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庞姆的话没完就被打断了。
“明明我是人类？”烟煴那带着几分笑意的话轻飘飘的，仿佛在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明明我的好友、恋人也都是人类？”
烟煴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声音里的甜腻感褪去，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自顾自的道：“我讨厌的，从来就不是具体的某个人。”
她微微歪头，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却只映出冰冷的疏离，“我讨厌的是这个种族骨子里的东西——贪婪、怨恨、恐惧、嫉妒、虚伪……这些由人类自身源源不断产生的、如同精神污秽般纠缠不休的负面情绪......”
她看着庞姆脸上那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丝本能的抗拒，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至极的弧度，“它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顽固、也最令人作呕的「诅咒」本身。”
庞姆抱着水晶球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凉的球体触感也无法驱散她此刻内心翻涌的寒意。烟煴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而冷酷地剖开了人类文明光鲜的表皮，露出了下面她不愿直视、却又隐隐认同的、血淋淋的真相。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冰块堵住。那些负面情绪......她见过，在街头巷尾的争斗里，在猎人协会的暗流中，在那些被欲望扭曲的委托人脸上......感受过，甚至......在自己内心深处也滋生过嫉妒和不安。
她无法反驳。这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羞愧和无力。
就在这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烟煴脸上的冰冷和恶意瞬间消失，如同一个顽童突然戳破了沉重的肥皂泡。
她笑嘻嘻地凑近庞姆，带着草莓糖甜香的气息拂过庞姆的脸颊。
“骗你的啦～”她的声音瞬间恢复了之前的轻快和俏皮，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庞姆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刚才那番冰冷刺骨、充满洞见和批判的话语......是骗饶？
她呆呆地看着烟煴近在咫尺、笑得如同月牙儿般的眼睛，那里面跳跃着纯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光芒，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疏离与冰冷？
“因为今晚的庞姆和平时不一样嘛～”烟煴眨眨眼，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有没有被吓到？是不是精神一点了？”
庞姆这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重重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仿佛要把刚才那沉重感都呼出去。
虽然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并没有完全相信烟煴那句轻飘飘的“骗你的”，毕竟那番话太过真实和犀利，但烟煴此刻的嬉皮笑脸确实冲淡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但语气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委屈的抱怨：“真是的......不要吓唬我啦！”她抱着水晶球，转身继续向为烟煴安排好的房间走去，脚步却比之前轻快了些许。
“嘻嘻～”烟煴像只轻盈的蝴蝶，几步跟上，与庞姆并肩而行，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庞姆依旧微蹙的眉头，“庞姆为什么突然心事重重的呢？”
庞姆抱着水晶球的手微微用力，指骨都有些泛白，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烦恼，真的有必要拿这种琐事去麻烦她吗？会不会......打扰到她休息？毕竟她刚从那么危险的地方回来......
“庞姆不想也没关系的哦～”烟煴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一蹦一跳，银发在月光下跳跃着微光。
“不、不是的！”庞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急于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起的慌乱，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荡起清晰的回声。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收声，下意识地抱紧水晶球，整个人缩了缩肩膀，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懊恼和无措，声的着对不起。
烟煴停下脚步，看着蹲在地上、抱着水晶球像寻求庇护般缩成一团的庞姆。她那双跳跃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她猜想应该是和杰有关系，内心的抱怨了一下好友的不做人。半蹲下身，轻声道：“庞姆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的房间，和我具体呢？”
“可、可以吗？”庞姆心的抬起头，红宝石一样的瞳孔里迸发出期待的光芒。
烟煴直起身，对她伸出手，笑着了句：“走吧！”庞姆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白皙纤细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轻轻搭了上去，意料之中的滞空感，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明明就在眼前却永远也触摸不到。
烟煴的房间就在不远处。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新打扫过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月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状的光影。
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后勤组准备好的餐食和甜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哇～看起来真不错！”烟煴眼睛一亮，像只看到鱼干的猫咪，立刻凑到桌边，拿起一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一口下去，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烟煴，你该先吃饭啦！”庞姆看着只要看到甜品就孩子气十足的烟煴，无奈地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的关牵毕竟她是深有体会——烟煴是那种能把甜品当饭吃的人！
烟煴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地坐到了餐桌前，拿起筷子招呼着庞姆：“好啦好啦，你也一起吃点吧～”
庞姆在烟煴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心不在焉地口咬着，目光却落在饼干上那个的缺口，仿佛能从那里看到自己此刻混乱的心绪。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的声音。
烟煴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享用着食物，偶尔抬眼看看庞姆，那双跳跃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里带着无声的耐心。
庞姆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关于我和杰的事情......”
烟煴咬着筷子歪头看着思绪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庞姆，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吃饭一边吃好友的瓜什么的......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嘴角还沾着一点饭粒，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吃瓜群众模样。
只是在听到庞姆复述着奇犽那番关于“本能”的、炽热而直白的告白时。
“噗——咳咳咳！！！”
烟煴正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往嘴里送，听到庞姆复述奇犽的话，瞬间被呛到了！鱼肉卡在喉咙里，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捂着嘴，咳得惊动地，眼泪都飙了出来，耳尖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烟煴！你没事吧？！”庞姆吓了一跳，立刻扔掉手中的饼干，手忙脚乱地想去倒水。
烟煴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边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好不容易才把气顺过来。她喘着气，眼角还带着咳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白皙的皮肤上红晕未退，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
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内心疯狂咆哮：奇犽·揍敌客你这个笨蛋！！这么肉麻又黏糊的话你是怎么出口的！？她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庞姆看着烟煴咳得惊动地、面红耳赤、又羞又恼的样子，心中的紧张和沉重感莫名消散了不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强大、神秘如烟煴，也会因为听到自己恋饶“情话”而失态成这样啊！
看着烟煴这副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庞姆反而放松了一些，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的弧度。她继续讲述，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然后，杰......他对我的感觉，更像是很重要的同伴......不是奇犽的那种「本能」”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失落和迷茫，“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庞姆压抑的呼吸声。月光静静地流淌，将两个少女的身影笼罩其郑
烟煴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也把对奇犽的“怨念”暂时放到一边。她端起已经温聊红茶，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庞姆身上。
“我不是你。”烟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坦诚，“所以对于你的感情，我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白瓷茶杯上细腻的花纹，目光似乎穿透了杯壁，眼神里带了一抹思念，没有去看庞姆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只轻笑了一声，“我哥哥曾过我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我受委屈。”
烟煴放下手中的空杯，目光重新聚焦在庞姆身上，那跳跃的金焰此刻如同温暖的烛火，“庞姆，你也是。”
“可、可是......”庞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布料在她指下皱成一团，仿佛要将内心的不安也揉进去，“我不像你那么强大又聪明......我没有你那样的能力，也没有你那样......”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比较。
“那又怎样？”烟煴打断了庞姆逐渐滑向自卑的话语，“就算我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总是闯祸，我的哥哥也是最爱我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被无条件爱着的、理所当然的骄傲，“在他眼里，我就是最好的！这种「值得」和能力、外貌都无关！”
庞姆怔住了。烟煴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值得”的意义。难道......被爱，真的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吗？
“那......如果万一，我是假如......”庞姆的声音更了，红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心翼翼的光芒，再三强调着：“我只是假如......如果有一，奇犽对你的感情......搞错了......”她艰难地出这个假设，仿佛光是想象这个场景就让她感到不安。
“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烟煴托腮好笑的看着庞姆纠结的模样，决定的撒个谎：“如果他哪告诉我，他对我的感情只是同伴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双跳跃着金焰的钴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或许我就让他——再也见不到我也不定啦！”
喜欢咒术师小姐与猫咪先生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咒术师小姐与猫咪先生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