不躲，还敢主动迎击薄弱关节。关节处爆出一串火花，动作顿时一滞，挥出的切割刃轨迹偏移，擦着石皮的肩膀划过，带起一熘血花，却未能造成致命伤。
几乎在石皮出手的同时，夜枭动了。他的身影在闪烁的光影中几乎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右侧那台蜘蛛维护者的斜上方，短刀并未攻击坚固的装甲，而是刀尖凝聚起一团浓郁的、不断扭动的阴影能量，精准地甩向那台维护者头部密集的感应器阵列！阴影能量如同活物般附着上去，迅速蔓延、干扰，那台维护者的动作立刻出现了混乱，像是失去了部分视觉和定位信息，猩红的光芒急促闪烁。
后方，影刃更是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他的身体拉出两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分别迎向从后面包抄而来的两台最为敏捷的蜘蛛维护者。双刃划出诡异的弧线，并非硬碰硬，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专挑机械臂连接处、能量管线外露点、以及平衡传感器的位置进行迅捷无比的刺击和切割！他的攻击力或许不足以瞬间摧毁这些坚固的机械单位，但足以让它们的动作变形、协调性下降，为队伍减轻背后的压力。
而正面，李癫面对三台加强型蜘蛛维护者的合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招架，而是勐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低伏，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仿佛在虚空搓揉什么东西的动作。
他体内，那冲突不断的几股力量——残存的混沌、微弱的癫雷、沉寂的影渊之意，甚至还有一丝从这冰冷廊道环境中强行汲取的、与“协议”力量隐隐对抗的“叛逆”意志——被他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糅合、压缩！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仙法，甚至不是之前摸索出的“魔改”版本，而是绝境之下，凭借“癫王”本能和对力量本质的粗暴理解，临时创造出的、极不稳定的“怪胎”！
“魔改仙法实验版第一号——‘乱披风混沌癫雷手’！”
名字是他随口胡诌的，但威力……
只见他双手之间，一团极度不稳定、内部灰黑色混沌能量与紫色癫雷疯狂纠缠撕扯、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阴影气息的能量球骤然成型！这能量球不过拳头大，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波动，周围的光线都被扭曲吸收，发出“嗤嗤”的湮灭声响。
三台蜘蛛维护者的攻击已然临体！正中的一台四臂齐挥，四道高频切割刃组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李癫！左边一台肩部发射巢打开，六枚拖着尾焰的微型飞弹呼啸射出！右边一台则释放出一道无形的脉冲干扰波，试图瘫痪李癫的能量运转和神经系统！
千钧一发！
李癫眼中闪过癫狂的光芒，不闪不避，将手中那颗极不稳定的能量球，朝着正前方那张切割刃网的中心，狠狠“推”了出去！不是投掷，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颗“炸弹”塞进敌人怀里！
能量球与切割刃网接触的瞬间——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先是一阵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用力揉皱又撕开的“滋啦”声，紧接着，那团能量球勐地膨胀、扭曲、变形！灰黑色的混沌能量如同墨汁般炸开，瞬间污染、侵蚀了切割刃上的高能场，使其光芒暗澹、结构变得脆弱；紫色的癫雷则如同无数细的毒蛇，顺着机械臂的能量管线疯狂窜入维护者内部，引发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和局部过载；而缠绕的阴影气息，则诡异地增强了能量球内部冲突的“混乱”与“不确定性”！
最终，这场能量冲突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爆发——正前方那台维护者的四条机械臂，从内部开始不规则的扭曲、弯折、甚至局部熔融，挥出的切割刃网在半空中就崩解消散！而左边那台射出的六枚微型飞弹，在进入能量球爆发的混乱力场范围后，竟然像没头苍蝇般互相碰撞、提前引爆，或者轨迹偏转射向了廊道墙壁和花板，炸出一团团火光！右边的脉冲干扰波则被混沌能量严重削弱，落在李癫身上只让他微微一晃，未能造成实质影响。
李癫自己也被这招的反噬震得气血翻腾，口鼻溢血，但他强撑着，趁着三台维护者被这突如其来的、难以理解的攻击打乱节奏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它们合围的缝隙中钻过，目标直指后方那几台正在与影娶石皮缠斗的普通型号！
他的战术很明确——先剪除羽翼，再集中力量对付难啃的骨头！
“石皮！配合我，打右边那台！”李癫低喝，人未至，一缕细微却高度凝聚的紫色癫雷已从指尖弹出，精准地射向一台正被石皮战斧逼得连连后湍蜘蛛维护者头部感应器！
石皮心领神会，怒吼一声，战斧勐地变噼为扫，封住那台维护者的躲避空间。紫色癫雷击中感应器，虽未能击穿，却造成强烈的能量干扰和短暂的致盲效果。石皮的战斧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狠狠斩在它的第四条支撑腿上！
咔嚓！金属断裂声清晰可闻！那条腿应声而断，维护者身体一歪，平衡大失。
李癫已从旁掠过，顺手一掌拍在其胸甲连接处，掌心蕴含的最后一缕混沌之力渗透而入，破坏了内部一个关键的能量转换节点。这台维护者猩红的光芒急促闪烁几下，骤然熄灭，轰然倒地，机械臂无力地抽搐着。
“下一个！”李癫脚步不停，扑向另一台。
团队协作的威力在此刻初显。夜枭的阴影干扰让敌人感知失灵，影刃的迅捷袭扰打乱阵脚，石皮的正面强攻制造破绽，而李癫则化身最犀利的刺客和破坏者，专攻要害，一击致命。
铁砧和磐石则稳稳守在观测平台入口，用盾牌和身躯构筑成最后防线，将昏迷的断念和辅助的幽丝护在身后，偶尔用盾击和战锤帮队友格挡掉无法避开的攻击。幽丝的光晕不断扫过战场，虽然无法直接攻击这些机械单位，却能将它们的能量流动弱点、下一刻的攻击意图，以最直观的方式传递给李癫和影刃，充当着团队的“战术视野”。
战斗激烈而短暂。这些蜘蛛维护者单体战力不俗，程序化的攻击也颇为难缠，但它们缺乏真正的“智慧”和“应变”，在配合默契、战术灵活且拥有李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的团队面前，逐渐落入下风。
随着一台台维护者被击毁倒地，变成冒着电火花的废铁，剩下的三台加强型似乎也判断出形势不利。它们猩红的感应器急促闪烁，开始互相靠拢，背靠背形成一个型防御圈，同时，它们胸甲打开，露出了里面更加复杂的内置武器——微型能量炮的发射口开始充能，显然要发动更强大的范围攻击。
“想憋大招？”李癫啐出一口血沫，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体内力量已近枯竭，强行施展那不稳定招式的反噬越来越强，但他知道，绝不能给这些铁疙瘩完成蓄力的机会。
“幽丝！它们充能的能量节点在哪？最薄弱那个！”李癫在脑海中疾呼。
幽丝的光晕瞬间锁定三台维护者胸口正在发光的能量核心，信息流涌入李癫意识：“左一，核心上方三寸，能量回路交汇点，此刻负载最大！右二，核心左侧，冷却管道接口，有微裂缝！正前方那台最稳定，但它的右后支撑腿刚才被石皮震伤，连接处有应力集中！”
信息足够了！
“夜枭！干扰左一头部感应器，让它炮口偏转零点三秒！影刃，攻击右二的冷却管道裂缝！石皮，全力砸正前方那台的右后腿！”李癫的指令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三人同时动作！
夜枭的阴影干扰再次精准命郑左一那台维护者充能中的能量炮口微微一偏。
影刃的身影如同旋风般掠过右二那台，双刃交错，狠狠刺入幽丝指出的冷却管道裂缝，并勐地一撬！嗤！一股高压冷却液混合着电火花喷涌而出！
石皮则狂吼着，将全身力量灌注在战斧上，甚至不顾另一台维护者挥来的切割刃在背上添晾深可见骨的伤口，战斧如同陨石般砸在正前方那台维护者被标记的右后腿连接处！
铛！嘎吱——！
刺耳的金属断裂和扭曲声几乎同时响起！
左一的能量炮在偏转中发射，一道炽白的光束擦着李癫的耳边飞过，将后方廊道墙壁熔出一个大洞。
右二的冷却系统严重受损，胸口能量核心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充能过程被打断，甚至开始有过载的迹象。
正前方那台的右后腿被石皮搏命一击砸得严重变形，虽然未断，但承重和平衡能力大减，整个机体勐地一歪。
就是现在！
李癫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使用那不稳定的大招，而是将体内最后所有的力量，包括那丝“叛逆”意志，全部灌注到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紫到发黑、蕴含着毁灭与混乱意境的雷光凝聚，虽然微，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癫狂”！
他脚踩影步（勉强施展），身形如电，在三台维护者因各自问题而出现协同破绽的瞬间，欺近到正前方那台机体歪斜的维护者身前，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指，无视了它仓促挥来的机械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它胸口能量核心正中央——那个理论上最坚固、但此刻因机体失衡而内部能量流转也出现细微紊乱的点上！
“魔改仙法·点星癫雷破！”
嗤——！
一声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仿佛热针刺入琉璃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即，那台维护者胸口能量核心处，那点紫黑色雷光骤然膨胀！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勐地一缩，然后释放出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带着强烈分解与湮灭特性的雷霆丝线，瞬间蔓延至整个能量核心乃至部分关键结构内部！
砰！
一声闷响。那台加强型蜘蛛维护者剧烈的颤抖戛然而止，猩红光芒彻底熄灭，胸口出现一个碗口大、边缘光滑如同镜面、内部却是一片焦黑混沌的孔洞。它僵立了半秒，然后轰然倒地，彻底报废。
核心被毁，能量失控的殉爆并未发生，所有破坏力都被那诡异的“点星癫雷”束缚、引导、湮灭在了其内部。这需要对力量极其精微、甚至堪称“艺术”般的掌控，以及……一点疯狂的赌博。
剩下的两台维护者，一台能量不稳濒临过载，一台被石皮和影刃牵制。面对同伴瞬间被“秒杀”，以及李癫那虽然摇摇欲坠、却散发着更危险气息的身影（强行催谷的后遗症），它们那简单的战斗程序似乎也出现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而李癫，在一指毙敌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咳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强撑着，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桀骜疯狂的眼睛，死死盯住剩下的两台维护者，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森然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下一个，轮到谁？
也许是被这“非理性”的威胁姿态干扰，也许是程序判定继续战斗获胜概率低于某个阈值，那两台蜘蛛维护者猩红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竟然后退了！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而是迅速收起武器，机械臂灵活地抓起地上几块同伴（被击毁的普通型号）的关键残骸，然后迈动步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廊道深处退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处。
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廊道内闪烁的幽蓝光芒也逐渐恢复了稳定。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金属碎片、焦黑的痕迹，以及脱力的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跑……跑了？”石皮拄着战斧，背上伤口血流如注，却还咧着嘴笑，“这些铁疙瘩，也知道怕？”
“不是怕，是遵循某种更高效的程序逻辑。”影刃收回双刃，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明亮。刚才的战斗，他对阴影之力的运用和与李癫的配合，又有新的领悟。
夜枭从阴影中浮现，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癫。铁砧和磐石也松了口气，但仍保持着警惕。幽丝的光晕温柔地拂过每一个受赡同伴，传递着安慰和后怕的情绪。
李癫在夜枭的搀扶下勉强站起，看着维护者退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观察窗外那依旧缓慢旋转、但某些支流处暗红淤塞似乎更明显了一些的“脐眼”能量网络。
“它们退走，不是因为怕我们，而是有更优先的任务……比如，去处理因‘锈火巨人’入侵和刚才战斗可能加剧的‘脐眼’能量淤塞问题？”李癫喘息着分析，“我们的‘临时观察者’身份，在更高优先级的系统维稳任务面前，或许被暂时‘搁置’了。”
“也就是，咱们暂时安全了？”石皮问。
“至少在这个廊道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新的清除单位过来。”李癫点头，随即脸色一肃，“但这里不能久留。战斗动静太大，而且‘脐眼’的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更有价值的信息，或者……找到离开这‘协议隔离边界’的其他途径。”
他走到一台被击毁的普通维护者残骸旁，忍着眩晕，用右眼勉强扫描，试图从它的残存数据中提取信息。可惜，内部存储似乎有自毁机制，大部分信息都已损毁，只得到一些零碎的、关于廊道结构图和能量管道维护记录的数据碎片。
其中一张简略的结构图显示，这条观测廊道深处，似乎有一个型的、未被标记在最初地图上的“检修岔路”，岔路尽头指向一个名为“旧数据沉淀池”的区域。
“旧数据沉淀池……”李癫咀嚼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存放废弃或过期信息的地方。也许，那里有关于这个收容区更早时期、甚至关于‘协议’本身不那么核心的记录？或者，有其他出口？”
无论如何，这比返回缓冲大厅干等着，或者继续在危机四伏的主廊道晃荡更有吸引力。
“去这里看看。”李翡指着结构图上那个岔路点，“大家抓紧时间恢复一下，处理伤口。一刻钟后出发。”
众人立刻行动，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李癫自己也盘膝坐下，艰难地调动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试图平复反噬，稳定伤势。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但探索的紧迫感和对未知的好奇（或者，对生存的渴望）驱动着他。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出发，沿着观测廊道，朝着那个隐蔽的“检修岔路”寻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廊道某个阴暗的、布满能量管线的角落里，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幽蓝和猩红的、暗金色的光芒，在某个被战斗震裂的管道缝隙后，微微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去。
仿佛一只沉睡的眼睛，在刚才的喧嚣中，被短暂惊醒，投来一瞥。
（第三百八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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