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门被敲响时，零正蜷缩在玄关的地板上，刚服下新买来的止痛药，药效尚未完全发作，右眼的灼痛依旧尖锐，眼前的黑暗中时不时闪过闪光弹炸开时的白光，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敲门声比上一次更加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零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求你了！”
是助理。
零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没想到助理会找到这里。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愿回应，可门外的敲门声始终不停，助理的呼喊声越来越绝望：“我已经找了你三了！看到监控视频我真的快疯了！你开门好不好？就算你不想见我，也让医生给你看看眼睛！”
医生……零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需要治疗，可她害怕暴露行踪，害怕那些潜藏的黑手循着线索找来，更害怕面对自己右眼可能再也无法恢复的现实。
敲门声渐渐变成了拍打，助理的哭声透过门缝传来，夹杂着哀求：“零先生，我知道你难受，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你的眼睛……再拖下去就真的完了！我带了最好的眼科医生过来，他会保密的，求求你开门……”
零靠在门板上，听着助理近乎崩溃的哀求，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这些日子，助理一直默默为她打理身后事，替她应对工作室和外界的压力，如今又冒着风险找到这里，她实在无法再狠心拒绝。
她伸出颤抖的手，拉开了门锁。
门开的瞬间，助理几乎是扑了进来，看到蜷缩在地上的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零先生……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零的模样狼狈至极，黑色的连帽衫沾着灰尘，口罩下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只手死死捂着右眼，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提着医疗箱，看到零的状态，眉头瞬间皱紧，快步走上前：“您好，我是眼科医生周明，受助理姐所托前来，希望能为您检查一下眼睛。”
零下意识地后退，想要拒绝，却被助理死死拉住胳膊：“零先生，你不能再拒绝了！周医生是业内权威，而且口风绝对严实，不会泄露任何消息的！”
周医生也温和地开口：“我知道您有顾虑，但您的眼睛状况看起来很严重，再拖延可能会影响后续治疗。我只做简单检查，不会强迫您接受治疗，您看可以吗？”
零看着助理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周医生诚恳的眼神，最终还是点零头，默许了检查。
她被搀扶到沙发上坐下，助理心翼翼地帮她摘下口罩和帽子，周医生打开医疗箱，拿出手电筒和专业仪器。“您先松开手，让我看看右眼的情况。”
零犹豫了一下，缓缓移开捂着眼的手。
周医生拿着手电筒凑近，仔细检查着她的右眼，又对比着看了看左眼，眉头越皱越紧。他又拿出视力表，让零分别用左右眼辨认，结果一目了然：左眼视力正常，能清晰辨认最的字符；而右眼，哪怕是最大的字母，她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几乎无法分辨。
“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周医生放下仪器，语气凝重，“您的右眼视网膜受到强光灼伤，结膜有陈旧性破裂痕迹，目前已经出现了暂时性失明的症状。好在外观上没有明显红肿或损伤，眼球结构也暂时完好，只要及时治疗，恢复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再拖延，灼伤部位可能会纤维化，到时候就麻烦了。”
暂时性失明……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心底一片冰凉。她早就察觉到右眼的视力在急剧下降，却没想到已经到了失明的地步。
助理在一旁听得泪流满面：“那现在该怎么办？需要住院吗？我马上安排！”
“住院风险太大，容易暴露行踪。”周医生摇了摇头，“我可以定期上门治疗，先给您开一些修复视网膜的药物和消炎滴眼液，配合物理治疗，观察一周再看情况。但最重要的是，您必须停止服用强效止痛药，长期服用会产生依赖，而且可能加重眼部神经的负担。”
零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知道周医生得对，可右眼的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没有止痛药，她根本无法忍受。
助理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连忙开口：“周医生，有没有替代的止痛方式？或者副作用一点的药物？”
周医生点零头，从医疗箱里拿出几瓶药：“这是专门的眼部镇痛剂，外用加口服，副作用比强效止痛药很多，我会根据她的情况调整剂量。另外，这段时间必须绝对避光，不能再接触强光，手机和电脑也要尽量少用。”
他一边着，一边仔细交代用药方法和注意事项，助理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沉默的零，眼神里满是心疼。
检查和治疗持续了一个多时，周医生离开前，留下了足够的药物和治疗仪器，又反复叮嘱了注意事项，才跟着助理悄悄离开——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助理特意将车停在了几公里外的隐蔽处。
别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零看着茶几上摆放整齐的药瓶，心底五味杂陈。她拿起一瓶眼部修复液，颤抖着拧开瓶盖，试图滴入右眼，可视线模糊，手抖得厉害，药水好几次都滴在了脸颊上。
助理留了下来，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上前帮忙：“零先生，我来帮你吧。”
她心翼翼地扶着零的头，将修复液精准地滴入她的右眼，冰凉的液体缓解了一丝灼痛，却依旧无法抹去深处的酸涩。零闭着眼睛，感受着助理轻柔的动作，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一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所有人推开，可此刻，有人照鼓感觉，竟让她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零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助理连忙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零先生，你别再一个人扛着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零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右眼的暂时性失明，被迫接受的治疗，泄露的监控视频，还有全网的担忧……一切都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不知道眼睛能否恢复，更不知道那些袭击者何时会再次出现。
但至少此刻，她不用再独自忍受疼痛，不用再靠着止痛药勉强支撑。助理的陪伴，周医生的治疗，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左眼清澈明亮，右眼紧闭着，外观上与常人无异，丝毫看不出内里的创伤。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扇紧闭的眼睑后，是无尽的黑暗和难以言的疼痛，而这场与命阅抗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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