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战独眼闪烁:“苏兄的意思是?”
“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刘处玄接口,“能在三教眼皮底下调集如此多武修,其中还有数名金刚境界的武修,绝非寻常势力能做到。血煞门余孽,恐怕只是棋子。”
玄苦大师点头:“而且他们时机拿捏得极准,正在我等加固阵法的关键时刻发难。显然,有人对柱山的秘密了如指掌。”
众人沉默。
柱山延缓道崩塌之事,乃是三教最高机密,只有到了法相真人这一层次才知晓。若真有内鬼……
苏慕白忽然看向萧寒生:“萧友,你观今日之战,可有所感?”
萧寒生一直在旁调息,闻言睁开眼:“晚辈觉得,这些武修……不像死士。”
“哦?”
“他们配合默契,战术明确,显然训练有素。但最后被俘时,三人皆选择自尽,这不合常理。”
萧寒生缓缓道,“真正的死士,在被俘前便会自尽,不会等到被搜魂。他们等到被俘才自尽,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刑战眼睛一亮:“你是,他们故意留下线索?”
“或许。”萧寒生看向那三具尸体,“但他们识海有禁制,肉身也检查不出什么。除非……”
“除非检查他们的气血运行轨迹。”刑战接口,走到使斧巨汉的尸体前,一掌按在其丹田处,“武修与修士不同,功法特征会烙印在气血中,即便死后,也能残留三日。”
他闭目感应,片刻后,脸色古怪地睁开眼。
“如何?”周敦颐问。
刑战缓缓道:“他的气血运行轨迹,确实有血煞门功法的特征。但……还混杂了另一种功法的痕迹。”
“什么功法?”
刑战看向刘处玄,一字一顿:“道门的‘紫气东来诀’。”
全场死寂。
紫气东来诀,乃是太上道宫不传之秘,唯有真传弟子方能修习。
而且此诀至阳至刚,与血煞功法相克,理论上绝不可能共存。
除非……
“除非有人以无上修为,强行将两种功法融合。”刘处玄脸色铁青,“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当世不超过五人。”
苏慕白与玄苦大师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若真如此,那幕后黑手的实力,恐怕已超出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时,边飞来一道流光落入刑战手中,是一枚传信玉符,刑战一愣,随即拿起玉符侧耳倾听,他那张被北溟风霜刻满沟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中跳跃的怒火与一抹深藏的疲惫交织,他环视在场神色各异的三教高层,声音如同被砂石磨过:
“刚接到消息,北溟玄洲告急,妖族驱动魔兽为前锋,魔族以邪法侵蚀内部法阵根基,已连破外围三座烽火台。下一道防线若再失守,妖魔兵锋便可直抵‘武运长城’。
若武运长城被破,那万千妖魔就会侵入北溟玄洲腹地,到那时,千万黎民,将无险可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处玄眉头紧锁,捻着胡须,沉吟道:“刑副盟主,此事非同可。妖魔联军此番势头,远超以往的打闹。我三教驰援,自是义不容辞。
然则,门中精锐大多云集四方,调动需得章程,更需探明妖魔此番真实意图与实力几何,方可制定万全之策。
冒然倾巢而出,若中调虎离山之计,或是柱山再生变故……”
玄苦大师双掌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长生道友所言,不无道理。北溟之劫,生灵涂炭,我佛慈悲,断无不救之理。只是那血煞功法与紫气东来诀融合之事,诡异莫测,如芒在背。内患未明,便全力赴外,恐有肘腋之变。”
苏慕白没有立刻话,只是目光扫过地上那三具尸体,又投向遥远北方,眼神深邃,似在权衡。柱山延缓道崩塌的阵法加固被打断,隐患已然埋下;若三教主力此刻北移,簇空虚……
刑战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那笑声干涩而带着讽刺:
“章程?万全之策?探明意图?哈哈……好,好一个三教高士!
我北溟儿郎,此刻正用血肉之躯堵在长城豁口上,他们可等不起诸位的‘章程’!
当年协议,白纸黑字——北溟镇守,武道盟为主,三教需切实协助!这便是你们的‘协助’?
等到你们商量好了,北溟之地恐怕已成人间鬼域!”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山巅滚动,带着武修特有的血气与直率,也带着被漫长镇守岁月和此刻危机煎熬出的冲怒火。
场面一时僵住。
三教高层各有顾虑,这顾虑并非全然出于私心,亦有对大局、对各自道统传承的审慎,但这种审慎在此刻的刑战和北溟急报面前,显得如此冰冷而迟缓。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晚辈愿往。”
众人侧目,只见萧寒生已长身而起,眼神清澈坚定。
他朝着刑战拱手道:“晚辈修为浅薄,或难当大任。但略通阵法,于探查之术也有涉猎。
北溟生灵涂炭,武运长城危殆,多一人,或许便能多一分力。
况今日之敌,无论是前来袭击柱山的武修,还是北溟的妖魔,两者之间未必没有关联。晚辈想去亲眼看看。”
他话音落下,便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也算我一个!”一名背负古剑、眉宇间尽是锐气的年轻道人越众而出,此人是玉虚剑派的弟子凌子风,“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修行中事!在此空谈,不如亲赴沙场!”
“凌师兄得对!”又有一名身着月白僧衣的年轻和尚站出,他手中禅杖嗡鸣,隐隐有龙象虚影浮现,“僧虽力微,亦愿往北溟,以佛法超度邪魔,护佑苍生。”
“还有我文渊阁弟子!”一名手持书卷、气质儒雅的青年也踏步上前,“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妖魔乱世,正是践挟修身齐家治国平下’之时!”
楚辞章则看向身旁的明觉和尚道:“老友,可愿一同前往。”
明觉和尚微微一笑:“固所愿尔!”
一时间,在场诸多三教年轻一辈的杰出弟子,纷纷出言请缨。
他们或许不如老辈修士思虑周全,但热血未冷,胸中自有股不平之气与担当。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萧寒生这个并非三教核心、却屡屡表现出色的“外人”率先站出,无形中被激发了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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