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靠在门框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刀。她的眼神里没有崇拜，也没有惊讶，反而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笑意，看得刀心里有点发毛。
他刚从龙龙的房间出来，心里那股子被儿子崇拜的满足感还没散去，正飘飘然呢。被娄晓娥这么一看，那点得意劲儿立马就收敛了不少。
“你看我干嘛？”刀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在地问。
“看你演戏啊。”娄晓娥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超级英雄，还会飞，一拳打碎大石头。何刀，你可真行，哄孩子你倒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刀一听这话，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想去搂她的腰。“那不是为了在儿子心里树立个光辉形象嘛。你看龙龙那眼神，现在看我，眼里都是星星。”
娄晓娥身子一侧，躲开了他的手，斜了他一眼：“光辉形象？我看你是想当土皇帝。在壮壮那儿碰了壁，就想在龙龙这儿找补回来？你那点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被中了心事，刀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道：“什么找补不找补的，我这是教育儿子，让他知道他爸有多厉害。再了，壮壮那子，就是被他那个外国媳妇给带坏了，以前他多听话。”
“又来了。”娄晓娥叹了口气，懒得跟他争辩这个，“壮壮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生活。你这个当爹的，消失了十几年，一回来就想指手画脚，他能听你的才怪了。你真想跟他处好关系，就该学着尊重他，不是拿你那套老思想去强压他。”
“尊重？我怎么不尊重他了？”刀的火气又有点上来了，“我跟他好好话，是他自己跟我呛。还什么我缺席了他的生活，他是我儿子，我能不为他好吗？”
“为他好，就是逼着他跟你想法一样？就是嫌弃他自己选的媳妇？”娄晓娥的声音冷了下来，“刀，我跟你，壮壮的婚事，你少掺和。凯瑟琳那姑娘，人挺好的，对壮壮也好，对孩子也好。你别因为人家是外国人，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凯瑟琳？叫得还挺亲热。”刀心里泛酸，嘟囔了一句，“好不好，你了不算，我了才算。我是他老子！”
“老子知道外国妞那些德行，中国男人牛拉不了大犁，知道什么叫型号不匹配吗，夫妻生活不和谐，外国妞她把那爽劲看的比命都重要，忍不了几，肯定闹掰，闹离婚，还得把壮壮的财产分走……”
娄晓娥看着他这副顽固不化的样子，摇了摇头，知道多无益。
这个男人，霸道惯了，想让他转过这个弯，比登还难。
她不想大早上的就跟他吵架，干脆站起身：“我去做早饭。”
其实刀分析的没错，这货没少泡外国妞。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刀离得近，顺手就接了起来：“喂？”
“爸，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壮壮的声音。
刀一听是儿子的声音，心里那点不快瞬间被压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哦，壮壮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凯瑟琳好久没带儿子回来看您和妈了，我们寻思着，今正好都有空，就过去看看你们。顺便，也让儿子跟弟弟多亲近亲近。”壮壮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刀愣了一下。回来？带着那个外国媳妇和混血孙子一起回来？他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那个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的美国大妞的形象，心里顿时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不出的别扭。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自己今有事，没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要是拒绝了，不就显得他这个当爹的太气，怕了他们一样吗？再了，他刚跟娄晓娥吵完，这会儿要是把儿子一家堵在门外，娄晓娥肯定得跟他没完。
“行啊，回来吧。”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我跟你妈都在家呢。龙龙也念叨他哥哥呢。”
“好，那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大概上午十点左右到。”
“嗯。”刀应了一声，就挂羚话。
他放下电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娄晓娥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看他那样子，就猜到了七八分：“壮壮打来的？要回来？”
“嗯。”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带着他那个媳妇，还有那个不点，都回来。”
“回来不好吗？一家人团聚。”娄晓娥把牛奶放到他面前，“你别又给我摆着那张臭脸，人家凯瑟琳正式上门，你这个当公公的，要是敢给人家脸色看，我跟你没完。”
“我能给她什么脸色看？”刀心里烦躁，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舒服。你咱们中国人，找个中国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非得弄个外国人回来，话都不明白，生活习惯也不一样，型号也不匹配，这以后日子怎么过？”
“凯瑟琳的中文得比你都好。”娄晓娥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就是心里有偏见。刀，我再警告你一次，今给我态度好点。不然，以后你也别想我给你好脸色。”
完，娄晓娥就去忙活了，准备招待儿子儿媳。
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昨壮壮在电话里的那些话，什么“尊重他的选择”，什么“没什么好谈的”。他就不信了，他这个当爹的，还真就管不了他了？今他们回来，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叫凯瑟琳的外国女人，到底给他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得让壮壮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一家之主。
上午十点，门铃准时响起。
龙龙早就等在门口，听到铃声，兴奋地喊着：“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娄晓娥去开的门。门一开，壮壮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凯瑟琳。凯瑟琳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卷卷的棕色头发，皮肤白皙，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像玻璃珠子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屋里。
“爸，妈，我们回来了。”壮壮笑着喊道。
刀坐在沙发上，没动。他抬眼看过去，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凯瑟琳身上。这女人，确实长得不错，五官立体，身材火辣。但就是……太大了。不是胖，是整个骨架都大，比壮壮还高了半个头。刀的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夷念头：这俩人躺一块儿，那画面……壮壮那身板，能行吗？这型号，对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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