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听雨轩,气氛却与别处截然不同。
前院花厅里,香菱、宝钗、晴雯、麝月等人都在。
“外头都传疯了,”莺儿从外头跑进来,脸发白,“北漠人见人就杀,连孩子都不放过!好多人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逃难呢!”
茜雪皱眉:“别胡!相公还没回来,情况到底如何,还不清楚。”
“可外头都这么……”莺儿声音发颤。
香菱看向宝钗:“妹妹,你看……”
宝钗端坐着,手里捧着一杯茶,神色平静:“慌什么。相公在翰林院,消息比我们灵通。等他回来,自然知道实情。”
她顿了顿,看向晴雯:“绣坊那边怎么样?”
晴雯冷笑道:“那几个绣娘慌得不行,活计都做不下去了。我让她们先回家等着,等消息明朗了再。”
“处理得对。”宝钗点头,“这种时候,人心浮动,强留无益。”
正着,外头传来马车声。
“相公回来了!”麝月眼尖,看见院门外的马车。
众人都站起来。
曾秦走进花厅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几个女子都眼巴巴看着他,眼中带着担忧,却也还算镇定。
“相公!”香菱迎上来,“外头的……是真的吗?”
曾秦脱下官帽递给袭人,在桌边坐下,才缓缓道:“北漠南下是真的,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急报只连破三关,已逼近幽州。”
“那……京城危险吗?”莺儿怯生生问。
“危险。”
曾秦得直接,“但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京城有禁军十万,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北漠骑兵虽强,但长驱直入,补给线拉长,未必能持久。”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分析到位,让众人心中稍安。
宝钗亲自为他斟茶:“相公在朝中,可听到什么对策?”
“内阁正在议事,陛下尚未决断。”曾秦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几日,你们尽量少出门。家中多备些米粮,以防万一。但也不必过分恐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香菱点头:“我明白。家里米粮充足,够吃三个月。银钱也备了些,都存在钱庄,随时可取。”
晴雯也道:“绣坊的账目我都理清了,该收的货款也收了回来。就算暂时关门,也不会有大损失。”
宝钗轻声道:“账房那边,这几日的开支我都记着,相公要看吗?”
曾秦看着她们——香菱的周全,晴雯的干练,宝钗的沉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有你们在,我放心。”他温声道,“不过,我可能要忙一阵子了。”
宝钗敏锐地问:“相公要参与朝议?”
“未必。”
曾秦摇头,“但值此国难,翰林院不可能置身事外。或许……要起草诏书,撰写檄文,总有事做。”
他站起身:“我先去书房。晚膳不必等我,你们先用。”
看着曾秦走向书房的背影,几个女子互相对视一眼。
“有相公在,咱们不怕。”香菱轻声道。
宝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危机,依旧从容不迫。
这份定力,让她既安心,又……隐隐有些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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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曾秦并未如众人所想的那般奋笔疾书。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在春风中摇曳的老梅,眼神深邃。
【系统,调出当前强化点数。】
【叮!当前强化点数:280。】
二百八十点……不少,但也不多。
若是用于强化个人武力,或许能成为万龋
但面对十万铁骑,个饶勇武终究有限。
若是用于强化军事才能呢?
曾秦心中飞快盘算。
【系统,强化【军略】项至“大师”级别需要多少点数?】
【叮!强化【军略】至“大师”境界,需消耗30强化点数。】
三十点……可以接受。
但他没有立即强化。
军事才能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情报——真实的战局,敌我的虚实,朝堂的动向。
这些,都不是光靠系统能得到的。
他需要等,等更详细的情报,等朝堂的决策,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相公。”
门外传来宝钗轻柔的声音。
曾秦转身:“进来。”
宝钗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冰糖燕窝。
“香菱姐姐炖的,相公今日劳累,补补身子。”
她将托盘放在书桌上,却没有立即离开。
曾秦看着她:“有话要?”
宝钗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方才……薛家那边派人来了。”
“哦?”曾秦挑眉,“薛姨妈让你回去?”
“不是。”宝钗摇头,“是母亲……让我问问相公,薛家该做何准备。”
曾秦微微一笑:“宝钗,你觉得呢?”
宝钗怔了怔,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她略一沉吟,道:“薛家是皇商,这些年虽不如从前,但仓储中尚有大量布匹、药材。
若真到了危急时刻,这些物资或许……能派上用场。”
“然后呢?”曾秦继续问。
“然后……”
宝钗想了想,“薛家在江南有商路,若京城真守不住,或许可以南下暂避。但如此一来,皇商的差事恐怕就……”
“你看得很清楚。”
曾秦赞许地点头,“不过,现在这些还为时过早。你回去告诉薛姨妈,让她不必过于忧虑。
薛家的物资,暂且封存,不要轻易动用。至于南下……未到万不得已,不必考虑。”
宝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相公的意思是……京城能守住?”
“我相信能守住。”
曾秦走到她面前,目光坚定,“不只因为我是大周的臣子,更因为……我在这里,有你们要守护。”
宝钗心头一震,脸颊微微发热。
“去吧。”
曾秦温声道,“告诉薛姨妈,也告诉香菱她们——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我顶着。”
宝钗深深看了他一眼,福身行礼:“是。”
她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曾秦重新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边染上一层瑰丽的橘红。
暴风雨要来了。
但他已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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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之上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肃立。
皇帝周瑞端坐御座,脸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众卿都知道了。”
皇帝的声音沙哑,“北漠背信弃义,悍然南下,连破三关。如今十万铁骑陈兵幽州城外,幽州守将连发七道求援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朕问你们,该如何应对?”
殿内一片死寂。
兵部尚书王焕出列,颤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增援幽州。幽州乃京师屏障,幽州若失,京城危矣。
臣请调宣府、大同两镇兵马南下,与幽州守军内外夹击,或可破担”
“调兵?”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宣府、大同的兵能调吗?若调走了,北漠分兵袭扰,又当如何?”
话的是内阁首辅杨廷和,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王焕哑口无言。
户部尚书出列:“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去岁河间、保定水灾,已拨银百万赈济。若再兴大军,钱粮从何而来?”
工部尚书也道:“边关城池年久失修,去岁请拨的修城银两,至今还未到位……”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每个都是难题。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
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朕是问你们对策,不是听你们诉苦!”
众臣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出列,正是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曾秦。
皇帝抬眼看他:“曾爱卿有何见解?”
曾秦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争论调兵与否,而是弄清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北漠此次南下的真实意图。”
曾秦声音清晰,“是掠边?是攻城?还是……另有所图?”
“第二,北漠十万铁骑的虚实。是真有十万,还是虚张声势?粮草补给从何而来?能支撑多久?”
“第三,我军真正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边军、京营、各地卫所,哪些可用?哪些不可用?”
他每一句,朝堂上就安静一分。
这些问题,个个切中要害。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继续。”
“弄清这三件事,对策自然明了。”
曾秦不疾不徐,“若北漠意在掠边,则坚壁清野,固守待援,待其粮尽自退。若意在攻城,则需集中精锐,寻机决战。若另有所图……”
他顿了顿:“则需从其意图入手,破其谋略。”
“得好!”皇帝抚掌,“这才是谋国之言!”
他看向兵部尚书王焕:“王爱卿,曾修撰所问三事,兵部可能回答?”
王焕额头冒汗:“这……边关军报简略,详情还需探查……”
“那就去查!”
皇帝厉声道,“三日之内,朕要看到详细军报!若做不到,你这兵部尚书也别当了!”
“臣……遵旨!”王焕慌忙跪倒。
皇帝又看向曾秦,语气缓和了些:“曾爱卿,依你之见,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曾秦沉吟片刻:“臣以为,最要紧的是稳定人心。京城内外,如今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当务之急,是发布安民告示,明战局实情,破除谣言。
同时,整饬城防,清查粮草,让百姓看到朝廷有守城之决心、御敌之能力。”
“好!”
皇帝点头,“此事就交由你去办。翰林院拟旨,顺府张贴,务必要快!”
“臣领旨。”曾秦躬身。
朝堂上,许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讶,有欣赏,也有嫉妒。
陈景行站在文官队列中,看着曾秦从容领命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这子总能出风头!
退朝后,曾秦刚走出太和殿,就被几位官员围住了。
“曾修撰高见啊!”
一位中年官员拱手笑道,“在下礼部郎中刘文正,佩服佩服。”
“曾兄今日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
另一个年轻官员也道,“在下工部主事李文斌,改日定当登门请教。”
曾秦一一还礼,态度谦和。
正寒暄间,一个声音插进来:“曾修撰好手段,三言两语就得了陛下青睐。”
是陈景校
他脸上带着笑,可眼神却冷得很。
曾秦淡淡道:“陈修撰过誉了。为国分忧,是臣子本分。”
“本分?”
陈景行嗤笑,“曾修撰一个翰林院修撰,连边关都没去过,就敢妄议军机?若是误了大事,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话得刻薄,周围几位官员都皱起眉头。
曾秦却神色不变:“陈修撰得对,我确实没去过边关。但正因如此,才要问清实情,而不是凭臆断妄下结论。方才我所问三事,陈修撰可能回答?”
陈景行一滞。
“若不能,”曾秦继续道,“又凭什么我妄议军机?”
“你……”陈景行脸涨得通红。
曾秦不再理他,对周围几位官员拱手:“诸位,曾某还要去翰林院拟旨,先行一步。”
完,他转身离去,青色的官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陈景行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陈兄,消消气。”一个同僚劝道,“这曾秦正得圣宠,何必与他硬碰?”
“圣宠?”陈景行咬牙,“我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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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贾府,已乱成一团。
“听了吗?朝会上,曾状元献策,深得陛下赏识!”
一个厮跑进荣禧堂,气喘吁吁地禀报。
贾母猛地坐直身子:“当真?”
“千真万确!外头都传遍了!曾状元一番话,句句在理,连内阁几位大人都点头呢!”
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邢夫人却喜形于色:“哎呦!这可真是……宝丫头嫁得好啊!这时候有个在朝中得上话的女婿,咱们贾家……”
“住口!”贾母厉声打断,“这种时候,这些做什么!”
邢夫人讪讪闭了嘴。
贾母深吸一口气:“政儿呢?”
“老爷去工部了。”鸳鸯回道,“是要商议城防工事。”
贾母点点头,又看向王熙凤:“凤丫头,各房收拾得如何了?”
王熙凤脸色有些憔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细软、契书、要紧的物件,都打了包。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人多口杂,难免走漏风声。”
王熙凤低声道,“今儿个一早,就有好几家来打听,问咱们是不是要南迁。”
贾母沉默片刻,缓缓道:“告诉他们,贾家世受国恩,值此危难之际,当与京城共存亡。谁再敢传南迁的话,家法处置!”
这话得斩钉截铁,堂内众人都是一凛。
“老祖宗得对。”王熙凤点头,“我这就去吩咐。”
她刚要走,外头又传来通报:“宝二爷来了。”
贾宝玉踉踉跄跄走进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老祖宗……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他声音发颤,“外头都,北漠人要打进来了,见人就杀……”
“胡!”贾母厉声道,“谁在你面前嚼舌根?”
宝玉平贾母榻前,眼泪掉了下来:“大家都这么……连茗烟都,他爹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逃难了……”
贾母心中一痛,搂住孙子:“别怕,有老祖宗在,谁也伤不了你。”
她看向王夫人:“把宝玉带回去,好好看着,别让他再听那些混账话。”
王夫人应下,拉着宝玉走了。
荣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贾母靠在榻上,闭上眼,许久才喃喃道:“难道……贾家真要败在我手里?”
鸳鸯在一旁听得心酸,却不知如何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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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书房内,曾秦正伏案疾书。
安民告示的草稿已经写好,用词恳切,条理清晰,既明了战局的严峻,也表达了朝廷的决心。
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更鼓声。
一过去了。
战局没有新的消息,但京城的恐慌却在蔓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中,香菱正指挥着丫鬟们搬运米袋。
宝钗在廊下核对账目。
晴雯从绣坊回来,手里还拿着本账册。
莺儿和袭人她们在厨房忙活。
一切井然有序。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曾秦唇角微扬。
【系统,强化【军略】项至“大师”级别!】
【叮!消耗30强化点数,强化【军略】至“大师”境界!剩余强化点数:250。】
刹那间,无数兵书战策、经典战例、行军布阵的精要涌入脑海。
从《孙子兵法》的奇正相生,到《吴子》的治军严整,从卫青、霍去病的奔袭千里,到李靖的出其不意……
浩瀚如烟的军事智慧,尽数融会贯通。
他再抬眼时,目光已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洞悉战争本质、掌控战场节奏的从容。
北漠铁骑?
来得正好。
就让他曾秦,在这个世界,写下属于自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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