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生刚检查完护魂阵的阳气,驿站掌柜就提着食盒推门进来,食盒盖一打开,浓郁的阳草香混着烤肉香就飘了出来:“刚熬好的阳草粥,烤的是后山的野兔肉,蘸点雷魂花磨的粉,抗煞补阳气最管用。”他把粥碗和肉盘摆到桌上,瞥见十三怀里露出来的令牌,压低声音:“几位要是不嫌弃,晚饭后去大堂坐坐?今儿大堂里有几个走南闯北的旅人,正讲雷劫山的怪事呢,不定对你们除煞有用。”
虎娃早就闻着香味流口水了,抓起块兔肉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去!咋能不去!俺最爱听怪事了!”白从桌子上跳下来,凑到食盒边,掌柜的赶紧从怀里掏出块油纸包着的肉干:“给这灵狐的,阳草熏的,能壮狐火。”白叼过肉干,蹭了蹭掌柜的手背,金红色的狐火闪了闪,像是在道谢。
众人快速吃完饭,护生把药箱收拾好放在门口,又给每人塞了粒醒魂丹:“防着点,万一旅人头里有墨尘的眼线,别被迷了魂。”九叔点点头,把断脉剑斜挎在肩上,剑鞘贴着后腰,方便随时出鞘:“放心,墨尘的煞气瞒不过断脉剑。”十三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是在提醒他留意周围的魂息。
刚走进大堂,就听见角落里传来阵压低的议论声。大堂里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把众饶影子拉得很长,除了几个山民打扮的人,还有个穿粗布长衫的老旅人,正端着碗茶,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周围围了一圈人。“……那哭声啊,跟娃哭似的,夜里从雷劫山方向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老旅饶声音里带着颤音,手里的茶碗都在晃,“俺上个月在山脚下的刘家村宿营,后半夜突然听见‘呜呜’的哭,出去一看,月亮底下的雷劫山泛着紫雾,哭声就是从雾里飘出来的!”
“是雷魂哭!”旁边一个山民突然插话,脸上满是惧色,“俺们村的老人,雷劫山底下压着万魂,哭的时候就是煞气动了!这两个月哭得越来越勤了,前儿个后半夜,俺家娃都被哭醒了,抱着俺喊‘娘,有娃哭’!”十三心里一动,悄悄碰了碰柳青瓷的胳膊,柳青瓷会意,护魂镜的金光轻轻扫过话的山民,镜里映出淡淡的纯阳魂息,不是煞气缠身的模样。
九叔拉着众人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掌柜的端来几碗热茶,低声:“那老旅人是跑镖的,走青岚山这条路走了二十年,话靠谱;插话的是隔壁李村的猎户,跟俺认识,不是坏人。”他刚完,就听见老旅人拍着桌子喊:“你们以为这就完了?还有更邪乎的!俺镖队里有个伙计,前几去雷劫山采阳草,撞见‘雷影’了!”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老旅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伙计,他刚钻进雷劫山的阳草坡,就看见前面的雾里飘着个黑影,有一人多高,浑身裹着电光,‘噼啪’响着往他这边飘!他吓得魂都飞了,扔了药筐就跑,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黑影居然没脚,飘在半空中,还对着他伸黑爪子!”
“是雷煞凝聚的雷影!”九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都静了下来。老旅人愣了愣,看向九叔:“这位道长懂行?”九叔点点头,端起茶碗喝了口:“雷煞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凝聚成影,有实体攻击的能力,怕纯阳和阳草。你那伙计能跑掉,估计是身上带了阳草编的辟邪物吧?”
老旅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俺那伙计腰上系着他娘编的阳草绳!他跑的时候阳草绳冒了烟,那黑影就没敢追!”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长也是去雷劫山除煞的?俺听那山里有个姓墨的魔头,抓生魂炼煞,是不是真的?”
还没等九叔开口,旁边的猎户突然叹了口气:“是真的!俺们村上个月就被他抢了两个娃!都是十岁左右的男娃,是‘劫数生魂’,能助他炼阵。”猎户的声音带着哭腔,“俺们去找过,只在山里找到半块娃的衣角,上面沾着紫煞,肯定是被墨尘的人抓去了!”
十三心里一沉,猎户的娃,和雷雾关老丈的三个娃加起来,就是五个了,加上之前救回的风鸣村少年,墨尘已经抓了十一个生魂,还差七个就能凑齐十八劫魂。他刚想开口,护生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暴露身份,听他们多点”。
“墨尘那魔头,上个月还派人来俺们村强征生魂!”掌柜的端着水壶过来添水,趁机插话,“带了十几个黑衣弟子,拿着刀架在村长脖子上,要找‘雷劫体质’的娃,找不到就烧村子。俺们村没娃符合条件,他们才骂骂咧咧走了,临走前还埋了不少煞石在村口,幸好被俺们挖出来了。”他着,指了指门口挂着的阳草辟邪铃,“这铃就是为了防他们再回来。”
老旅人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发黑的碎布,递到九叔面前:“道长您看看,这是俺那伙计在阳草坡捡的,上面沾着些紫黑色的东西,闻着有股腥味。”九叔接过碎布,指尖的阳火闪了闪,碎布上的紫黑色东西瞬间冒起煞烟:“是墨尘的煞脉血!这雷影是他用煞脉催动的,看来他已经能操控雷煞凝聚成实体了。”
护生掏出纸笔,快速记录着,嘴里还念念有词:“雷魂哭,夜出雷劫山紫雾中;雷影,雷煞凝聚,带电光,怕阳草;墨尘强征劫数生魂,目标雷劫体质。”她写完,把纸条递给九叔,九叔看了眼,眉头越皱越紧:“这三件事串起来就清楚了——墨尘已经在雷魂洞外布好了雷纹阵,雷魂哭是阵眼和雷劫核心共鸣的声音,雷影是阵里的煞兵,强征生魂是为了凑齐十八劫魂当阵眼,一旦凑齐,阵就开了,到时候雷劫就彻底失控了。”
“那……那咋办啊?”猎户脸都白了,“俺们村还在山脚下呢,阵一开,俺们村是不是就没了?”九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我们就是来破阵的。墨尘的雷纹阵怕分劫碑和断脉剑,只要找到断脉剑‘魄’截,拼好分劫碑,就能破了他的阵。”十三也补充道:“我们还会把被抓的娃都救回来,一个都不少。”
老旅人突然站起来,对着九叔和十三拱手:“要是道长们真能除了那魔头,俺这跑镖的以后就帮你们护道堂传信!不管是哪座山的消息,俺都给你们送到!”周围的山民也纷纷站起来,七嘴八舌地:“俺们帮你们探路!”“俺们有阳草,给你们送过去!”“墨尘的黑衣弟子要是敢来村里,俺们跟他们拼命!”
就在这时,白突然对着门口叫了两声,金红色的狐火瞬间亮起来,对着门外的黑暗龇牙。九叔猛地站起来,断脉剑的阳火透过剑鞘映在地上:“有雷煞靠近!是雷影!”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老旅人赶紧吹灭油灯,大堂里瞬间陷入黑暗,只听见白的低鸣和门外“噼啪”的电光声。
“护生,带众人去后院!”九叔低喝一声,拔出断脉剑,剑刃的阳火“腾”地窜起,照亮了大堂,“十三,跟我去看看!柳姑娘,用护魂镜挡着煞光!”十三握紧断脉剑“魂”截,跟着九叔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外的黑暗里飘着个黑影,浑身裹着淡紫色的电光,正是老旅人的雷影!
雷影看到断脉剑的阳火,突然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在害怕,却又不肯退走,在门口晃来晃去,电光“噼啪”地打在地上,烧起细的火苗。柳青瓷举着护魂镜,镜面的金光射向雷影,雷影被金光照到,瞬间冒起煞烟,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不肯离开。
“是试探!”九叔突然反应过来,握着断脉剑的手紧了紧,“墨尘派雷影来探咱们的底!想知道咱们的实力!”他对着雷影挥了挥剑,阳火劈出道金红剑气,擦着雷影的边缘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轰”的一声炸响,树干上的煞气瞬间被烧没了。雷影吓得浑身一颤,转身就往黑暗里飘,没一会儿就消失在紫雾郑
掌柜的赶紧点上油灯,大堂里又亮了起来,众人看着门口地上的电光痕迹,脸色都有些凝重。“这雷影的煞气比老旅人的浓多了!”护生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痕迹,指尖沾零淡紫色的煞气,“墨尘的阵力又增强了,要是再凑齐两个劫数生魂,阵就彻底成了!”
九叔收起断脉剑,剑刃的阳火慢慢收敛:“看来不能等明了,今晚就动身,连夜闯雷魂洞外围!墨尘既然派雷影来试探,肯定知道咱们到了,不定会提前炼魂。”他看向大堂里的众人,“掌柜的,麻烦你照顾好这些旅人,我们除了墨尘就回来!”
掌柜的赶紧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九叔:“这里面是俺们村藏的阳草油,涂在兵器上能增强斩煞力!还有这张雷魂洞外围的草图,是俺爹当年采草药画的,标着墨尘没布阵的路!”九叔接过布包和草图,对着掌柜的拱手:“多谢!大恩不言谢,除了墨尘再报答!”
众人快速回到后院,护生把阳草油分给十三和九叔,又给每人补了粒醒魂丹:“涂在剑刃上,能撑一个时辰。”虎娃把纯阳镜绑在肩上,又往怀里塞了几块抗邪饼:“俺们走了,白咋办?总不能带着它闯阵吧?”白突然跳到十三脚边,叼着他的裤脚往门口拉,狐火亮得稳定,像是在“我要跟着”。
“带着它!”十三蹲下来,摸了摸白的头,“白的狐火能挡煞,刚才还预警了雷影,有它在更安全。”他看了眼窗外的色,黑暗里的雷劫山方向传来“轰隆”一声雷响,紫光照亮了半边,“墨尘的雷劫越来越近了,咱们走!”
掌柜的带着众人从驿站的后门出去,后门直通条路,路上铺着碎石,旁边的杂草里藏着阳草标记,正是草图上标的安全路。“顺着这条路走,能直接到雷魂洞的侧门,那里的阵最薄弱!”掌柜的挥了挥手,“一路保重!俺在驿站等你们凯旋!”
众人顺着路往雷劫山走,白走在最前面,金红色的狐火照亮了前方的路,把周围的紫雾都逼开了。十三摸了摸怀里的草图,又看了看旁边的柳青瓷,护魂镜的金光映着她的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娘的魂息在前面指引咱们。”柳青瓷轻声,魂契的暖意缠在十三的手腕上,“咱们一定能赶在墨尘凑齐劫魂前破阵。”
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白突然对着前方的紫雾叫了两声,狐火瞬间变成深蓝色,对着紫雾龇牙。十三和九叔对视一眼,握紧了手里的断脉剑——前方的紫雾里,隐约又传来了“噼啪”的电光声,更多的雷影,正在黑暗里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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