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眉心的褶皱却缓缓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被吵醒、睫毛轻轻颤动的乔欢，指尖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随即清了清嗓子，语气迅速切换得沉稳有礼，褪去了方才的慵懒与不悦：“您好，我是陆择，乔欢的男朋友。她还在休息，请问您是？”
乔欢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几分混沌，听见“欢丫头”三个字，又瞥见陆择手里握着的是自己的手机，
瞬间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伸手轻轻拽了拽陆择的衣角，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我的师父？”
电话那头的老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顿了两秒，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审视：“欢丫头的电话，怎么是你接的？我是她的师傅，约了今早带她去城郊的书画院看展。”
陆择心头微动，师父？那位在他不在的年岁里，把欢欢拉出命运泥潭的贵人。
他握着手机的力道轻了些，语气更添了几分恭敬：“原来是周师傅，抱歉，刚刚是我唐突了。她昨夜睡得晚，刚被电话吵醒还没醒透，我怕吵着她，便先接了。”
话音落，他轻轻扶着乔欢的腰，将人往怀里又揽了揽，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颈揉了揉，替她压下那点无措。
乔欢窝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衬衫领口，混沌的意识彻底回笼，耳尖微微发烫，伸手覆在陆择握着手机的手背上，
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指节，凑到听筒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沙哑：“师父，是我……我马上起来，您等我一会儿，我收拾好就过去找您。”
电话那头的老人哼了一声，语气里的审视散了些，却还是带着点打趣的意味：“行，我在画室等你，让刚刚接电话的子送你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家伙把我的徒弟的心拐跑了。”
挂羚话的瞬间，乔欢便埋进陆择的颈窝，脸颊发烫，手还揪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我师父他性子直，你别介意。”
陆择低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梳，眼底漾着细碎的温柔，
还有几分对那位贵饶感激：“哪里会，该我谢他才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替我护着你。”
他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点宠溺的催促，“那要快起来收拾咯，我送你过去，正好，也该见见这位把我的姑娘教得这么好的师父。”
他的掌心温热，落在她的发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乔欢抬头看他，撞进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方才的慌乱尽数消散，轻轻点零头，鼻尖又蹭了蹭他的下巴：“那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陆择应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爬起来，发丝微乱，脸颊泛红，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水汽，
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轻声道：“慢点儿，不急。你，还好吗？”
听懂陆择问的是什么意思后，乔欢的脸轰的一下红了“嗯。”
那声轻嗯细若蚊蚋，乔欢垂着眸不敢看他，指尖攥着睡衣的衣角绞了绞，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陆择看着她这副娇怯模样，喉间轻滚，低笑溢出唇角，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脸红什么，我不过是问你有没有睡好。”
明知他是故意逗弄，乔欢还是被噎了一下，抬眼瞪他时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水汽，像只炸毛的猫，却没半分威慑力。
陆择被她看得心头漾开软波，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哑温柔：“快去洗漱，我去给你热杯牛奶，顺便看看衣帽间里那套米白色的旗袍，配你今去书画院正好。”
乔欢的脸又是一热，转身逃也似的往洗手间走，余光还能瞥见男人倚在门框上，眼底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笑意。
乔欢抬眼瞥见镜中自己颈侧那抹淡红的痕迹，堪堪隐在衣领边缘，
偏头时又露出来一点，脸瞬间烧得更烫，指尖慌忙去捂，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指尖都泛了粉。
陆择恰在这时端着牛奶走到门口，余光瞥见她对着镜子手足无措的模样，目光落至那抹痕迹上，眸色微沉，喉间轻滚了下，
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只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声音带着点低哑的笑意：“磨磨蹭蹭做什么？牛奶要凉了。”
乔欢回头瞪他，眼尾泛红，唇瓣抿成巧的弧度，却没底气什么，只攥着衣领往旁边躲了躲，犹豫了一下还是拿遮瑕膏盖了一下。
陆择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替她遮瑕膏涂均匀，
指尖擦过细腻的肌肤，惹得乔欢瑟缩了一下，他才低笑出声：“遮好了，别让师父看见。发现我们昨晚……”
乔欢被他这句话得脸颊发烫，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头猛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她匆匆喝完，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衣帽间去了，睡裙的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轻浅的风。
陆择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残留的温度，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将杯子放进厨房，转身去车库取车，临走前还不忘往她常背的米色帆布包，里面悄悄塞了支防晒和一盒风油精
书画院多是露庭院，他记着她皮肤娇嫩，经不得晒，招惹蚊子。
乔欢在衣帽间翻找时，目光落在陆择的那套米白色旗袍上。
真丝面料带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绣着几簇淡雅的兰草，下摆是暗纹的云纹，衬得人温婉又清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又找了条同色系的丝巾搭在颈间，恰好遮住那抹惹眼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等她收拾好出来，陆择已经靠在玄关等她，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沉稳又不失俊朗。
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眸色亮了亮，缓步上前，替她理了理丝巾的边角，声音低沉温柔：“真好看。”
乔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了垂眸：“走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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