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与焦虑混合的气味。
顶上惨白的灯光将每个人紧锁的眉头照得无处遁形。
墙壁上挂钟的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心脏上轻轻敲击,而那扇紧闭的门上方,“手术直的红色灯光已经持续燃烧了三个时二十七分钟。
信一在不到二十米的走廊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与磨石地板碰撞出规律而焦灼的“咔、咔”声,在压抑的寂静中显得异常突兀。
他左手无意识地反复握紧又松开,右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被咬出一圈泛白的齿痕。
角落里,陈洛军弓着背坐在塑料椅上,双手手肘抵着膝盖,十指深深插进短发里。
他的视线像被钉死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连眼皮都很少眨动,仿佛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在默数着什么。
身旁的狄秋看起来是众人里最镇静的一个,灰白西装一丝不苟,但他按在陈洛军肩上的那只手,食指正以极细微的幅度轻轻敲击着,露了平静外表下的暗流。
十二少和虎哥这对父子此刻也失了往日的神采。
十二少一会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楼下看了几秒,又转回来坐下,黑色皮裤在塑料椅面上蹭出沙沙的响声。
虎哥则不停地调整坐姿,好像那蓝色的公共座椅上布满了看不见的针尖,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动作晃动,偶尔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信一,你坐一会儿行吗?”陆离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双手抱怀靠在椅背上,黑色风衣的下摆垂到地面,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无奈,“你在我面前来回走了三十七分钟,我眼睛都花了。”
“我坐不住!”信一猛地转身,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唐医生是了成功率很高,可那只是数据!落到个人头上,不是百分之百就是零!万一……”
他突然哽住,后面的话像被什么噎了回去,脸色白了白,又继续踱步,只是脚步更乱了。
陆离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柔和但不容置疑的下压手势:“我知道你急。但这个时候,不能乱。”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过来。”
信一脚步一顿,在原地僵了两秒,终于走回来,重重跌坐在陆离身边的空位上。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额头“咚”一声抵在陆离的肩膀上,脸深深地埋进去,只露出一个黑发的发顶和泛红的耳尖。
他宽阔的肩膀微微缩着,竟显出一点罕见的脆弱。
陆离知道信一和别人不同,他是龙卷风亲手带大的孩子,是大哥和弟,其实更像父子一般。
“他会没事的,对吗?”声音从陆离肩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绷到极致的弦最后那点呜咽。
陆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没有犹豫,轻轻落在了信一柔软的卷发上,手心能感觉到他头皮的温度。
“我们得信他。”陆离的声音不高,却清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寂静的走廊里缓缓铺开,“他这辈子,答应过的事,哪件没做到?他过要看看城寨里那家新开的川碴,要等夏了一起去海边,还好了下个月陪陈伯钓鱼……他舍不得的。而且……”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信一的发梢,“他答应过我,会活着出来。他最守信用了,不是吗?”
信一没有抬头,但抵在她肩头的重量似乎松了一点点。
“……阿离。”
信一的声音忽然响起,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等他出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很艰难,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陆离停在他发尖的指尖微顿,慢慢侧过头,目光落在信一的发顶。
他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有一绺不服帖地翘着,在灯光下显得毛茸茸的。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泪,只是眼底弥漫着一片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水汽,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赤裸裸的恳求与脆弱。
他就那样仰头看着陆离,嘴唇抿了抿,又松开,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却更涩了:
“阿离……”他重复了一遍那个称呼,尾音带着一点点颤,“我们三个一起……好不好?”
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心翼翼的确认,一种近乎卑微的、把自己最柔软的腹部袒露出来的邀请。
陆离清晰地意识到,他知道那未出口的一切,那双眼睛里想表达的是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抛弃我……”
她看着信一,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抬起手,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信一的额头。
信一被她敲得怔了怔,那双被水汽浸得发亮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看到陆离的唇角,一点一点,缓缓地向上弯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却异常真切,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露出磷下潺潺流动的、温润的水光。
她眼底最后那点讶异和复杂也悄然散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澄澈。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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