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别院坐落在城西的僻静处,四周竹林环绕,清幽雅致。陆凤和李寻欢将白霜送到这里时,已是深夜。
“这里很安全,”柳如烟引着三人进了内室,“除了我,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白霜一路沉默,进了屋子才轻声道谢:“多谢柳姑娘。”
柳如烟温柔一笑:“不必客气。我去准备些茶水点心,你们慢慢聊。”罢,她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内只剩下三人。烛光摇曳,在白霜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她坐在桌边,双手紧紧握着,指尖泛白。
陆凤为她倒了杯热茶:“白姑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实情了吗?”
白霜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她盯着杯中漂浮的茶叶,半晌才开口:“花影楼...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简单。”
李寻欢坐在窗边,静静听着。
“七位楼主中,红花楼主红菱是我的师姐,也是目前掌管楼内事务的人。”白霜的声音很轻,“但最近,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陆凤问。
“大概两个月前,我开始发现楼内一些弟子行为诡异。她们会在深夜秘密外出,回来后神色慌张。我问过几次,都被师姐呵斥,我不该多管闲事。”
白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后来,我发现她们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些是江湖上罕见的毒药配方,有些是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更奇怪的是,这些毒药和秘籍,与最近发生的命案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陆凤和李寻欢对视一眼。李寻欢问道:“你是如何将这些联系起来的?”
“三前,也就是‘霹雳手’雷万钧死的那,我偶然听到红菱师姐与另一位楼主的密谈。”白霜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们提到了一种叫做‘醉花阴’的毒药,这种毒能让人在微笑中死去,死后脸上会浮现淡淡的红色花纹,就像...就像一朵花在皮肤下绽放。”
陆凤神色一凛:“雷万钧的死状确实如此。”
白霜点头:“当时我心中大骇,正想再听仔细些,却不心碰倒了窗外的花盆。师姐立刻追了出来,我只好逃出花影楼。”
“所以你逃出来是为了躲避红菱?”陆凤问。
“不只是躲避。”白霜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这是我逃出前偷到的名单。”
陆凤和李寻欢凑近一看,纸上写着七个名字,其中三个已经被划掉——正是已经死去的雷万钧、铁剑门掌门和李寻欢的师弟。剩下的四个名字中,有一个赫然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陆凤吃了一惊,“这个名单是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白霜摇头,“但我猜测,这可能是一个暗杀名单。而今死的那个人...”她顿了顿,“也是名单上的吗?”
李寻欢摇头:“不是。今死的是‘铁掌帮’的副帮主,不在名单上。”
“这就奇怪了。”陆凤摸着下巴,“如果花影楼真的在按名单杀人,为何要多杀一个不在名单上的人?”
“也许,今的死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李寻欢推测道。
白霜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在逃出花影楼的那晚上,在桃花林遇到的黑衣人,他们使用的武功...似乎不是中原路数。”
“不是中原路数?”陆凤想起那晚的情形,“难怪我觉得他们的招式有些怪异。”
李寻欢沉吟道:“花影楼一向只收中原女子,若与异域势力勾结,所图必然不。”
三人陷入沉思。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谁?”陆凤身形一闪,已到了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竹林沙沙作响,却不见人影。陆凤正要关窗,却见窗台上放着一朵蓝色的花——花瓣如蝶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蓝蝶花,”白霜走过来,脸色苍白,“这是花影楼蓝花楼主的标记。”
陆凤拿起那朵花,发现花茎上系着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娟秀的字:
“明日午时,寒山寺枫桥。真相可期,孤身前来。——蓝蝶”
“蓝蝶?”陆凤看向白霜。
“蓝蝶是蓝花楼主的名字,她...她是七位楼主中最神秘的一位,很少露面,连我都只见过她两次。”白霜解释道,“但她与红菱师姐关系似乎并不和睦。”
李寻欢走过来:“这是陷阱的可能性很大。”
陆凤却笑了:“即便是陷阱,也要去看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跟你去。”白霜立刻道。
“不,”陆凤摇头,“蓝蝶要我孤身前去,你若出现,她可能不会现身。而且,你留在这里更安全。”
白霜还想什么,李寻欢开口道:“陆兄得对。白姑娘,你留在柳姑娘这里,我和陆兄会想办法查清真相。”
就在这时,柳如烟端着茶点推门进来,看到三人严肃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陆凤将纸条递给她看。柳如烟看完后,眉头微蹙:“寒山寺枫桥...那个地方白游客众多,她选择午时见面,似乎并不怕被人看见。”
“或者,她就是要让人看见。”李寻欢若有所思,“如果花影楼内部真的有分歧,这位蓝花楼主可能是想通过陆兄传递什么信息。”
陆凤点头:“有道理。那么,明我就去会会这位蓝蝶姑娘。”
“陆公子千万心。”柳如烟关切道。
陆凤笑着摆摆手:“放心,我陆凤的命硬得很。”
夜深了,李寻欢告辞离开,明日会在寒山寺附近暗中接应。柳如烟为白霜安排了房间休息。陆凤则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思考着这一连串的事件。
花影楼、命案、神秘名单、异域武功...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而这条线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他取出怀中的白花玉佩,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玉佩温润如水,雕刻精致,那朵残缺的花似乎在诉着什么未完的故事。
“陆大侠还没休息?”
身后传来白霜的声音。陆凤回头,见她披着外衣站在廊下,月光洒在她身上,如同披了一层轻纱。
“睡不着?”陆凤笑问。
白霜走到他对面坐下,轻声道:“心里太多事,睡不着。”她顿了顿,“陆大侠,你真的相信我吗?也许...我才是那个凶手。”
陆凤看着她,眼神清澈:“如果你真是凶手,就不会把名单交出来,更不会告诉我花影楼的秘密。”
白霜眼眶微红:“谢谢你...自从逃出花影楼,我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能相信谁。”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陆凤认真道,“也可以相信李寻欢和柳如烟。”
白霜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陆大侠,你为何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你本可以不管这闲事的。”
陆凤摸了摸胡子,笑道:“我这个人就是爱管闲事,尤其是美人遇到的麻烦事。”
白霜被他逗笑了,这是陆凤第一次见到她笑。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与平日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其实,”陆凤收起玩笑的表情,“我见过太多江湖中的不平事,有些人明明无辜,却因为各种原因蒙受不白之冤。既然遇到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白霜深深看了他一眼:“江湖中人都陆凤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看来他们并不真正了解你。”
“哦?”陆凤挑眉,“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你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重情重义;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中自有准则。”白霜缓缓道,“这样的男人,在江湖中已经很少见了。”
陆凤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白姑娘过奖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对了,”陆凤想起什么,“花影楼为何只收女子?创立这个组织的人是谁?”
白霜神色一黯:“据,花影楼是百年前一位被负心男子伤害的女子创立的。她发誓要建立一个只有女子的组织,教会她们武功和谋生手段,让她们不再依附男人而活。”
“所以花影楼的宗旨是保护女子?”
“原本是的。”白霜苦笑,“但这些年,楼内的风气渐渐变了。红菱师姐掌权后,开始与外界势力勾结,接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我多次劝她,都被她斥为软弱。”
“其他楼主呢?她们也支持红菱的做法吗?”
“橙花楼主和黄花楼主是红菱的坚定支持者。绿花楼主态度暧昧,青花楼主常年在外,很少过问楼内事务。紫花楼主...”白霜顿了顿,“她三年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失踪?”陆凤心中一动。
“是的,就在红菱开始与外界接触后不久。”白霜眼中闪过疑惑,“我曾暗中调查过,但一无所获。师姐紫花楼主是厌倦了楼内生活,自行离开了,但我不相信。紫花楼主待我如亲妹妹,如果要走,一定会告诉我。”
陆凤若有所思。紫花楼主的失踪,红菱的转变,神秘的名单...这些事件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夜深露重,白霜打了个寒颤。陆凤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回去休息吧,明还有重要的事情。”
白霜没有拒绝,轻声道谢,起身回屋。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陆凤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陆凤问。
“明...一定要心。”白霜完,快步进了屋子。
陆凤坐在院中,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关于花影楼,关于命案,也关于白霜。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心中藏着太多秘密和痛苦。而他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漩危
晨光熹微时,陆凤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新的一,新的挑战,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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