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幕压得极低,将这片被黑暗能量浸染的海域晕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海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像是这片荒芜之地唯一的呼吸。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缓步走在布满碎石的海岸线上。
那是褪去了暗金色铠甲的赛罗。
此刻的她,换上了一身纯黑的连帽斗篷,斗篷的布料是暗夜王国特有的暗纹锦缎,在微弱的光下泛着一层近乎哑光的质感,垂坠感极好的面料勾勒出她匀称得堪称完美的身形——肩线流畅利落,腰肢纤细却不羸弱,双腿笔直修长,哪怕只是简单地行走在礁石间,也透着一股堪比顶尖模特的清冷矜贵。斗篷的兜帽微微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垂落在颈侧的几缕长发。
那曾是光之国最耀眼的银色发丝,如今早已被黑暗能量彻底吞噬,化作浓郁的墨黑。发丝间跳跃着几缕张扬的赤红挑染,像是凝固在发间的血痕,而发梢处则晕染开一片渐变的深紫,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妖异又绝美,像是暗夜里绽放的唯一一朵濒死之花。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被海浪打湿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海风卷起斗篷的下摆,露出一双同样纯黑的短靴,靴筒贴着脚踝,衬得那截肌肤愈发白皙,与周身的黑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赛罗停下脚步,站在一块高出海面的礁石上,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了些许,露出了她此刻的眼睛。
那双曾是澄澈明亮的冰蓝色眼眸,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红交织的瞳仁——墨黑的底色上,蔓延着丝丝缕缕的赤红纹路,像是火焰在墨色的深渊里燃烧,又像是鲜血在黑暗中流淌。那颜色艳丽得近乎妖异,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空洞与迷茫。
海风吹乱了她的发,几缕黑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抬手,用指尖轻轻将发丝拂开。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海,海浪翻涌着,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远处的血色幕与海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哪里是海。
“我……到底是谁?”
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一阵风,刚一出口就被海滥呜咽声吞没。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的迷茫与痛苦。
赛罗微微蜷缩起手指,指尖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可这刺痛,却远远比不上心底的那份空洞。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像是有一片模糊的光影,藏在脑海的最深处。有时候,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她会隐约看到一片璀璨的星海,星海下站着许多身影,他们的笑容很温暖,喊着一个名字……可那个名字,她怎么也抓不住。每次想要伸手去触碰,那片光影就会瞬间破碎,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她记得自己是暗夜王国的第一将士,是暗夜王最锋利的刀。她记得荒原上那场屠杀,一千多个叛军的鲜血染红了她的铠甲,他们的惨叫声至今还在她的耳边回响。她记得囚牢里那个七皇子的眼睛,那样清澈,那样无辜,她鬼使神差地递出去的那袋水,成了暗夜王攥在手里的又一个把柄。
她记得自己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带着红色的挑染和紫色的发尾。她记得自己的眼睛变成了黑红色。她记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汹涌的黑暗能量,时时刻刻都在叫嚣着,想要吞噬她仅存的理智。
可是……
这样真的对吗?
赛罗缓缓蹲下身,将双臂环在膝盖上,斗篷的兜帽彻底滑落,露出了她整张脸。她的五官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红的眼眸里,此刻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好像,很久没有哭过了。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自从穿上那身暗金色的铠甲,自从成为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名将士,她就忘记了哭泣是什么感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杀戮、服从,还有暗夜王那双总是带着玩味与威压的紫色眼眸。
“我好像……弄丢了什么。”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对这片黑海诉,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那东西很重要,很重要……我拼命地想抓住,可它就像沙子一样,越攥越紧,流失得越快。”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落在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想起了那在囚牢里,看到七皇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柔软。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温暖的,带着一丝酸楚,和她这阵子习惯的冰冷与血腥格格不入。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某个模糊的影子,一个的,穿着白色披风的影子,抱着她的腿,喊她“姐姐”。
是谁?
那个影子是谁?
赛罗用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神经。她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好痛……”她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头好痛……那些记忆……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蹲了多久,直到海风吹得她浑身发冷,直到眼眶里的水汽越来越重,快要凝结成泪珠滚落。
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那些被她杀死的叛军,他们的脸上,分明带着对自由的渴望。那个被她关在囚牢里的七皇子,他的眼睛里,分明藏着对生的希冀。而她,却成了暗夜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斩断了所有饶希望。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暗夜王握着她的把柄,握着那个七皇子的性命。她的身体里,还流淌着那股不受控制的黑暗能量。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看似拥有无边的力量,却连扇动翅膀的自由都没樱
赛罗缓缓抬起头,黑红的眼眸里,终于有一滴泪珠滑落。
那滴泪,落在礁石上,瞬间被海风蒸发。
她抬手,用手背轻轻擦去眼角的湿润,动作带着一丝笨拙的倔强。她不能哭。她是第一将士,是暗夜王的刀,刀是不能有眼泪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悄然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礁石后面。
两道身影,正屏住呼吸,目光复杂地望着海岸线上那个蜷缩着的黑色身影。
是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
他们是循着赛罗的气息,一路跟到这片海岸的。
当看到那个褪去铠甲、换上黑色斗篷的身影时,火焰战士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红了。
是她。
真的是赛罗。
哪怕她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哪怕她的眼睛变成了黑红色,哪怕她周身的气息变得那样冰冷陌生,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认出了她那熟悉的身形,认出了她哪怕蜷缩着,也依旧透着的那份倔强。
镜子骑士的手掌紧紧攥着,镜面纹路在掌心一闪而过,倒映出赛罗垂落的紫尾黑发,和她眼底那抹未干的泪痕。他的喉咙哽咽着,想什么,却被火焰战士抬手拦住了。
火焰战士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痛苦与隐忍。
他们不能上前。
他们看得出来,赛罗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她的周身,还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黑暗能量。他们不知道,此刻的赛罗,是否还认识他们。他们更不知道,若是贸然上前,会不会刺激到她,让她体内的黑暗能量彻底失控。
而且,他们还看到,在更远的地方,有几道黑色的影子,正潜伏在礁石的阴影里。那是暗夜王派来的暗哨。
赛罗,一直都在暗夜王的监视之下。
镜子骑士闭上眼,心底传来一阵刺痛。他想起了在光之国的日子,想起了赛罗总是扬着那张骄傲的脸,和他们一起在宇宙中穿梭,一起并肩作战。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鲜活,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恒星。
可现在的她,却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苍白,脆弱,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痛苦。
海浪依旧在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赛罗缓缓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将兜帽重新拉好,遮住了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她的脚步很轻,再次踏上了布满碎石的海岸线,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血色幕与墨色大海的映衬下,显得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决绝。
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依旧躲在礁石后面,目送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海岸的尽头。
直到赛罗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火焰战士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指尖的青筋依旧在跳动。“我们……一定要把她带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镜子骑士点零头,镜面纹路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海风卷起他们的衣角,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海水的咸涩。他们知道,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们更知道,他们不能放弃。
因为,她是赛罗。
是他们的伙伴,是光之国的骄傲。
是那个,哪怕身陷黑暗,也依旧值得他们拼尽全力,去守护的人。
而此刻的赛罗,正走在回城堡的路上。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没人能看到,她黑红的眼眸里,再次氤氲起了一层水汽。
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个模糊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喊着她的名字。
赛罗。
赛罗。
……
她抬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那里,传来一阵微弱的跳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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