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植被越来越茂密，能看到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最茂密时，甚至能达到两人相距五十米都看不见对方。
张军肩膀上站着大老楞，这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海东青，被张英见到一次后，便有了这么个名字。
冬和春的山路，是两种不同的艰难，但只要是山里，就没有好走的路。
到了雨季时，更是难走，一年一半的降雨量集中在一两个月，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泞中行走，一个不注意就会摔倒，雨停后，还有各种蜱虫。
狗叫声惊动了野兔，从一株灌木后窜出来，平安脖子上没有狗绳，瞬间窜了出去。
更快的还是张军肩膀上的大老楞，爪子一用力，即便衣服的肩膀部分做过处理，张军仍然觉得一股大力传来。
翅膀扇动，没两下就飞到平安前面，在林间左摇右晃，野兔惊慌失措却甩不开空中的敌人。
大老楞翅膀一振，在一块儿稍微还算宽敞的地方俯冲下去，双爪直接抓住了野兔，随即翅膀再次扇动，冲向空。
“汪汪汪”平安破口大骂。
明明是它先看见的，却被这鸟截了胡，它怎么能不生气。
可人家会飞，它不能把人家怎么着，只能干生气。
“嘭”
平安面前掉下一物，正是被抓走的野兔，好像还没摔死，还挣扎了一下。
平安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欢喜地的跑去叼起野兔，摇头晃脑的往张军跑去。
可大老楞早已在张军肩膀上站稳了，此时正歪着脑袋看着平安。
“呖”
大老楞像是在夸赞平安好狗，给平安气的野兔都直接丢了，冲着张军肩膀吼了起来。
“行了行了，喊啥啊？”张军笑道
动物之间的交流，虽然听不懂，但看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张卫红盯着大老楞看了几眼：“我艹，这大老楞是行哈，扑棱两下翅膀就给山跳子整回来了，光是看这一次，我都觉得你四百没白花”
“是吧？他们还我有点儿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我这是败家吗？他们懂啥啊？”张军撇嘴道
现在屯子里早就传张军玩物丧志了，见啥养啥，净往自己家整些吃白饭的东西。
但也算喜闻乐见，毕竟身边有个非常有钱的邻居，还是很闹心的。
大家可以一起穷，但你要是有钱了我可就要咒你了。
张卫红眼睛一亮：“哥，你这咋是败家呢？你给我也整一个呗，到时候我带着鹰咱俩进山抓山跳子，一不得抓它个十多个啊？”
“你咋寻思一出是一出？你跟我二叔，他同意我就给你整。”张军斜眼道
“那不都跟你学的吗？”张卫红嘀咕道，但没敢大声，怕挨揍。
可不是吗？张卫红现在想买的那些东西，都是张军先开始的，这也是这个当大哥的带了个好头了。
“嘟囔啥呢？是不是骂我呢？”
“没啊，我骂你干啥？”
“我还寻思以后我要是换汽车了，摩托车给你了呢，算了吧。”张军嘀咕道
“哥，我真没骂啊，真给我啊？”
......
山中的地窨子被隐没在一片灌木后，要不是张军来过，离得远了可能都注意不到。
“大爷，搁家没？”张军喊道
一直喊了三声，才传来回应，应该是老黄听出了张军的声音，不然可能不会回答，而是端枪猫在后面等着偷袭。
“在呢，军吧？”
木门从里面拉开，老黄迈步走出。
再次见到老黄，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破皮袄换成了破褂子，上面还歪歪扭扭打着几个补丁，可见手艺很一般。
“哎我艹，搁哪整个大老楞？好家伙，还是个海东青！你咋啥都会呢？”老黄惊道
“大爷，这是我买的，我哪儿会整这个啊？”
“大爷还知道它叫大老楞呢，神机妙算的。”张卫红笑道
“这家伙，是好看哈，多少钱呐？”老黄问道
“四百”
“我滴娘，快进去吧。”老黄一惊道
花四百买个鹰，老黄差点儿没忍住骂他败家，在山里呆一年，能赚一百就不错了，大多猎物也不拿出去换钱，被抓投机倒把的风险极大。
唯一的好处，就是吃的肉可能多点儿，但是遭的罪担的风险也多。
进入地窨子，里面非常潮。
气暖和了就不会烧炕，偶尔下两次雨，里面就潮的不像样子。
这可比屯子里的泥草房潮多了，张军进去感觉呼吸都变黏糊了。
前世这种事情他也没少经历，尤其到了雨季，烧炕都无法让地窨子里保持干燥。
即便烧干了，没两又潮了，长年累月下来，骨头上多少都有点儿毛病。
张军前世没留下病根，那是仗着年轻，老黄这个年纪，就抵抗不住了。
“大爷，不行搬屯子里呗，你等过段时间雨水多了，那还不得往外泉水啊？”张军道
“烧两回炕就行了，喝点儿酒恨不得找个水泡子打滚呢，怕啥？”老黄强颜欢笑道
炕桌上放着酒杯，碗里是炖了个野鸡，还有点儿山野菜，看起来生活还不错。
“这回来啥也没带，路上打了个山跳子，也算没空手。”张军笑道，提了提手中的野兔。
老黄乐呵呵接过
“咱爷俩，不讲这个，你咋这个时候进山呢？”老黄问道
张军掏烟散了一根：“我这不有事儿求你吗？”
“你可拉倒吧，你买个鹰都能花四百，你能有啥事儿求我啊？”
“这事儿除了你，没人办得了啊，还真就非你不校
你住山里，没人认识你，往山里一钻，谁也找不到。”张军神秘兮兮道
老黄心中一震，看着张军的眼神都变了：
“爷们儿，啥仇啊？至于这么狠吗？”
“大爷，什么啥仇啊？你是不是想多了？”张军问道
“瘪犊子，我还以为你要找我杀人呢！逗你大爷是不？”老黄没好气儿道
看那样子，张军要是让他去杀人，他还真能考虑考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信任。
不过是年前一桶酒和一些吃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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