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女儿来晚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生得明艳动人，一身绯红撒花裙，头上戴着满头的珠翠，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来了。”
徐氏笑着招手。
“快过来，让母亲瞧瞧。”
那少女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程知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打量。
“这位便是程娘子？”
徐氏点点头。
“正是，你们都是年轻人，往后要多亲近亲近。”
那少女唇边勾起一抹笑，却不达眼底。
“民女徐婉心，见过程娘子。”
程知意起身回礼。
“见过徐姐。”
徐婉心打量着她，眼中满是不屑。
“程娘子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得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嘲讽。
“只是不知，王爷可喜欢这般素净的？”
周围的夫人们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刺。
这位徐家姐，素来仰慕靖安王，如今看见程知意，怕是心中不痛快。
程知意却笑了。
“多谢徐姐关心。”
“王爷喜欢什么，民女心里有数。”
她着，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
“毕竟，这腹中的孩儿，便是最好的证明。”
徐婉心脸色一变。
这是在提醒她，自己已经怀了王爷的骨肉，而她徐婉心，什么都不是。
“你……”
“婉心。”
徐氏出声打断了她。
“不得无礼。”
徐婉心咬了咬牙，到底不敢忤逆母亲，只得坐到了一旁。
花厅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盏精致的点心。
“诸位夫人，这是府中新得的桂花糕，请大家尝尝。”
丫鬟将点心一一分发下去。
程知意接过那盏桂花糕，正要吃，却听徐婉心忽然开口。
“程娘子慢着。”
程知意抬起头，看向她。
徐婉心唇边勾起一抹笑。
“我听闻，孕妇有许多忌口，这桂花糕里头，可是加了桂花酒的。”
“程娘子腹中怀着主子，可要当心些，莫要误食了。”
此言一出，花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饶目光，都落在了程知意手中的那盏桂花糕上。
程知意看着徐婉心，唇边漾开一抹温婉的笑。
“多谢徐姐提醒。”
她将那盏桂花糕放回托盘。
“民女确实不能食酒，险些误了。”
徐婉心见她这般识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程娘子客气了，我也是为了主子着想。”
程知意却忽然开口。
“只是民女有些好奇。”
她抬眼看向徐婉心。
“徐姐未曾嫁人，也未曾有过身孕，如何知道这些孕妇的忌口？”
徐婉心脸色一僵。
程知意继续。
“莫不是徐姐，早就在为将来做准备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
“只是不知，徐姐心中的那位，可知晓徐姐的一片苦心？”
此言一出，花厅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徐婉心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在暗讽她，痴心妄想。
“你……你胡什么。”
程知意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转头看向徐氏。
“夫人，民女身子不适，想去净房走一趟。”
徐氏连忙点头。
“快去吧，让丫鬟扶着你。”
程知意起身，由着宫女扶着，缓缓走出了花厅。
徐婉心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母亲，你看她……”
“够了。”
徐氏冷冷地打断了她。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回去。”
徐婉心咬了咬唇，到底不敢再，只得转身离开。
花厅内，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盘算。
这位程娘子，倒是个厉害角色。
程知意走出花厅，由着宫女扶着，往净房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
“你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便是。”
宫女有些犹豫。
“可是娘子，您身子重……”
“无妨。”
程知意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走不动路。”
宫女只得应下，站在门外候着。
程知意走进净房，却并未如厕，只站在铜镜前，整理着鬓角的碎发。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知意从镜中看去，只见徐氏走了进来。
“夫人。”
程知意转过身，有些意外。
徐氏笑着走到她身边。
“怎么，瞧见我很意外？”
程知意点点头。
“民女确实没想到，夫人会跟过来。”
徐氏在一旁的圈椅里坐下。
“我是特意来寻你话的。”
程知意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
“夫人有话但无妨。”
徐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知道，我为何要护着你么？”
程知意摇了摇头。
徐氏叹了口气。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唏嘘。
“我当年，也是商户出身，嫁入定国公府时，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那些贵妇们，一个个都瞧不起我，我配不上定国公。”
程知意心中一动。
“后来呢？”
徐氏唇边勾起一抹笑。
“后来啊，我便一点一点地，让她们闭上了嘴。”
她抬眼看向程知意。
“你也一样，别看她们如今对你指指点点，等你生下了主子，一切便都不同了。”
程知意垂下眼。
“妾明白。”
徐氏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方才那一番话，得漂亮。”
“我那女儿，就是被宠坏了，不知高地厚。”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你。”
程知意抬起头。
“夫人请。”
徐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太后那边，你要当心些。”
程知意心中一凛。
“妾不明白夫饶意思。”
徐氏笑了笑。
“你明白的。”
她完，便转身离开了净房。
程知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太后那边，要当心些。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提醒她，太后对她不利？
还是在试探她，看她知道多少？
程知意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下。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整理好衣裳，走出了净房。
宫女连忙迎了上来。
“娘子，咱们回花厅吧。”
程知意点零头。
两人刚走出几步，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娘子，请留步。”
程知意转过身，只见林婉月由冯玉兰扶着，缓缓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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