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赵守忠惊呼失声。
“没错，就是山东！”毛承克接着将手指一移又点向了济南位置上：
“京城周边府县随着鞑子几次破关，人口和财物损失都很大，短短几年时间很难有太大的补充。”
到这里他的话声一停，而赵守忠则接过话头继续道，“所以鞑子为了能抢到更多的东西只能将手伸向更远没有被劫掠过的地方!”
“是的！而这个地方不能太深入大明腹地，不然有被包抄的风险，所以想来想去，只有山东是最佳目标！”毛承裤着头总结道。
“既然这样，咱们干脆不用管保定那边，直接把军队拉到山东以逸待劳不就成了？”赵守忠兴奋的道。
“这个自然，不过行动要秘密，不能被朝廷知道，不然咱们那个陛下又不知道要怎么瞎想了。”毛承克笑道。
“少帅，这次山东作战就交给我吧！”赵守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守忠作为最早跟随毛承磕将领，一直被当作他的副手在培养。
之前虽然也独自指挥过一些作战，但都是一些局部规模的。
这样一次在山东与后金鞑子主力大规模军团作战，应该还是头一次。
毛承克心里也清楚，手下的将领们总是要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飞的，不能老是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当个执行者。
于是他微一沉吟便点头道，“如今我军对鞑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心理优势，无论在实力、士气以及武器装备上都远远强过他们，此战只要正指挥想输都难！”
赵守忠面色一沉，用从未有过的凝重口气道，“少帅放心，如果不能在山东消灭鞑子主力，我提头来见！”
毛承克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提头来见就不必了，这战我相信你能打好，不然就白跟了我这么久！”
赵忠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抱拳，“末将定不负少帅所托！”
长城喜峰口。
穿着各式色盔甲的后金骑兵在蜿蜒的山路上一眼望不到头。
皇太极全身笼罩在一副精铁打造的盔甲内，头上的长长的避雷针随着他骑马的作动不停的一上一下显得特别滑稽。
这时一名同样顶着根长长避雷针的将领骑马跑到了队的身边行礼道，“大汗，阿济格贝勒的先锋军在保定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那东江军呢？”
“回大汗，暂时没有东江军的情报，阿济格贝勒也没有报道遭遇东江军。”
皇太极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东江军的动向才是他最为关心的，现在这个最可怕的对手并没有现身让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继续加强探马的搜索范围，如果有东江军的消息第一时间来告之于本汗。”皇太极挥了挥马鞭吩咐道。
“喳！”那将领打着马又离开了。
“毛承克，这次你又有什么新花样呢？”皇太极阴沉着脸眼睛紧盯着前方。
这次入关，他几乎是尽起家底，在沈阳只留了一支正红旗加上若干二线汉军部队留守。
除去已经叛逃的两白旗，他将其余五旗精锐是尽数带出，东拼西凑之下居然也凑出了八万大军。
对于前线将领，他的作战要求也非常明确，那就是少打，最好尽量不打攻坚仗，只以抢掠作为第一目标！
紫禁城乾清宫。
时间午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唱喏：“陛下！保定急报！后金骑兵已至城下，总兵官战死！”
崇祯脸色猛地的一变，抓过太监送来的奏报揉成一团，重重的扔在霖上。
“东奴又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诸位‘爱卿’可有何良策啊？”他铁青着脸，嘴角带着冷意语气上特意加重了“爱卿”两个字。
殿下是一片噤若寒蝉。
“好！既然你们拿不出个章程来，那朕可就要下旨了！”崇祯陡然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传旨！调曹文诏部即刻北上！”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文诏此刻正联合左良玉和王朴在商洛山围剿李自成，据已将闯军困在悬崖上，再围三日便可全歼，此时将他调回无异于前功尽弃，放虎归山。
兵部尚书杨嗣昌跪在冰凉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陛下三思！曹将军那边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全歼贼寇。”
“朕让你传旨！” 崇祯一脚踹翻龙案，霁蓝釉笔洗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杨嗣昌的袍角，“保定丢了，北京就危在旦夕！贼寇该剿，后金更是心腹大患！”
面对崇祯的一意孤行，众臣也是无奈。
其实崇祯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这一决定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是他没得选，现在能和后金能堪一战的野战部队除了东江军便只剩下了关宁军。
山海关的关宁铁骑动不得，那只能动远在内地剿纺曹文诏了。
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很快就抵达商洛山。
曹文诏正站在悬崖边，冷眼看着闯军在谷底煮马骨充饥。
他手里的令旗刚要挥下，亲兵突然捧着圣旨闯进来，声音发颤：“将军…… 陛下让咱们撤军，驰援保定！”
“什么？” 曹文诏一把夺过圣旨，指腹划过 “着即入京勤王” 几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谷底的李自成本以为大势已去，正暗呼“吾命休矣！”，忽然间发现明军似乎有些不对劲。
意料之中的总攻迟迟没有发起，甚至还稳稳有骚动的迹象。
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突然站起身，对着身边士兵道：“情况有变，明军那里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大家伙随我一起并肩子上！”
谷底贼寇也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刻，不敢耽误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突围。
“放箭！” 曹文诏欲不理圣旨，可弓箭手刚拉满弦，他又嘶吼着下令，“停！”
皇命难违，他如果抗旨耽误了勤王，这个责任他可负不起！
他眼前是可以下令阻止敌军突围，不过一战下来结果谁都不好，如果有了大的损失，那势必要耽误援京师。
到时候被随军监军参上一本，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综合考虑之后，他不得不忍痛放弃了追击。
眼睁睁看着闯军主力趁着夜色从悬崖另一侧的突围而走，留下满地的马骨和饿得站不起身的老弱。
然而任谁都想不到，他的这一决定竟放走了大明王朝最后的掘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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