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钟声九响。
苏慕白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温和却传遍每个角落:
“百年一度,柱论道。
本届大会,共有三百七十六家宗门世家,两千一百三十九位道友参加。
在下苏慕白,与长生道兄、玄苦大师,及诸位同道,共司主持之职。”
他顿了顿,继续道:“按惯例,前三日为文斗。
道、佛、儒三教各派代表登坛讲法,阐述大道真义。
后三日为武斗,分金丹、元婴、化神三组切磋。
最终综合文斗、武斗表现,评定各教分数,按比例分配未来百年灵脉份额。”
规则简单明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六日将决定未来百年修行界的格局。
“现在,文斗开始。”周敦颐高声道,“第一场,由道门太上道宫长生真人,开讲《道德经》!”
随后,长生真人刘处玄缓步登坛讲法。
这位太上道宫“无为派”的长老已活了八百余岁,面容却如五十许人,唯有眼中沉淀的沧桑透露出真实年纪。
他一身朴素青袍,手持玉柄拂尘,站在讲坛中央,尚未开口,周身已有道韵流转。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开口第一句,声音不大,却如清泉流石,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郑
更神奇的是,随着他讲经,讲坛上空竟浮现出种种异象。
有阴阳鱼旋转,有八卦图铺展,有紫气东来三万里。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刘处玄讲得不快,每一句都细细剖析。
台下修士听得如痴如醉,不少道门弟子面露顿悟之色,气息波动,竟在听讲中突破了瓶颈。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这般道韵。
萧寒生看到第三层有个散修,听着听着忽然脸色煞白,七窍渗血,竟是道心不稳,被道韵反噬。幸而旁边有同伴及时扶住,喂下丹药,才未酿成大祸。
“这就是道争。”张敞传音道,“刘处玄讲的是道门正宗《道德经》,若你修的是旁门左道,或是佛门、儒门功法,听这道韵便如刀剑加身。修为不够,道心不坚,当场崩溃也不稀奇。”
萧寒生凝神细听。
他修的是混沌无极经,包容万象,倒不惧道韵冲突。
反而觉得刘处玄所讲,与他经文职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的部分隐隐相合,许多以往困惑之处豁然开朗。
刘处玄讲了整整一个时辰。
结束时,讲坛上空异象收束,化作一道紫气没入他头顶。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修士起身行礼,感谢讲法之恩。
“接下来,”苏慕白起身,“佛门大雷音寺戒律院首座玄苦大师,开讲《金刚经》。”
玄苦大师登坛。
老僧枯瘦如柴,盘膝坐下时却如磐石般稳固。他双手合十,开口时声如洪钟: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佛音一起,讲坛上空顿时金莲绽放,梵文流转。
佛光普照,照得人心中杂念顿消,灵台清明。
不少修士面露祥和之色,连一些心性暴戾的魔修,在佛光照耀下也收敛了戾气。
但佛光之中,亦有金刚怒目。
萧寒生看到,有个修炼血道功法的邪修,在佛光照耀下浑身冒起黑烟,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玄苦大师讲的是《金刚经》职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的真义。
他讲得深入浅出,将佛门空性智慧娓娓道来。
连萧寒生这等不修佛法之人,也听得若有所思,对“无我”之境有了新的理解。
“佛门讲空,道门讲无,看似相近,实则大不相同。”张敞低声解,
“道门之无,是万物未生之始。佛门之空,是看破万象之本质。一个向外求道,一个向内观心。”
萧寒生若有所悟。
玄苦大师讲毕,已是午时。
苏慕白宣布休憩一个时辰,未时再续。
众人散场休息。
萧寒生朝着李青萝点零头,同张敞几人去用餐了。
几人来到一家来到一处清净的素菜馆。
馆子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此刻坐满了听讲归来的修士。
五人在角落找了张空桌,点了几个清淡菜。
苟富贵一屁股坐下道:“我总觉着这次论道大会有点不对劲。”
空空闻言也接话道:“僧也有这种感觉,那夜里我还感觉到了魔气!”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等着看戏就好了。”张敞老神在在道。
苟富贵这时凑近张敞嘿嘿笑道:“老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内幕?”
张敞斜瞥了他一眼道:“你个胖子,上一边去。不管发生什么,我保你们无事!”
“不愧是大剑仙,霸气!”
苟富贵对他竖起了大拇哥。
“少拍马屁!”
饭后,几人返回问道台。
未时正,钟声再响。
苏慕白登坛宣布:“下午第一场,就由在下,开讲《中庸》。”
这位大儒讲的是儒家“致中和”的道理。
他声音温润如玉,讲坛上空浮现出种种儒家异象。
有书山学海,有礼乐钟鼎,有浩然正气冲霄而起。
不同于道门的玄奥、佛门的空灵,儒门讲的是入世之道,是修身齐家治国平下的道理。
苏慕白将“中庸”二字剖析得淋漓尽致,指出修行不只是追求个人超脱,更要有济世情怀。
萧寒生听得认真。
儒门之道与他以往接触的修行理念大不相同,却隐隐触动了他心中某些东西。
比如对弱者的守护,对不平事的愤怒,对正义的坚持。
原来这些,也是“道”的一部分。
苏慕白讲毕,台下掌声如潮。
不少儒门弟子热泪盈眶,显然深受触动。
苏慕白此时高声道,“此次论道大会,盛况空前,不少隐世宗门的道友都来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
接下来,就请‘月华派真传弟子李青萝为大家讲解【月华剑道】。”
李青萝起身,在明玉仙子鼓励的目光中,缓步登坛。
她深吸一口气,面向台下数千修士,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公开讲法。
“月有阴晴圆缺,剑有虚实变化。月华剑道,取太阴圆融之意……”
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自有一股大家风范。
讲坛上空,一弯新月缓缓升起。
她缓缓抬手,指尖一缕银白剑芒透出。
剑芒皎洁如月,在讲坛上空缓缓舒展,化作一弯新月虚影。
新月清辉洒落,竟将方圆十丈内染上淡淡月华,连阳光都柔和了几分。
“月华剑道取太阴圆融之意,剑招变化暗合月相轮转,新月初升,剑势始发。弦月当空,剑意渐盛;满月凌空,剑威至极;残月西沉,剑势收束。”
她边讲边演。
新月虚影随之变化,从一弯细钩渐至半圆,再至满月,最后复归残月。
每一种月相,都对应一种剑意:新月之“生发”,弦月之“蓄势”,满月之“绽放”,残月之“归藏”。
台下鸦雀无声。
连裁判席上的各大宿老都微微颔首。
喜欢渊墟之上:与天争命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渊墟之上:与天争命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