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桂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条温暖的毯子，盖在相拥的人们身上。云姨的指尖抚过两块合二为一的玉佩，金光顺着纹路流淌，在她肩头的箭伤处凝成一层薄茧，将黑血牢牢锁在里面。“这箭上淬了‘蚀魂散’，是影鸦教用来对付守珠灵血脉的毒。”她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却依旧笑着看向梁默，“让你担心了，我的桂花。”
梁默的眼眶通红，心翼翼地帮她拔掉肩头的鸦羽箭，箭杆上的倒钩带着血肉，他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娘，我找了你好久。”
苏瑶将桂花蜜药膏涂在云姨的伤口上，冰链轻轻搭在她腕间，冰雾与药膏的金光交融，黑血渐渐变成暗红：“这药膏能暂时压制毒素，但要根治，还得靠母树的灵气。”她看着云姨手背上的桂花印，突然想起信笺上的“桂魂阵”，“您当年布的阵法，是不是就藏在这老桂树下？”
云姨点头，指了指老桂树的根部，那里的泥土明显比别处松软，隐约能看见露出的根须缠着些暗红色的线：“这是桂魂阵的分阵，用我和族饶血线连着母树，一旦影鸦教靠近，根须就会发光示警。”她低头看着那些根须，眼神黯淡下来，“可惜……跟着我的族人，大多没能撑到现在。”
林羽注意到老桂树的树干上刻着许多细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朵的桂花，有些已经褪色，有些却还泛着微光。“这些是……”
“是牺牲的族人。”云姨抚摸着那些名字，指尖的金光让褪色的桂花重新亮起，“守珠灵的人相信，只要名字刻在桂树上，魂灵就会融入花中，永远守护母树。”她看向林羽，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竹筒，“这是从影鸦教俘虏身上搜来的，里面的东西很奇怪。”
竹筒里装着些黑色的粉末，散发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怪味。林羽用剑尖挑零粉末，红绸剑的光芒瞬间变暗，粉末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化作只的鸦影：“是用魂血和硫磺炼的‘鸦信’，能传递消息。”他将剑尖凑近老桂树的根须，鸦影立刻发出凄厉的尖叫，被根须上的金光吞噬，“里面藏着信息，被桂魂阵的灵气破掉了。”
老者摇响镇魂铃，铃声让剩下的粉末簌簌作响，隐约拼凑出几个模糊的字：“……总坛……月缺……屠村……”
“是影鸦教的总坛！”梁默猛地攥紧拳头，半截桂花枝被捏得咯吱作响，“他们要在月缺之夜屠村，用百姓的魂血祭旗！”
云姨的脸色瞬间凝重：“离月缺只有五了。附近的清溪村住着上百口人，都是些老弱妇孺，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去报信！”她挣扎着站起身，老桂树的根须突然缠住她的脚踝，将一股温和的灵气渡给她，“母树在帮我恢复体力，我们现在就走。”
胖子扛起云姨剩下的桂花枝，又往自己布袋里塞了把老桂树的叶子：“正好，让那些杂碎尝尝爷爷的厉害！”他看了眼色，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黑前得走出这片山谷，夜里的林子不安生。”
林羽将合二为一的玉佩系在腰间，金光透过衣料映在红绸剑上，剑穗的红绸与飘落的桂花缠绕在一起，像系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回头望了眼老桂树上的名字，那些重新亮起的桂花在暮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走吧。”林羽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不能让那些牺牲的魂灵失望。”
云姨走在中间，梁默和林羽一左一右护着她，苏瑶的冰链在前方探路，胖子扛着花枝殿后，老者的镇魂铃在队伍末尾发出悠长的声响，像是在与老桂树告别。
夜色渐浓，山谷里的桂花香气却愈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为他们指引方向。林羽的红绸剑偶尔会发出轻响，与腰间的玉佩共鸣，他知道，这是守珠灵的魂灵在陪着他们前行，也是那些未出口的誓言，在桂花的香气里，悄悄传递。
远处的清溪村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像黑夜里的星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而影鸦教的阴影，已在村外的密林里悄然集结，鸦影在月光下掠过树梢，带着死亡的气息，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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