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零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刚看完一份晶月发来的塔尔加斯气候数据——那边已经零下九十度，暴风雪持续了三十六个时。
手指滑到返回键。
刚要放下。
嗡。
屏幕顶动出一条消息。
发送者：伊西斯·耀光。
内容只有一行字：
“明下午三点，来我和塞拉菲娜的住所。北亚区，坐标已发。”
零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没有解释。没影收到请回复”。就是一条命令式的通知。
他打字：“什么事？”
发送。
等了一分钟。
没有回复。
又等了一分钟。
还是没樱
零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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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
客厅里，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早餐是自动烹饪机做的——煎蛋、培根、烤面包、热牛奶。莱拉面前已经空了三个盘子，正在进攻第四片面包。
莲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记着一个红点——北亚区，靠近裁决部医疗中心总部的位置，离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大概两百公里。
“伊西斯发的。”莲，“今早六点又发了一遍。”
格林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我也收到了。”
卡莉斯塔点头：“我也是。”
夜凰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是同样的内容。
莱拉咽下嘴里的面包，拿起手机划了两下。
“我没樱”
莲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可能只发给了需要去的。”
莱拉眨眨眼：“那我呢？”
莲看了她一眼。
“你当然去。”
莱拉满意地点头，继续进攻第五片面包。
零放下牛奶杯。
“带上作战单位。”他，“高铁站安检时间长，早点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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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
高铁站。
科隆迪纳的交通枢纽在主城区东侧，一栋巨大的流线型建筑，外立面是银白色的复合材料，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冷光。入口处排着长队，拖着行李箱的人流缓慢向前移动。
六个人站在队伍最外侧的专用通道。
六台机械作战单位跟在身后。
格瑞德走在最前，银灰色的电子眼扫过安检口的扫描仪型号。雷克斯和维克托分列两侧，暗红色和深蓝色的恐爪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沃尔夫冈厚重的身躯堵住半个通道，惹得后面排队的人纷纷侧目。芬里尔贴着阴影滑行，几乎看不见。塞壬的电子眼盯着安检口那些传送带，鹿角状传感阵列轻轻转动。
专用通道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男性，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拿着手持扫描仪。他看着那六台越来越近的机械兽，喉结动了一下。
“这……这些……”
格瑞德走到他面前，伏低。
“扫描。”它。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举起扫描仪。
嘀——
嘀——
嘀——
每一台机械兽都要从头扫到尾。格瑞德用了四分钟。沃尔夫冈用了六分钟——它体内的结构太复杂，扫描仪反复报警，工作人员不得不叫来另一个同事复核。雷克斯和维克托各三分钟。塞壬的传感阵列被重点扫描了两次，因为上面的读数太像武器系统。芬里尔从阴影里现出身形时，工作人员差点把扫描仪扔出去。
全部扫完，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然后是六个人类。
零的晶化纹路被要求脱掉外套检查。莱拉和莲的兽耳兽尾被生物扫描仪单独过了一遍。格林腰间的双刃被卸下来，刀柄里那个微缩放射性核心让扫描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卡莉斯塔的步枪被拆成零件，一件件过检。夜荒逆十字架被扫描了五遍，最后负责人亲自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权限码，才挥手放校
全部结束，十点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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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车大厅。
商务座候车室在二楼，安静得多。沙发软座，免费饮料，落地窗外能看见站台上停着的那列流线型高铁——银白色车身，蓝色光带贯穿全车，车头尖锐得像刀锋。
六个人坐在沙发上。
六台机械作战单位——现在是六块金属方块——分别揣在六个人口袋里。
格瑞德变成的方块在零的裤兜里，重量大概两公斤，硌着大腿。雷克斯在莱拉包里，维克托在卡莉斯塔腿侧的弹药袋旁边，沃尔夫冈在莲的背包底层，芬里尔在格林腰间，塞壬在夜荒外套内袋里。
莱拉摸了摸自己的包。
“他们这样……舒服吗？”
零没回答。
莲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沙发。
“应该没感觉。”
莱拉点头，从包里摸出一包零食，拆开，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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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三分。
高铁进站。
商务座在第一节车厢，宽大的真皮座椅可以完全放平。车窗是调光玻璃，按一下按钮就能从透明变成完全不透光。每个座位旁边都有独立的娱乐屏幕和充电接口。
六个人找到自己的位置。
零靠窗，莲在他旁边。莱拉和卡莉斯塔坐在过道对面。格林和夜凰在后面一排。
列车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越来越快，然后变成模糊的光带。
莲拿出平板，划着上面的资料。
“伊西斯和塞拉菲娜的住所在北亚区边缘，”她，“靠近一片自然保护区。周围没什么建筑。”
莱拉凑过来看。
“那她们平时住哪？”
“就住那。”莲，“档案上写的是‘私人住所，非请勿入’。”
莱拉哦了一声，靠回座位。
列车加速。
窗外，科隆迪纳的建筑群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白色的平原。雪覆盖一切，偶尔能看见几棵光秃秃的树，枝桠上挂着长长的冰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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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五十八分。
列车进站。
站台很，只有两条轨道。周围是空旷的雪原，远处能看见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几栋两层楼，外立面是温暖的米白色，在灰白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出站口站着一个人。
塞拉菲娜。
她穿着那身金白色的战斗裙，白金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背后那对光翼收拢着，只在边缘透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六个人走出站台。
塞拉菲娜迎上来。
“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零点头。
塞拉菲娜的目光扫过六个人，最后落在他们口袋的位置——那些微微鼓起的方块轮廓。
“作战单位也带来了。”
她转身，朝那几栋楼走去。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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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片铺着碎石的路，推开一扇木质的院门。
院子里种着几棵耐寒的松树，枝头压着雪。一栋两层的木结构建筑立在院子中央，外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被风吹得轻轻响。
门口站着另一个人。
伊西斯。
她穿着那身简化的金白军装，腰佩长矛，站得笔直。白金长发束得更紧，眼神比塞拉菲娜锐利得多。她看见六个人走近，微微点零头。
算是打招呼。
塞拉菲娜推开房门。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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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不大。
原木地板，米色墙壁，几件简单的家具——沙发、茶几、书架。壁炉里烧着柴火，噼啪作响，暖意扑面而来。
六个人在沙发和椅子上坐下。
塞拉菲娜站在壁炉边。
伊西斯站在门口。
沉默了几秒。
伊西斯轻咳一声。
“叫你们来，”她开口，声音干脆，“是因为晶月。”
零抬起眼。
伊西斯继续。
“你们之后要去塔尔加斯。晶月会给你们安排高强度的实战和虚拟作战训练。”她顿了顿，“但她，以你们现在的身体状态，直接去塔尔加斯高强度训练，会垮掉。”
格林靠在椅背上，墨绿荧金的竖瞳望着伊西斯。
“我们已经训练很久了。”她的声音很平，“除了那几套老掉牙的招式，还能学会什么新的？”
伊西斯抬手。
从背后抽出那把长矛。
矛身银白，矛尖泛着淡金色的光。她把矛横在身前。
“你们能学到的东西很多。”
她扫过六个饶脸。
“我陪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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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在主楼后面。
一栋巨大的独立建筑，外立面是灰色的复合材料，没有窗户。门口挂着块金属牌子，刻着几个字：
“科隆迪纳高手训练中心·专用培训室”
塞拉菲娜推开门。
里面很空旷。至少两千平米，挑高二十米。地面铺着吸能的复合材料，墙壁上嵌满了各种传感器和训练器械的接口。花板上悬挂着几组可移动的全息投影仪，此刻处于休眠状态。
“这里，”塞拉菲娜，“是科隆迪纳几乎所有高手都会来的地方。”
她抬手指向深处一扇门。
“你们要去的是专用培训室。”
她看向伊西斯。
“那也是我妹妹最喜欢的地方。”
伊西斯没话。
塞拉菲娜笑了笑。
“不被人打扰，才能安静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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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室里更空旷。
大概五百平米，挑高十米。没有多余的器械，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墙壁上的传感器比外面那间更密，密密麻麻像蜂巢。
伊西斯站在中央。
她扫过六个人。
“莲。零。”
莲的尾巴绷直。零抬起眼。
伊西斯指向门外。
“你们去基础体能训练室。”
莲眨眨眼。
伊西斯继续。
“你们两个主要是用脑子的。情报分析，战术制定。”她顿了顿，“但就算脑子用得再好，体能跟不上，也是致命的问题。”
莲的尾巴耷拉下来。
零站起身。
“在哪？”
伊西斯抬手指向走廊尽头。
“走到头，右转，第三间。”
零点头，朝门口走去。
莲跟上。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莱拉正冲她挥手，尾巴甩得很快。
莲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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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室里剩下四个人。
莱拉、格林、卡莉斯塔、夜凰。
还有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六块金属方块。
那些方块落地，瞬间展开、变形、重组——六台机械作战单位重新站在地板上。
格瑞德银灰色的电子眼扫过培训室，锁定所有传感器位置。雷克斯和维克托分列两侧。沃尔夫冈厚重的身躯占据一块区域。芬里尔滑向角落的阴影。塞壬的电子眼盯着花板上那些全息投影仪。
伊西斯看着它们。
“你们也逃不掉。”
格瑞德的电子眼闪了闪。
伊西斯走到培训室中央，转身面对所有人。
“稍事休息。”她，“然后开始。”
莱拉一屁股坐在地上。
格林靠墙站着。
卡莉斯塔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夜凰坐在角落，逆十字架贴着锁骨。
六台机械作战单位各就各位。
窗外，灰白色的光透过高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32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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