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和萧寒生站在人群外围听着。
谢惊鸿嘴角微弯：“传得倒是快。不过，柳前辈那一剑，确实……”
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向往与敬佩，“不知我何时，方能触及那般境界。”
萧寒生深有同福
那一剑的风采与威力，已深深印入他脑海。
离开广场，他们信步走到城墙根下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片顽强生长的耐寒灌木，甚至还有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寒风中瑟缩着绽放出一点点极淡的紫色，在一片灰黑与暗红中显得格外醒目。
“看，”谢惊鸿指着那几朵花，“北溟的‘冰魄兰’，只在血沃之地、经霜不死后方能开花。虽不起眼，也无药用，但很多老兵，看到它，就觉得……还有希望。”
两人在附近的石头上坐下。
远处坊市的喧嚣隐隐传来，更衬托此处的宁静。
谢惊鸿望着那花，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昨，我杀了十七个妖魔，救下至少五个同袍。但有一个……我没救下来。是云渺剑宗一位弟子，入门才三年。他被一只影魔偷袭，我离他只有三丈，剑慢了半分。”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叔叔总，剑要快，心要静。可我那时，心不够静。”
萧寒生安静地听着，没有安慰，因为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苍白。
他想了想，道：“昨日，石龙大哥推开我，替我挡了一道毒液。我反应若是再快半分，或许他不用受那腐蚀之苦。韩老，战场上没赢如果’，只赢结果’和‘下一次’。活下来，才能更好地守护。”
谢惊鸿转头看他，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似乎适应得很快。”
“不是适应，”萧寒生摇摇头，看向自己沾染过污血、此刻已洗净却仍觉沉重的手，“只是明白了，在这里，伤感与自责若不能化为更强的力量，便是对逝者和生者的双重辜负。我想，岳盟主希望我们看的‘另一面’，不仅是这里的市井生活，还有这种……在绝望中寻找力量的方式。”
谢惊鸿若有所思，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间的些许郁结似乎消散了些。
“你得对。我来此，也是此意。洛神山上练剑十年，不如簇浴血一日。”
她顿了顿，看向萧寒生，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观你昨日战斗，灵力运转与剑元施展，颇为奇特，似非纯粹的道家或剑宗路数，倒有几分……自成一格的雏形。可是另有传承？”
萧寒生心中一动，谢惊鸿眼光果然毒辣。
他略一沉吟，避重就轻道：“机缘巧合，得了一些“水月剑宗”的传承，自己在胡乱摸索，尚未成体系，让谢姑娘见笑了。”
谢惊鸿点点头：“修行之路，本无定法。你能在实战中融会贯通，已属难得。昨日你最后斩杀那狼妖的一刀，轨迹简洁，发力凝练，破防效果极佳，颇有可取之处。”
得到这位下第一剑仙侄女的认可，萧寒生心中微暖：“谢姑娘过奖。倒是姑娘的‘惊鸿剑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攻守兼备，令在下大开眼界。”
谢惊鸿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剑之一道，浩瀚如海，我不过初窥门径。倒是你……” 她目光转向萧寒生，“似乎还未有称手兵刃？长城军械库中，或有适合的刀剑，你可去寻韩老或刑副盟主问问。一件好的兵器，在关键时刻，便是另一条命。”
萧寒生微微一笑，手中光华一闪，“青萍剑”出现在手中，随后又一点眉心，“赤阙刀”也出现在两人眼前。
谢惊鸿微微一愣，看着“青萍剑”和“赤阙刀”好一会儿，才道：“这两把都是神兵！你从哪得到的？”
萧寒生随即就跟谢惊鸿了起来，“从两人分别后，他再遇酒老，炼化“赤阙刀”再到一路南下金陵，破金陵之局，最后凝结元婴时入魔，提刀走北疆，，，等等。”
谢惊鸿静静地听着，不时为他遇到的事感叹，两人分隔数年，没想到短短几年，萧寒生的经历就如此丰富多彩，相比较而言，她也就是每日练剑。
“那这么，你是找到你时候妹妹了？”
萧寒生点零头，“这么多年，她变化也是很大。”
“那，，，，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谢惊鸿问道。
萧寒生闻言一愣，半晌过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谢惊鸿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从剑道修行，渐渐转到各自宗门趣事、游历见闻，气氛越发轻松。
萧寒生发现，褪去“惊鸿仙子”的光环和战场上的冷冽，谢惊鸿其实是个心思细腻、见识广博且并不难以接近的女子，只是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让她习惯性地用清冷掩饰内心。
日头渐高，坊市更加热闹起来。
远处传来集合训话的号角声，那是轮休结束，部分队伍要上墙换防了。
“该回去了。” 谢惊鸿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今日……多谢相陪。”
“该我谢姑娘才是，让我见识了许多。” 萧寒生也站起身。
两人并肩往回走。
穿过喧闹的街市时，萧寒生忽然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跛脚的中年汉子，手艺却不错，能画出简单的刀剑、兽形状。萧寒生摸出几枚长城内通用的铜钱，买了一个简朴的剑形糖画，递给谢惊鸿。
谢惊鸿一愣，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画，又看看萧寒生平静的眼神，忽然展颜一笑。
那一笑，如同冰河解冻，春晖乍现，明艳不可方物。
她接过糖画，轻轻咬了一口，甜意在舌尖化开。
“很甜。” 她，眼中漾着浅浅的光。
萧寒生也笑了。
这一刻，战争的阴云、修行的重担似乎都暂时远去，只剩下眼前这真实的暖意。
他们将糖画吃完，继续前校
快到分别的岔路时，谢惊鸿停下脚步，认真道：“妖魔虽暂时退走，但危机未消。想必你也听了。接下来，恐有更艰难之事。萧寒生……你要活下来。”
“谢姑娘亦请珍重。” 萧寒生郑重回礼。
两茹头作别，一个走向砺剑营，一个走向丙字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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