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蔷薇花瓣被海风卷着,黏在赛罗泪痕未干的脸颊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指尖那道淡蓝色的光痕早已消散,可残留的暖意却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她混沌的神经。新生代战士们的议论声还在耳边盘旋,那些带着困惑与探究的目光,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
不能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脑海里的混沌。
暗夜王的暗哨一定就在附近,若是被他们看到自己与光之国的战士纠缠,若是被他们看到自己无意间泄露的光之能量,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她,还有囚牢里那个眼神清澈的七皇子,都会成为暗夜王震怒之下的牺牲品。
心尖猛地一颤,那点刚被粉末勾起的脆弱,瞬间被恐惧与焦虑取代。
赛罗没有抬头,没有看那些新生代战士一眼,甚至没有擦去脸颊上的泪痕与花瓣。她只是猛地攥紧了拳头,任由指甲再次嵌入掌心的旧伤里,用疼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下一秒,她猛地转身,黑色斗篷的兜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颈侧墨黑的发丝,以及那几缕张扬的赤红挑染,还有发梢那抹绝美的深紫。
她的脚步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爬满荆棘的断壁残垣。匀称完美的身形在黑蔷薇丛中穿梭,斗篷的下摆扫过那些妖异的花瓣,带起一片纷飞的墨色残影。她不敢回头,不敢停顿,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那些带着光之气息的战士追上,生怕慢一步,就会落入暗哨的包围圈。
“喂!你等等!”
身后传来泰迦的喊声,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困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光之国的能量?”
赛罗的脚步顿了一瞬,黑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
是谁?
她也想知道。
想知道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那个喊她“姐姐”的身影是谁;想知道那片璀璨的星海,是不是她曾经的家;想知道那句脱口而出的“忘了回家的路”,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可她不能停。
心软的代价,她已经尝够了。
囚牢里的那袋水,让暗夜王攥住了她的把柄;海边的那一滴泪,或许已经成了暗哨递上去的情报;而刚才,若不是她反应够快,此刻恐怕已经被新生代战士们围堵,或者被暗哨抓个正着。
“别追了!”
银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她跑得太快了,而且……她好像很害怕。”
赛罗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反而更快了。
害怕吗?
或许吧。
她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害怕暗夜王的报复,害怕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会在某一个瞬间,将她彻底撕碎。更害怕自己再次心软,再次给别人留下拿捏她的机会。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拼了命地朝着城堡的方向奔跑。海风在耳边呼啸,带着黑海的咸腥与蔷薇的冷香,那些声音,那些目光,那些关于“光之国”的议论,都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她跑过荒芜的草地,跑过布满碎石的径,跑过城堡外那道高耸的黑色围墙。直到看到那扇刻着暗金色纹路的城门,看到那些身披黑色铠甲的守卫,她才终于放慢了脚步,重重地喘着粗气。
斗篷下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额发,黏在苍白的肌肤上。她抬手,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与汗水,动作带着一丝狼狈的倔强。然后,她拢了拢兜帽,将那张布满疲惫与迷茫的脸,彻底藏进了阴影里。
“将士大人。”守卫们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
赛罗没有话,只是微微颔首,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城门。
穿过长长的廊道,廊道两侧的火把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像一株在黑暗中挣扎的紫尾黑蔷薇,美艳,却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孤寂。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反手锁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在地。
黑色斗篷散开,露出她匀称的身形。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黑红的眼眸里,再次氤氲起水汽。
她又一次,因为害怕,落荒而逃。
又一次,因为心软留下的隐患,逼着自己狼狈不堪。
“真是……没用啊。”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像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一句魔咒。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
城堡深处,暗夜王的宫殿里,一盏紫色的烛火,骤然跳动了一下。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跑回来的吗?”他低语,指尖摩挲着那枚黑色的令牌,“看来,这柄刀,越来越有趣了。”
而房间里的赛罗,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抱着膝盖,在冰冷的门板后,任由黑暗吞噬着自己。
那些关于光之国的碎片,那些关于“回家的路”的呢喃,都被她死死地压在了心底。
她知道,从她转身逃跑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资格,去想那些关于“家”的事情了。
她是暗夜王的第一将士,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刀。
刀,不需要过去。
刀,只需要服从。
可为什么,心口的位置,会那样痛呢?
痛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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