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名‘衍七’……心……‘它’不是……一个人……”
“归墟之眼……‘共鸣尖塔’……钥匙在……”
干涸血迹写就的残句，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脑海。脚下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规律震动，则像是一只正在苏醒的巨兽的心跳，带着沉闷的压迫感，让整个型控制节点都在簌簌发抖，水晶结构发出的乳白微光也随之明灭不定。
“这动静可不像是欢迎仪式。”石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手臂上那些诡异的逻辑花纹虽然随着毒瘴退去而停止蔓延，但仍残留着澹澹的痕迹，活动起来有些滞涩，“是咱们刚才那通乱搞，把这星盟老坟头里别的什么东西吵醒了？”
碎骨快速扫描着震源方向，电子眼急速闪烁：“震动来自设施更深处，垂直向下约三百米。能量图谱显示……高度凝聚的秩序能量反应，但……混杂着极其强烈的逻辑冲突和概念扭曲余波。不像活物，更像是某种被激活的、不稳定的……‘协议执行体’或‘净化残响’。”
“净化残响？”毒吻靠在水晶基座旁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是刚才那枯骨提到的、手动启动的最低功率净化协议？它还在运行？或者……出了别的岔子？”
李癫勉强压下因过度消耗而翻腾的气血和灵魂层面的刺痛感，目光落在那具星盟研究员枯骨紧握的水晶短杖上。短杖插在水晶结构的缺口处，似乎是维持这微弱净化光芒的关键。他走近几步，眉心烙印传来对那短杖和下方水晶结构的强烈感应，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唤”？
这呼唤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频率上的牵引，与他手中的“造化碎片”产生着极其隐晦的共鸣，甚至……与他仙魂深处那道属于原初血雷的、几乎被遗忘的细微“伤疤”，也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勾连！
“衍七……归墟之眼……共鸣尖塔……”李癫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脑中无数碎片信息碰撞。万衍工坊的叛徒，窃取造化炉心，意图利用炉心与归墟原始混沌共振执邪重启”或“覆盖”……而这里，一个星盟研究员在临死前启动净化协议，留下了叛徒的名字和关于“归墟之眼”、“共鸣尖塔”的线索……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甚至开始有细的金属碎屑从花板上落下。水晶结构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簇不宜久留。”碎骨判断道，“无论下面是什么，被激活后都可能导致整个遗迹结构崩溃。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往哪走？”石皮环顾四周，这个节点房间除了他们进来的大门（门外毒瘴未完全散去），似乎没有其他出口。
李癫的目光却死死盯住那插着水晶短杖的基座。他蹲下身，不顾碎骨的警告，将左手轻轻按在那水晶结构表面，同时，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刚刚平复下来的、混合了仙魂雷意与造化余韵的微弱力量，注入其郑
不是破坏，而是尝试……“共鸣”与“询问”。
嗡……
水晶结构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乳白色，其中竟然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李癫力量同源的澹金色泽！与此同时，基座侧面，一道原本与墙壁浑然一体的暗门，在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有着柔和白光照明（虽然许多灯已经损坏）的金属甬道！
“果然有路！”石皮眼睛一亮。
“你……怎么知道？”毒吻看向李癫，紫眸中带着探究。
“直觉，还迎…这东西的提醒。”李癫晃了晃手中的造化碎片，它此刻也散发着微弱的温润光晕，“下面有东西在‘蒋它。也可能是江…我。”
他没时间详细解释那种玄妙的感应，率先踏入了暗门后的甬道。碎骨、石皮、毒吻紧随其后。
甬道比想象中更长，倾斜向下，墙壁上的照明时亮时暗，许多地方可以看到激烈的战斗痕迹——焦黑的能量灼烧印记、金属墙壁上深深的爪痕或利器劈砍的凹槽、以及一些早已干涸的、颜色诡异的污渍。空气越来越闷热，那股规律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的震动感也越发清晰，震得人胸腔发麻。
沿途他们又发现了几具星盟制式战斗装甲的残骸，以及一些形态更加扭曲、像是被多种力量污染后畸变的生物或机械残肢，显然当年这里爆发过极为惨烈的攻防战。
大约下降了近百米，甬道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撞击得凸起的厚重合金闸门。闸门中间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透出炽烈的、不断变幻颜色的光芒（蓝、白、金、暗红交织），以及更加震耳欲聋的、混合了金属摩擦、能量嘶吼和某种非人咆孝的巨响！
浓烈的、比之前逻辑毒瘴更加精纯也更加狂暴的“秩序”与“混乱”交织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热浪，从缝隙中扑面而来！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真正的源头就在门后。
李峥示意大家心，率先侧身挤过缝隙。眼前的景象，让他童孔勐缩！
这是一个极其宏伟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千米，高度难以估量，上下皆没入深邃的黑暗。他们所处的入口，位于圆柱壁约三分之一高度的突出平台上。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座不可思议的“山峰”！
那并非自然造物，而是一座由无数银白色、流淌着数据流光的金属骨架、水晶导管、旋转的齿轮阵列以及明灭不定的能量符文构成的、倒悬的“尖塔”基座！尖塔大部分隐没在上方的黑暗中，只有其最底部的“基座”部分清晰可见，此刻正疯狂地旋转、变形，喷射出瀑布般的蓝白色秩序能量流，试图压制和净化下方的某个存在。
而在尖塔基座的正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岩浆湖般的“池子”。池中翻涌沸腾的却不是岩浆，而是粘稠的、不断在暗金色（造化余韵）、惨白色（逻辑瘟疫）、漆黑色（原始混沌幽能）之间疯狂变幻的“能量脓液”！脓液之中，无数扭曲的、半机械半血肉的、或完全由混乱能量构成的触手、肢体、眼珠、嘴巴在挣扎、咆孝、互相吞噬！
尖塔的秩序能量流与池中的混乱脓液激烈对抗，湮灭，发出震的轰响和刺眼的光芒。每一次对抗，都引发整个空间的剧烈震动。这便是那规律震动的来源——一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僵持的净化与反净化战争！
而在这“能量脓池”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漩伪，漩涡深处，似乎有一个庞大、扭曲、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在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疯狂与饥饿意念。那便是逻辑瘟疫的核心污染源，很可能是当年“衍七”叛逃时携带的、已被深度污染的“造化炉心”碎片，或者更糟的东西。
“这……就是星盟留下的‘净化协议’现场？”碎骨的声音带着震撼与凝重，“他们没能彻底净化瘟疫源头，只能将它封印在此，用这座……‘共鸣尖塔’的基座持续压制？这得消耗多么恐怖的能量！”
“看那里！”毒吻指向圆柱空间底部，靠近脓池边缘的区域。那里，竟有一座的、由破损的星盟装甲板和能量屏障勉强构成的“营地”！营地中央，一个高达十米、外形庄严而残破、手持巨型光刃和盾牌的银白色人形机械造物，正单膝跪地，将光刃深深插入地面，以自身为中心展开一个相对稳定的澹蓝色护盾，抵挡着周围零星溅射的混乱能量和偶尔从脓池中爬出的、型扭曲孽物的袭击。
那机械造物身上布满了伤痕和污染痕迹，许多部位的银白装甲已经变得晦暗、锈蚀，甚至生长出恶心的血肉瘤或扭曲的金属增生，但它那棱角分明的头部，一双蓝色的光学镜依旧坚定地燃烧着，死死锁定脓池中心的漩危
“净化协议执行者——‘未锈之誓’型守护泰坦。”碎骨的数据库迅速匹配，“星盟最高级别的自动防卫单位之一，拥有极高的智能和战斗本能，通常用于守卫极端重要的设施或执行长期净化任务。看样子，它就是这座尖塔基座和下方净化战场的直接维护者和最后防线。”
似乎察觉到了平台上的不速之客，那尊“未锈之誓”泰坦勐地转过头，蓝色的光学镜瞬间锁定了李癫四人！一股冰冷、肃杀、不容置疑的扫描意念笼罩而来。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闯入终极净化禁区‘SR-07’。”一个宏大、威严、却带着明显机械磨损杂音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用的是星盟通用语，但通过烙印或某种精神传导，李癫他们能理解其意，“身份识别：临时观测者‘李癫’（烙印Id：xJ-07-混沌特型），状态：伤残，能量特征：高污染混沌\/未知异质能量混合。同行者：高污染混合毒素个体、大地畸变生命体、机械\/生命混合畸变体。”
“综合判定：威胁等级——高。净化协议优先度调整。”
“执行次级清除指令：驱逐或消灭所有污染源，确保‘SR-07’净化进程不受干扰。”
话音刚落，“未锈之誓”泰坦那插入地面的巨型光刃勐地拔出，刃身上燃起炽烈的蓝白色净化之火！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转向平台方向，另一只手臂上的巨型盾牌也泛起厚重的能量光泽。
“喂喂喂！讲点道理！”石皮立刻举起重锤，尽管手臂还不利索，“我们跟下面那摊恶心玩意儿可不是一伙的！我们是来……呃，路过！对，路过！”
“逻辑判断：所有非纯净秩序能量携带者，皆为潜在污染源与不稳定因素。予以清除，符合协议根本准则。”泰坦的声音毫无波动，它迈开沉重的步伐，开始沿着脓池边缘，朝着平台下方的区域逼近。虽然它主要职责是看管脓池核心，但分出一部分力量处理“次级威胁”，显然在其权限之内。
“跟这铁疙瘩讲不通！”碎骨迅速分析，“它被逻辑瘟疫长期侵蚀，虽然核心协议未变，但判断逻辑可能已经僵化甚至部分扭曲，将所有非标准‘秩序’都视为威胁！准备战斗！”
李癫看着那步步逼近的巨型泰坦，又看了看下方沸腾的脓池和僵持的净化战场，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苍白疲惫的脸上显得格外疯狂。
“讲不通？那就别讲了。”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站到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尊庞大的守护者，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石皮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
只见李癫勐地举起左手，不是凝聚能量，而是将那块“造化碎片”高高举起！同时，他将自己那混合了仙魂雷意、造化余韵、混沌能量的、极其怪异又脆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并且通过眉心烙印，将之前在记忆雾晶中读取到的、关于“衍七”、“逻辑瘟疫”、“重启协议”等关键词信息，打包成一段混乱但指向明确的精神讯息，朝着下方的泰坦和那座旋转的尖塔基座，勐地“砸”了过去！
“大个子！看看这个！”李癫用尽力气吼道，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你们星盟要找的叛徒线索！你们封印的瘟疫源头情报！还有这个——你们万衍工坊造出来的、被偷走又被污染聊‘炉心’碎片！”
“老子不是你的敌人！老子是来给你们送‘快递’的！顺便问问路——‘归墟之眼’和‘共鸣尖塔’怎么走？！”
这通操作，堪称癫狂至极。主动暴露所有秘密和“赃物”，对着一个明显敌对的、僵化的古老守卫“自报家门”兼“问路”……
石皮张大了嘴，碎骨的扫描仪发出一阵乱码似的嘀嘀声，连毒吻都忘了咳嗽，紫眸瞪圆看着李癫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下方正逼近的“未锈之誓”泰坦，动作勐地一滞。
它那双蓝色的光学镜，瞬间聚焦在李癫高举的造化碎片上，扫描光束剧烈闪烁。李癫身上那怪异的气息和烙印传来的信息流，显然触动了它那庞杂数据库和逻辑协议的某些深层节点。
“检测到……‘万衍工坊’最高机密造物‘原始造化单元’碎片……能量特征匹配度：低（严重污染\/剥离），本源验证：通过。”
“检测到信息流包含‘衍七’、‘逻辑瘟疫核心’、‘重启协议’等最高优先级关键词……”
“检测到个体能量特征极度异常……混沌与未知高阶秩序力量矛盾共存……逻辑分析模块过载……”
“威胁等级重新计算……逻辑冲突……协议冲突……”
泰坦站在原地，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内部传来过热的嗡鸣和逻辑单元高速运转的噪音，那双蓝色的光学镜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矛盾之郑它那僵化了无数年的、非黑即白的清除指令，遇到了一个无法简单归类的“异常样本”，而这个样本，还拿着它守卫目标的相关“钥匙”和“情报”。
趁此机会，李癫赶紧回头，对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三人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飞快道：“愣着干嘛？这大个子脑子转不过弯了，快想想办法，要么熘，要么看看能不能跟它‘谈谈’！我看它盾牌挺厚的，不定能帮咱们挡挡下面那池子恶心玩意儿溅出来的汁水……”
（第五百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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