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旗挥动,军阵两侧的投石车开始调整角度。
四十架投石车,每架需要三十人操作。
绞盘转动的声音嘎吱作响,长长的抛臂被缓缓拉下,磨盘大的石弹装进皮兜。
“王爷,距离太远,投石车精度不够……”一个汉人谋士心提醒。
“本王知道。”
拓跋烈冷笑,“精度不够,就用数量凑。四十架一起轰,总能砸中!”
“放!”
令旗挥下。
“轰!轰!轰!”
四十颗石弹腾空而起,划过抛物线,向着西直门城楼砸来!
那景象极其骇人——数十个黑点在空中翻滚,带着死亡的呼啸,遮蔽日!
“心!投石车!”城头上守军惊呼。
曾秦抬头望去,眼中精光一闪。
“左三步,后退一丈,右五步……”
他喃喃自语,身体已经动了。
第一颗石弹砸在箭楼左侧三丈处,“轰”地一声,青砖垒砌的垛口被砸得粉碎,碎石飞溅,几个守军惨叫着被砸郑
第二颗石弹接踵而至,落点正是曾秦刚才站立的位置!
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青衫身影如鬼魅般闪到右侧五步外,石弹擦着他的衣角砸下,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四十颗石弹如雨点般落下,城头上砖石横飞,烟尘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曾秦始终在石弹的间隙中穿梭。
他时而侧身,时而翻滚,时而急停,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最惊险的一次,一颗石弹几乎贴着他的后背砸下,劲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可他只是微微前倾,就避了过去。
城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还是人吗?
赵德柱张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这身法……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也不过如此吧?”
王焕已经不出话来。
四十颗石弹砸完,城头一片狼藉。
箭楼被砸塌了半边,垛口碎了十几处,守军死伤近百人。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曾秦挺立的身影——青衫上沾满尘土,却毫发无伤。
他缓缓放下护住头脸的手臂,抬眼望向城外。
目光如刀。
拓跋烈在千里镜中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曾秦……果真不是常人。”他咬牙道。
汉人谋士低声道:“王爷,此人武艺高强,又有谋略,若不除之,必成大患。”
“本王知道!”
拓跋烈猛地一挥马鞭,“传令,继续进攻!步兵全力攻城,弓箭手压制城头,投石车装填,再轰!”
“可是王爷,投石车装填需要时间……”
“那就步兵先上!给本王用人命堆,也要堆上城头!”
命令传下,北漠军阵再次涌动。
这一次,攻势更加疯狂。
城墙下已经堆满了尸体。
北漠士兵踩着同伴的尸骸,将云梯架上城墙。
守军拼命推倒云梯,可新的云梯立刻又架上。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每一颗都能带走几条性命。
热油浇下,火焰腾起,惨叫声凄厉如鬼哭。
但北漠人太多了。
杀了一百,上来一千;
杀了一千,上来一万。
用人命填出来的进攻线,已经推进到城墙根。
“杀!杀上城头!”
一个北漠百夫长嘶声大吼,第一个爬上云梯。
他身手矫健,躲过砸下的滚木,眼看就要登上垛口。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噗!”
正中咽喉。
百夫长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从云梯上栽落。
曾秦站在残破的箭楼废墟上,手中铁胎弓再次拉满。
“嘣!嘣!嘣!”
他专门射杀那些冲在最前、最勇猛的北漠军官。
每一箭都精准致命,箭无虚发。
不过半刻钟功夫,已经有三十几个北漠军官死在他箭下。
这种精准的点杀,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北漠士兵开始畏缩不前——谁冲在最前面,谁先死。
那个周人神箭手像阎王爷的判官笔,点到谁谁就没命。
“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
北漠将领嘶声催促,“冲上去!杀了那个周人,赏千金,封千夫长!”
重赏之下,终于又有勇士冲上。
但曾秦的箭更快。
一个彪形大汉刚爬上垛口,还没来得及挥刀,眉心就中了一箭,仰面倒下。
另一个矮壮汉子举着盾牌护住头脸,从云梯跃上城头,可盾牌刚移开,咽喉就被箭矢贯穿。
箭楼废墟上,曾秦面色冷峻,一箭接一箭。
他的箭壶已经空了三壶,射出的箭超过两百支。
每支箭都带走一条性命,箭下亡魂中有百夫长、有勇士、有架梯的工兵,也有躲在盾阵后的弓箭手。
十五倍常饶力量,让他的箭能穿透两层盾牌;
二十倍常饶反应,让他能在乱军中精准锁定目标。
他就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冷静、高效、无情。
城头上,守军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仅是敬畏,而是近乎崇拜。
“曾大人……这是神下凡吧?”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有曾大人在,咱们一定能守住!”另一个老兵激动得热泪盈眶。
士气在曾秦一箭箭中重新燃起。
守军们咬着牙,将滚木礌石狠狠砸下,用长矛将爬上来的北漠兵捅下去。
然而,八万大军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西直门城墙长达三里,曾秦再厉害也只能守住一段。其他段落,压力越来越大。
“报!南段第三箭楼被突破了!”
“报!北段有云梯架上来了,守军顶不住了!”
坏消息一个个传来。
赵德柱急得眼睛通红:“曾大人,南段和北段快撑不住了!要不要调兵支援?”
曾秦放下弓,望向两侧。
南段城墙上,已经有北漠兵登上垛口,正与守军厮杀。
北段更糟,十几架云梯同时架上,守军疲于应付。
“不能调。”
曾秦沉声道,“中段压力更大,一旦调走兵力,这里立刻就会被突破。”
“那怎么办?”
曾秦略一沉吟:“民防军呢?”
“在下面搬运物资……”
“调两队上去,一队去南段,一队去北段。”
曾秦果断下令,“告诉他们,不用杀敌,只需用长矛将爬上来的敌人捅下去。五十人一队,结成枪阵,互相掩护。”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很快,两队民防军登上城墙。
这些刚训练五的百姓,握着长矛的手还在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可当他们看见城下密密麻麻的北漠兵,看见守军浑身浴血还在死战,一股血气涌了上来。
“弟兄们!”
贾芸嘶声大喊,他是一队队长,“曾大人信任咱们,把城防交给咱们!咱们不能给曾大人丢脸!结阵!”
“结阵!”
五十杆长矛齐齐举起,结成简单的枪阵。虽然歪歪扭扭,虽然有人手抖得矛尖乱颤,但至少有了阵型。
一个北漠兵刚爬上垛口,迎面就是三杆长矛刺来。
“噗!噗!噗!”
矛尖入肉的声音让人牙酸。那北漠兵惨叫一声,被捅下城墙。
“好!”
贾芸激动得声音发颤,“就这么干!稳住!互相看着旁边弟兄的后背!”
民防军的加入,暂时稳住了两翼的局势。
虽然他们杀敌不多,但至少能用长矛阻止敌惹城。
真正的杀敌任务,还是交给守军中的老兵。
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每一寸城墙都在反复争夺,每一架云梯都被推倒又架起。
鲜血染红了青砖,尸体在城下堆成了山。
曾秦的箭一直没有停。
他已经换邻五壶箭,射杀的敌人超过三百。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是耐力。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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