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猫着腰,一点点挪到巷外。黑暗依旧,街道上空无一人。
金秀楠打了个手势,示意探险大灰狼跟紧,两人朝着与之前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周围始终没什么动静。金秀楠停下脚步,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街道。两侧的房屋比之前看到的更显破败,有些甚至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黢黑的窟窿。
“还是什么都没迎…”探险大灰狼的声音透着失望。手电筒扫过门窗、墙壁、路边的杂物,所有东西都只有自然老化的痕迹,没有任何能证明时间或地点的物件,仿佛这座城镇从诞生起就被抽走了所有痕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呜——”
是火车站的方向!
金秀楠和探险大灰狼同时愣住,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黑暗中,只能看见火车站的轮廓隐在远处,透着一点微弱的光亮。
火车?难道那列幽灵列车还没走?
“金哥……”探险大灰狼的声音发颤,“你这火车,是、是我们坐的那列吗?”
金秀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从身后袭来。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极大!
“唔!”金秀楠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对方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别出声!”一个冰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急仟—是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
金秀楠心里一沉——这老家伙命真硬,野猫居然都没除掉他。
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老子没那么容易死!快跟我走,否则等它们过来,那就真要死了,我们都得死!”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探险大灰狼吓得腿都软了,刚想尖叫,就被老头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不想死就闭嘴!”老头低喝一声,拽着两人就往旁边一栋破败的房屋里钻。
金秀楠被迫跟着他冲进屋里,门板被“砰”地一声关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一牵老头没有开灯,也不让他们打开手电筒,只是死死按着两人,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大约半分钟,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秀楠的心脏狂跳起来——是野猫!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似乎在徘徊。
老头的手捂得更紧了,金秀楠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都在紧绷。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才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老头才松开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金秀楠捂着被捂得生疼的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探险大灰狼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秀楠的声音沙哑,带着愤怒和警惕,“刚才要杀我们的是你,现在救我们的也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在黑暗中摸索着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金秀楠才看清他的模样——中山装的袖子被划破,胳膊上缠着块染血的布条,脸上沾着灰尘,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
老头的目光在油灯的光晕里浮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杀你们,是因为现在这鬼地方,活人就剩我们三个了。”
“活人?”金秀楠皱紧眉头,“你的意思是……”
“其他的,都不是人。”
金秀楠心头一震:“其他的?”
老头眼神瞟向窗外,声音更低沉:“火车上的那些东西,马上就要下来了。”
“火车上的东西?”金秀楠瞬间反应过来,“你是那列幽灵列车?”
“什么狗屁幽灵列车!”老头猛地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那就是一列灵车!载着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死人,在阴阳交界跑了一辈子的灵车!”
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了一下,将三饶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那你呢?”金秀楠盯着老头,“你为什么会在这车上?”
老头听完犹豫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扯开领口,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个物件。油灯的光线下,那东西泛着暗沉的黄,形状像颗狼牙,表面却刻着细密的纹路,看着有些年头了。
“我?”他指尖摩挲着狼牙挂件,声音里带着股子宿命的沉郁,“我祖辈是摸金校尉,到我这辈,算是吃了十几代这碗饭了。我一出生就注定要干这个,没的选。”
他抬眼看向金秀楠,眼神里带着点自嘲:“所以我一上那火车,就闻出了满车的尸气。寻常人或许觉得是霉味,在我们这行眼里,那味道跟烙印一样,不会错的。”
“摸金校尉?”金秀楠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名号他只在里见过,一直以为是盗墓贼给自己安的好听名头,没想到真有传承?难怪这老头身手不凡,对这些邪门事如此清楚。
探险大灰狼更是张大了嘴,半合不拢。摸金校尉……那不是传中能跟鬼神打交道的行当吗?
老头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别想歪了,现在早不做挖坟掘墓的勾当。只是这门手艺传下来的本事还在——辨阴阳,识煞气,躲尸煞,防诡物。否则刚才在楼里,我哪能跟那女娃缠斗那么久。”
他话刚完,屋里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有人穿着布鞋,在里屋的地板上慢慢走动,步伐不疾不徐。
三人瞬间噤声,脸上的表情僵住。
油灯的火苗又开始晃动,这次晃得更厉害,像有风吹过,却又找不到风的来源。
“妈的!”老头低骂一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老头刚刚才,这地方只有他们三个活人。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脚步声,绝不是人发出来的。
金秀楠握紧登山杖,心脏“咚咚”狂跳。刚才进来时太匆忙,根本没注意到还有隔间。
脚步声还在继续,绕着里屋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连接外屋的那扇门后。
紧接着,是一阵极轻的“吱呀”声——那扇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一条缝隙在黑暗中出现,越来越宽,却没有任何光线透出来,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缝隙里凝聚,让那里的黑暗比别处更浓、更沉。
老头已经摸出了短刀,刀刃在昏暗中闪着冷光。他对着金秀楠和探险大灰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站起身,脚步轻得像猫,朝着那扇门挪过去。
金秀楠也跟着站起,将探险大灰狼护在身后,手电筒的光柱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饶形状,更像是一团扭曲的影子,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脚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不,不是呼吸声。
金秀楠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老头的“火车上的东西马上就要下来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老头已经走到了门旁,短刀高高举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沙沙……沙沙……”
那扇腐朽的木门,在里面的力道下,开始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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