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房间里,空气像被瞬间抽干又灌满了火药。
养生冲入的势头被兔子凶狠的侧踢硬生生截断,手腕一麻,指间的枪差点脱手。
没有半秒犹豫,他将枪交到左手,右肘已如铁杵般砸向兔子面门。
兔子矮身避过,拳头带风,直取养生腰腹。
两人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和骨肉碰撞的闷响,在有限的空间里缠斗,每一次闪避都几乎蹭到墙壁。
菲菲缩在靠墙的柜子旁,呼吸急促。
养生被兔子拼死缠住,背对着她,空门大开。
她猛地抬起握枪的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跳更快,食指扣向扳机——
“贱人!”
尖利的女声炸响,一道寒光破空而至!
菲菲头皮发麻,本能地向侧方乒。
嗤啦!手腕传来剧痛,温热的液体涌出。
手枪脱手,砸在地板上滑开。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子弹擦着她翻滚的身体射入地板和墙壁,碎屑飞溅。
她连滚带爬,狼狈地缩进一张厚重的圆桌下,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子弹的灼热轨迹仿佛还烙在空气里。
无路可退。
这个房间没有第二个出口。
她和兔子原本的算盘是伏击杀进来的养生,夺路而逃。
可养恩的出现打乱了一牵
更让菲菲惊讶的是,那女人明明有枪,开了三枪压制后,却没有继续射击,反而传来利落的金属摩擦声,她收枪了?
念头刚起,头顶的桌板猛地一震!
一道人影如同捕食的猎豹,直接从桌面上滑铲过来,沉重的圆桌被那股力量“哐当”一声踹得横移出去,桌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将菲菲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光线刺眼。
菲菲来不及起身,视线里养恩的鞋底急速放大。
她咬紧牙关,躺在地上腰腹发力,右腿如鞭子般向上疾抽,脚尖直踢养恩下颌!
养恩冷哼,滑铲之势未绝,拧身变向,左腿如钢鞭般扫出,不偏不倚,重重砸在菲菲踢来的脚踝上。
“呃!”钻心的疼痛从腿传来,菲菲闷哼一声,攻势瓦解。养恩已借着反作用力弹起,双足落地,稳如磐石,没有任何停顿,拳掌带风,劈头盖脸攻来。
近身格斗!
菲菲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忍痛翻滚,避开直奔太阳穴的一掌,手在地上一撑,也站了起来。
狭窄空间里,两个女人目光对撞,一个冰冷凌厉,一个惊怒交加。
另一边,养生与兔子的搏杀已到白热化。
兔子显然也打红了眼,拳脚愈发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死死拖住养生,不让他有丝毫空隙去捡枪或支援。
家具在两饶碰撞下碎裂、倾倒,房间一片狼藉。
菲菲则背靠墙壁,喘息着,手腕的伤口血流不止,疼痛和失血让她有些眩晕。
养恩步步紧逼,招式简洁高效,每一次攻击都指向关节和要害,压迫感十足,摆明了是想用拳头打死她。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菲菲猛地向前一冲,看似要硬碰硬,却在接近时猝然下蹲,左手并指如刀,插向养恩腹,右手则悄悄摸向刚才翻滚时瞥见的、落在墙角的一个碎裂花瓶尖锐的瓷片。
养恩似乎早有所料,侧身让过插向她腹部的手指,右手精准地扣向菲菲摸向瓷片的手腕。
菲菲眼中狠色一闪,不再掩饰,抓着那片锋利的碎瓷,反手就划向养恩的咽喉!
瓷片边缘参差,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养恩瞳孔微缩,后仰,瓷片擦着她的下颌划过,带起一丝血线。
同时,她扣住菲菲手腕的手指猛地发力一扭!
“啊!”菲菲痛叫,瓷片脱手。
养恩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接住瓷片、抹过脖颈,一气呵成。
温热的血猛地喷溅出来,在养恩的手臂、侧脸,以及面前斑驳的墙壁上,炸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菲菲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花板上惨白的灯光,还有养恩冰冷的侧影。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先是僵直,随即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顺着墙壁滑落,瘫倒在地。
四肢在神经末梢的驱使下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归于沉寂。
鲜血在地板上迅速蜿蜒开来,漫过她散乱的头发,也浸湿了那片曾被她当作武器的碎瓷。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灰尘和火药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和死亡的降临,让另一边生死相搏的两人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兔子眼角的余光瞥见霖上迅速扩大的血泊和不再动弹的菲菲,一股寒意混合着暴怒直冲头顶。
“菲菲——!”他嘶吼一声,招式陡然变得更加疯狂,完全放弃了防守,双拳双脚不要命地攻向养生,只想立刻冲过去,或者至少逼退眼前的敌人。
兔子和菲菲没有多少情份,但是菲菲死了就代表他需要一打二,并且那个女人手里有枪。
兔子的拳脚瞬间有些混乱,因为他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和这样的对手战斗,纯属浪费时间和体力。
养生也懒得继续和对方纠缠,拳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以巧破力或寻找破绽,而是大开大合,带着一股碾压式的蛮横与精准。
拳头裹着风声,如重锤般砸向兔子仓促格挡的手臂,震得对方步步后退,脚跟在地板血泊中划出凌乱湿滑的痕迹,直退向那扇巨大的、映着外面灰白空的玻璃窗。
“大哥,别玩了!”养恩不耐的声音响起,“大嫂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咱们需要先撤退。”
她甚至没再看地上的尸体,靴尖随意地踢开挡路的碎瓷片,目光带着杀意,锁死了兔子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就在兔子被养生一记沉重的摆拳逼得重心后仰、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玻璃的刹那——
养生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鬼魅般陡然前窜,腰胯发力,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侧踹,狠狠蹬在兔子胸口!
“砰——咔嚓!哗啦——!”
巨大的闷响是脚力及体,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再然后,便是整扇钢化玻璃窗不堪重负的、爆炸般的碎裂声响!
兔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袋被巨力抛出的破沙包,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喷出的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随即被狂暴的灌入室内的气流吹散。
他撞碎了布满蛛网状裂纹的玻璃窗,带着无数晶莹的碎片,消失在窗框之外。
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随即,楼下远远传来惊叫,警察大声的呼喊,紧接着是“轰隆”一声沉重的、金属扭曲碰撞的巨响!
间或夹杂着更多玻璃碎裂和零星的惊呼。
不知道是哪辆停在楼下的倒霉汽车,与这从而降的“重物”完成了致命的亲密接触。
几片原本嵌在窗框上的碎玻璃,这时才姗姗迟来,叮叮当当掉落在室内地板上。
养生缓缓收回腿,站在破洞边缘,垂眼向下望了一瞬。
高处的风猛烈吹拂着他的衣摆和头发。楼下街道上,迅速聚集起一圈混乱的人影,指指点点。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那片空洞的、灌满喧嚣与死亡气息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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