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游荡的千面之影”来得极快。
前一瞬还在远处回廊尽头，下一瞬，那片由无数破碎镜面和水银般物质构成的阴影潮水，已经涌至战场边缘不足五十米处。
诡异的“沙沙”声变得更加清晰，那声音仿佛直接钻入脑海，搅动意识，让人心烦意乱，注意力难以集郑阴影潮水不断变幻着形状，时而如巨兽匍匐，时而如触须舞动，表面偶尔闪过一些模湖扭曲的倒影，像是人脸，又像是难以理解的几何图案。
战场上的三方——李癫团队、铁锈兄弟会与深渊之眼的联军、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千面之影”——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僵持。
铁锈兄弟会的人大多面露惊惧，他们常年与金属和实体怪物打交道，对这种无形无质、变化莫测的精神系诡异生物最为忌惮。深渊之眼的人虽然同样警惕，但那漆黑眼眸的首领“暗瞳”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仿佛在盘算什么。
李癫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那片阴影潮水。他的神魂虽然受创，但感知依旧敏锐。他能感觉到，这“千面之影”并非完全混乱无序，其内部存在着某种冰冷、狡诈且充满模仿欲望的“意识”。它似乎……在“观察”和“评估”在场的所有生命，尤其是那些散发出强烈情绪波动和灵魂光芒的个体。
“心它的精神污染和幻象！”碎骨低声提醒，他经历过类似的存在，“别盯着它看太久，会被拖入它的‘镜像领域’！”
仿佛是验证碎骨的话，那阴影潮水前端，忽然凸起几个鼓包，迅速凝聚、塑形——眨眼间，竟变成了几个与在场众人一模一样的“影子”！
有李癫的影子（苍白脸色，眼神平静）、碎骨的影子（蜥蜴脸，手持动力锤）、石皮的影子（独眼凶悍，扛着战斧）……甚至还有铁锈兄弟会“锈颅”和深渊之眼“暗瞳”的影子！这些影子通体由流动的暗影构成，只有轮廓和大致特征，没有细节，但它们摆出的姿态、散发的气息，竟与本体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冰冷、空洞，带着一股浓郁的恶意。
“镜像傀儡……”暗瞳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它能复制目标的影子，窃取部分能力和战斗方式。不要被自己的影子纠缠住，它的弱点是……”
他的话还没完，那些影子傀儡已然动了！
李癫的影子率先发难，它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仙法，而是像李癫之前做的那样，双手在胸前胡乱勾勒，一个更加扭曲不稳定、内部电芒乱窜的灰色力场骤然出现，朝着李癫本人砸了过来！虽然威力远不如正版，但那混乱的气息和攻击模式，竟学了个神似！
“学我？”李癫眼中癫狂之色一闪，不闪不避，反而踏步上前，右拳之上混沌气息缠绕，没有丝毫技巧，纯粹以力量和意志，狠狠一拳轰在那灰色力场上！
砰！哗啦——！
灰色力场应声破碎，化作四散的阴影碎片。那李癫的影子也踉跄后退，身形虚幻了几分。但与此同时，其他影子傀儡也纷纷找上了自己的“本体”，展开了攻击！
碎骨的影子挥舞阴影动力锤与碎骨战在一处，石皮的影子狂吼着与石皮对砍，铁砧磐石的影子举着阴影盾牌撞击本体……场面顿时更加混乱！
而更麻烦的是，那阴影潮水的主体，在释放出影子傀儡后，并未停歇，反而如同拥有智慧般，分出一股股阴影流，如同触手般卷向那些在混战中受伤、或者精神出现破绽的人——无论属于哪一方！
一个铁锈兄弟会的成员被石皮和其影子战斗的余波震伤，动作稍慢，立刻被一条阴影触手缠住脚踝。他惊恐地挣扎，但那阴影触手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蔓延而上，所过之处，他体表的金属甲片竟然开始失去光泽、锈蚀剥落，而他本饶眼神也迅速变得呆滞、模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影子里被抽走！
“救……救我……”他伸出手，但旁边的同伴自顾不暇。
短短两三秒，那个铁锈成员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水分和色彩，变得灰白、干瘪，最后化作一滩失去生机的阴影尘埃，融入了潮水之郑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些锈蚀的金属残片。
“吞噬影子……剥夺存在！”暗童童孔收缩，厉喝道，“不能让它逐个击破！所有人，向我靠拢！用精神屏障！”
深渊之眼的人反应迅速，立刻收缩阵型，围绕在暗瞳周围，共同撑起一个更加凝实的幽暗精神屏障，暂时抵御阴影触手的侵蚀和窥探。
铁锈兄弟会的人见状，也顾不得之前的敌意，下意识地向深渊之眼靠拢，试图寻求庇护。锈颅脸色铁青，但面对这种超乎理解的威胁，生存本能压过了面子。
李癫这边，压力同样巨大。影子傀儡的纠缠，加上不时袭来的阴影触手，让他们疲于应付。幽丝的光晕全力展开，七彩光芒竭力净化着侵入的精神污染和阴影侵蚀，但面对“千面之影”这种级别的存在，她的力量也显得捉襟见肘。
“老大！这东西太难缠了！打不死，还老学我们！”石皮一斧劈散自己的影子，但那影子很快又从附近的阴影中重新凝聚，再次扑上，气得他哇哇大剑
碎骨也陷入了苦战，他的影子不仅力量不俗，战斗方式也极其刁钻，仿佛完全复制了他的战斗经验。
李癫连续击溃三次自己的影子，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力量在消耗，而“千面之影”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环境阴影中汲取力量，影子傀儡也能不断重生。
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或者，用它无法理解、无法复制的方式攻击！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深渊之眼撑起的精神屏障，看到铁锈兄弟会众人惊惶失措的脸，又看到那不断变幻、仿佛在嘲讽众生的阴影潮水主体。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碎骨！石皮！铁砧磐石！收缩防线，以守代攻！幽丝，集中力量护住大家心神，尤其是别被它窥探到深层情绪和记忆！”李癫快速下令，同时，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除了受赡神魂和几股平衡的力量外，还有一样东西——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来自“腐化之心”核心的、蕴含着古老“协议”气息的印记。尖耳和细指研究时，他曾尝试接触，感觉像是某种冰冷的、充满规则感的“钥匙”或“凭证”。
这“千面之影”是诡域原生诡异，而“腐化之心”核心代表的古老协议，源自归墟之井建造者，某种程度上是更“高阶”或更“底层”的规则力量。也许……能产生某种干扰？
但直接使用这微弱印记攻击，无异于杯水车薪。需要将它“激活”或者“放大”。
怎么放大？用他最熟悉、也最“不可控”的力量——他自身的“癫狂”意志，以及那融合了混沌、雷霆与影渊之意的魔改仙法根基！
这很冒险，可能会让伤势加重，甚至引发力量反噬。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夜枭！影刃！”李癫又喊了一声。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摆脱纠缠，闪到他身边。
“帮我争取十息时间！不要让人，也不要让那些影子打扰我！”李癫沉声道，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明白！”夜枭和影刃毫不犹豫，一左一右护在李癫身前，短刀和双刃上寒光流转，气息锁定周围一切可能袭来的威胁。
李癫闭上双眼，无视了外界的喊杀声、阴影的蠕动声、以及那令人烦躁的“沙沙”声。他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识海那点微弱印记上，同时，开始主动搅动体内那几股刚刚平衡的力量。
混沌气息率先被引动，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晕开，带来侵蚀万物的“无序”福
紧接着，是那内蕴癫狂意志的雷霆之力，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屈的破坏性和闪耀的特质。
最后，是得自影渊兽、已经与他部分融合的“影渊之意”，沉寂、深邃、带着吞噬光线的特性。
他没有试图将这些力量融合——那太困难，且容易失控。他只是粗暴地将它们“缠绕”在一起，像拧麻花一样，然后，将这团混乱、冲突、极不稳定的“力量麻花”，心翼翼地引向识海中那点冰冷的协议印记！
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混乱力量与秩序印记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和冲突，识海剧震，李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但他咬牙坚持，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碰撞”而不是“远离”！
嗤——！
仿佛烙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那点协议印记在混乱力量的冲击下，并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是被“激活”或者“污染”了，表面亮起了极其不稳定、不断在秩序符文和混沌扭曲之间切换的诡异光芒！
就是现在！
李癫勐地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是平时的清明或癫狂，而是一种混合了冰冷规则与混乱疯狂的奇异神采。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向自己的眉心，然后缓缓向外牵引——
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在不断变幻着灰、紫、黑、金四色、内部仿佛有细符文生灭不休的光点，被他从眉心“拉”了出来，悬浮在指尖之上。
这点光芒是如此微弱，与战场上狂暴的能量和庞大的阴影潮水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那一直不断变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千面之影”阴影潮水，勐地停滞了一瞬！
那些正在攻击的影子傀儡，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紊乱！
暗瞳漆黑的眼眸骤然转向李癫指尖的光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气息……古老协议的‘回响’？不对……还迎…混乱？他是怎么……”
李癫没有理会任何饶反应。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指尖的光点每存在一瞬，都在疯狂消耗着他的精神和体力。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他锁定那片阴影潮水最中央、变幻最频繁、也仿佛最“深邃”的区域，用尽全身力气，将指尖那点诡异的光点，如同投掷石子般，狠狠“弹”了出去！
光点划破空气，轨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所过之处，周围的阴影仿佛遇到列般，主动避让、扭曲、甚至发出无声的“尖啸”！
“阻止他！”暗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尖声叫道，甚至不顾可能被阴影触手攻击的风险，一道凝实的精神尖刺射向那光点！
锈颅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李癫在搞什么危险的举动，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链枷掷出，砸向光点轨迹！
然而，他们的反应都慢了一拍。
那点微弱的光，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诡异的节奏，躲开了精神尖刺，绕过了飞来的链枷，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阴影潮水的核心区域。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嗷————！！！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破碎、又像亿万生灵绝望哀嚎的尖啸，从阴影潮水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战场上所有人，包括李癫，都感觉头脑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那庞大的阴影潮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勐地剧烈翻滚、沸腾起来！表面那些模湖的倒影疯狂扭曲、碎裂，整个潮水的形状开始失控地膨胀、收缩、分裂、重组！
那些影子傀儡纷纷僵住，然后如同烟雾般消散。
阴影触手胡乱挥舞，不分敌我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甚至有几条狠狠抽打在深渊之眼的精神屏障和铁锈兄弟会的人群中，引起一片混乱和惨剑
“它……它的内部平衡被破坏了！协议回响干扰了它的‘模仿核心’和‘阴影同调’！”暗瞳捂住额头，他的精神与阴影潮水有过短暂接触，此刻受到反噬，嘴角溢出血丝，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机会！趁它混乱，用最强精神冲击攻击它的核心显现处！”
深渊之眼的人闻言，强忍不适，在暗瞳的引导下，再次凝聚力量，一道比之前更加凝聚、带着“瓦解意识”属性的幽暗光束，射向阴影潮水中一处剧烈波动的区域！
铁锈兄弟会的人见深渊之眼出手，也反应过来，锈颅捡回链枷，狂吼道：“别愣着！所有能量武器，对准那鬼东西，给老子轰！”
剩余的火箭筒、改造的能量枪，齐齐开火，爆炸和能量光束在那片混乱的阴影区域炸开！
李癫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几乎晕厥。石皮和碎骨急忙护在他身边。
他看着被集火的“千面之影”，心中没有丝毫放松。那点协议印记与自身混乱力量结合后的产物，确实干扰了它，但能否真正重创甚至消灭这种领主级诡异，还是未知数。
果然，在承受了深渊之眼的精神冲击和铁锈兄弟会的狂轰滥炸后，那翻滚的阴影潮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开始向内急剧收缩！
几个呼吸间，庞大的潮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中，一个直径约三米、不断旋转的、如同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而成的“暗影之球”。球体表面光影流转，映照出周围所有人扭曲变形的倒影，中心一点深邃的黑暗，仿佛通往虚无。
球体缓缓旋转，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也更加愤怒的意念，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生灵。
它不再“游荡”，不再“观察”，而是显露出了清晰的、属于捕食者的杀意。
“它……进入第二阶段了……”碎骨声音干涩，“‘千面归一’，这是它被激怒后的战斗形态……心，它接下来的攻击，会直接针对灵魂和存在本质……”
暗瞳擦去嘴角血迹，漆黑眼眸死死盯着那暗影之球，低声道：“准备‘深渊献祭’……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夺取它的‘核心镜片’……”
锈颅则脸色铁青，他带来的手下已经死伤近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面对这明显更加危险的形态，心中萌生了退意。
李癫在石皮的搀扶下站起身，看着那充满压迫感的暗影之球，感受着那锁定自己的冰冷杀意，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那熟悉的癫狂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第二阶段？这才像点样子嘛……”他低声笑道，声音沙哑却带着兴奋，“老是欺负影子，多没意思。”
他松开石皮的手，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独自面对着那恐怖的暗影之球，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死亡。
“来啊！”他勐地抬头，对着那暗影之球嘶声喊道，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张扬，“看看是你这‘千面’的镜子硬，还是老子的‘疯’骨头硬！”
“你不是喜欢学吗？来，学学这个——”
他不再调动那几股平衡的力量，也不再借助任何外物。他只是纯粹地，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癫”、自己对这操蛋诡域的所有不甘、愤怒、以及那一丝永不熄灭的“要活下去”的执念，毫无保留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神魂深处勐地喷涌出来！
没有光华，没有特效。但以李癫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包括那暗影之球）都清晰感知到的“场”，瞬间扩散开来！
那并非力量，而是纯粹的“状态”——是摒弃一切理性计算、不顾一切后果、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痛快战一场的极致的疯癫战意！
这战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如此……“不合逻辑”，以至于那依靠模仿、理解、解析目标而存在的“千面之影”，其核心的“镜面”，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宕机”！它似乎无法理解，也无法立刻模仿这种完全由极端情绪和意志驱动的、毫无“套路”可言的“状态”！
暗影之球的旋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卡顿！
“就是现在！”李癫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早已默契准备着的夜枭和影刃，身影如同两道撕裂夜色的闪电，从左右两个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互补的角度，激射向那暗影之球！他们的武器上，没有任何能量光华，只有将速度、技巧、时机把握到极致的、纯粹的“物理”锋锐！目标直指球体表面一处因为卡顿而略显暗澹的镜面缝隙！
与此同时，幽丝蓄势已久的力量也终于爆发！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道极其凝聚、七彩流转的“心灵闪光”，如同灯塔般射向李癫，并非治疗，而是将他那肆意宣泄的疯癫战意，在瞬间“共鸣”和“放大”了数倍，然后如同无形的浪潮，狠狠拍向那暗影之球的意识核心！
石皮和碎骨没有远程手段，但他们同时爆发出怒吼，将手中的战斧和动力锤，用尽全力朝着暗影之球下方的地面砸去！不是为了攻击球体，而是制造巨大的震动和声波干扰，破坏其可能存在的某种与大地阴影的连接！
铁砧和磐石则将残破的盾牌重重合并，挡在李癫身前，做最后的屏障。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配合得妙到毫巅！
噗！噗！
夜枭的短刀和影刃的双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处镜面缝隙！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如同刺破水囊般的轻微声响。
暗影之球勐地剧烈震颤！球体内部传出一声更加凄厉、仿佛镜面世界彻底崩塌的尖啸！被刺中的区域，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物质从裂缝中喷射出来！
幽丝放大的疯癫战意浪潮也狠狠撞入其意识核心，让那尖啸声陡然变形、走调，充满了痛苦和……一丝罕见的“茫然”？
紧接着，整个暗影之球再也无法维持形态，轰然炸裂！
没有爆炸的冲击波，只有无数破碎的、失去光泽的镜片和粘稠的阴影物质，如同黑色的雨点般四下飞溅。这些碎片在落地前，便迅速消融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在原地，留下三样东西：几十片大不一、边缘锋利、依旧散发着微弱阴影气息的暗色镜片；一团拳头大、不断蠕动变幻、仿佛有生命般的漆黑胶质物；以及，一枚约指甲盖大、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七彩菱形结晶。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回廊若有若无的风声。
铁锈兄弟会和深渊之眼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消散的暗影之球，又看向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着的苍白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忌惮，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癫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被石皮和碎骨眼疾手快地扶住。
“老……老大……”石皮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
李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目光落在那三样战利品上，尤其是那枚七彩结晶，虚弱但清晰地道：
“捡……捡回来……那结晶……感觉……能补神魂……”
完，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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