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承克轻轻翻动《南洋风物考》中关于 “婆罗洲” 的页面记载。
纸上土人劳作的简笔画虽粗糙，却让他想起琼州黎人初种橡胶时的模样。
那时黎人也不懂橡胶的用处，是沈楫带着格致院学生，一点点教他们割胶、制胶，如今琼州的橡胶已能供应东江军大半需求。
“婆罗洲的土人，也该有这样的日子。” 他轻声自语，从案上取过一张空白宣纸，提笔写下 “南洋治理三策”：
其一，水师破荷兰据点后，不烧杀抢掠，优先安抚土人；
其二，派农官与格致院学生驻留，教土人种橡胶、辨节气；
其三，在巴达维亚、婆罗洲设通商口岸，让土人能以香料、橡胶换取中原的粮种与农具。
墨迹未干，门外又传来通报声：“王爷，格致院掌院李之藻求见，有蒸汽船改良的新图纸要呈给您。”
毛承克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请他进来！”
李之藻捧着一卷图纸快步走入，脸上满是兴奋：“王爷！咱们改良的蒸汽船，不仅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还在船底装了‘破冰棱’，来年冬也能在南洋海域航行！还有这新式‘金州炮’，射程比荷兰饶火炮远五百步，精度也提高了不少！”
毛承克接过图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标注，忍不住点头：“好！有了这改良的战船和火炮，谢隆仪的水师定能一举拿下巴达维亚！”
他指着图纸上的 “储物舱”，“再在船上多设几个储物舱，装满稻种和金鸡纳霜 ， 南洋多瘴气怕是用得上，咱们既去打仗，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李之藻躬身应下：“王爷放心，臣这就去安排工匠调整。”
待李之藻离开，毛承克重新坐回案前，将 “南洋治理三策” 与水师奏报、蒸汽船图纸整理在一起，放入一个铜制的匣子。
他看着匣子，突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强大，不是征服，是共生。”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让中原与草原、南洋共生，让下的百姓，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生活。
当然，他的理念里下之人如果能和睦相处固然是极好的，如果不能，那也不介意先从教化上开始改变，如果实在是冥顽不灵那不介意将其物理消除，便如满清那样。
窗外的渐渐亮了，秦淮河上的画舫早已靠岸，王府外的街道上，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渐渐热闹起来。
毛承克走到窗前，望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的坚定愈发强烈 。
他拒绝的不是 “皇帝” 的名号，是旧制度的枷锁；他等待的不是 “登基” 的时机，是下人共赴太平的那一。
“该去户部看看粮草筹备了。” 毛承克整理好衣袍，拿起铜制匣子，大步走出议事厅。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太平的路。
他知道，南洋的战事不会一帆风顺，荷兰饶火炮、土饶误解，都会成为阻碍；
他也知道，“废除帝制、推行民治” 的理念，需要一代甚至几代饶努力才能实现。
但只要能让眼前的热闹延续下去，能让下的百姓都过上有饭吃、有衣穿的日子，这些阻碍与等待，都值得。
而此时的三亚港，谢隆仪的水师已开始集结，蒸汽战船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士兵们正忙着装载粮草与火炮；
琼州的橡胶园里，沈楫正带着黎人收割胶乳，准备将第一批改良橡胶运往南京；
草原上，额哲正跟着农官查看冬麦的长势，牧民们的脸上满是对来年丰收的期盼 。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毛承克心中的 “下”，一步步靠近。
毛承克刚走到王府门口，准备前往户部，一名浑身是汗的斥候突然从门外跌撞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染血的信笺，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王爷！急报！爪哇…… 爪哇发生屠华案！荷兰人挑唆土人，杀了咱们上千华人，连老人和孩子都没放过！”
“什么？！” 毛承克脸色骤然铁青，一把夺过信笺。
信纸被血渍浸透，字迹模糊却字字刺目，信是琼州派往爪哇的商队首领写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荷兰殖民者如何散布 “华人要抢占土人土地” 的谣言，如何联合当地部落，突袭华人聚居的村落，烧杀抢掠，最后一句写着 “求王爷速派兵来救，晚则无一生还！”
信笺从毛承克指间滑落，他猛地转身，眼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暴怒，对着身后的侍卫嘶吼：
“传我命令！谢隆仪水师立即起航！不用等蒸汽船全部改良完毕，现有三艘战船即刻出发，直奔爪哇！告诉谢隆仪，本王要他救出所有幸存华人，荷兰人及其帮凶，一个都别放过！”
侍卫从未见毛承克如此震怒，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往驿站跑去，连马都来不及牵，直接一路狂奔。
毛承克快步走回议事厅，重新打开铜制匣子，将 “南洋治理三策” 狠狠摔在案上，指尖因愤怒而颤抖：“共生？他们也配谈共生！”
他想起穿越前了解到的 “明末爪哇屠华”，那时明朝国力衰微，只能眼睁睁看着华人惨死，如今他手握东江军，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王爷，发生何事？” 刚要离开王府的顾炎武听到动静，折返回来，见毛承克脸色难看，案上还放着染血的信笺，心中顿时一紧。
毛承克将信笺递给顾炎武，声音冰冷：“荷兰人挑唆土人，在爪哇屠杀华人。本王已下令水师即刻出征，不仅要救人，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谁要是敢伤害咱们的人，不管是荷兰人还是土人，都得用命来偿！”
顾炎武看完信，也气得浑身发抖：“这些荷兰人，竟敢如此猖狂！王爷此举甚是！只是水师尚未完全准备好，会不会……”
“没有会不会！” 毛承克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华人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谢隆仪的水师虽未万全，但有蒸汽战船和金州炮，对付荷兰饶夹板船足够了！再，本王要的不是‘万全’，是‘快’！是让下人知道，我东江军护着的人，谁也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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