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在地底深处持续炸裂,青铜古殿的穹顶如死去的巨兽甲壳,片片崩解。墨紫色的海水不再是柔顺的液体,而是在巨大的压差下化作了无数柄利刃,疯狂地切割着每一寸生机。
太阴鼎内,原本乳白色的药液已被灵素的精血染成了一片凄艳的绯红。
“……咳。”
灵素伏在鼎边,掌心那颗“太阴丹”烫得惊人,那股阴冷的诅咒感顺着劳宫穴一路逆行,直扑心包经。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正在这幻境的重压下发生着某种诡异的质变。
阿木从后方紧紧环住她的腰身。此时的他,那半面金色的鳞片在绯红的药水中反射出暗哑的光。他那灼热的气息喷在灵素冰冷的颈窝,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脊髓挑动着她最后的一丝神智。
先前被谢微尘诱发的“春信”余药,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迫中,终于迎来了最彻底的起飞。
灵素只觉浑身发软,双腿在那滑腻的药液中几乎支不住身子。那种由于窒息产生的幻觉,与药力带来的燥热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发烫。
阿木突然伸手,虎口扣住了灵素的下颌,迫使她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里再无平时的憨厚,只剩下一种被杀戮本源和原始欲望共同催化出的、掠夺者的偏执。
灵素被迫迎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眼底深处疯狂跳动的金芒。他指尖的粗茧在那如玉的下巴上重重一碾,带起一阵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酥麻。灵素的呼吸骤然停滞,原本清冷的星眸中水雾氤氲,那是生理本能被推至巅峰后的颤栗。
她能感觉到阿木的手掌正在她腰间收紧,那种力量感隔着被浸透的、几近透明的纱衣,将她全身的毛孔都逼得舒张开来。
“……主人。”阿木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低头凑近,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灵素的脸颊,“……热……我这里(心口)……好热……”
灵素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一眼看去,由于这剧烈的喘息,湿透的纱衣轻摇,勾勒出她胸前惊心动魄的弧度。在那半透明的质感下,双梅娇俏,正随着她不稳的脉息微微颤动,在青铜鼎那幽暗的青芒下,显出一种近乎禁忌的诱惑。
那种起飞感慢极了,却又厚重得让她无法逃离。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丹蔻,在水中由于受惊而张开,又因为极度的渴望而紧紧抠进了阿木那坚如磐石的手臂肌肉里。
“……阿木……”灵素开口,声音软糯得带了钩子,全然不复往日的冷静,“……这是……顾衍留下的……‘药引共振’……别……别听那个声音……”
谢微尘虽然被鲨鱼吞噬,但他引动的“水印”余威,正通过这座太阴鼎,将两饶血脉强行向那长生之祸的终点推去。
阿木却置若罔闻。他看着灵素那由于情动而泛起胭脂色的锁骨,目光如火。
他猛地低头,冰冷的唇角重重地印在了她颈侧的血管搏动处。
“唔——”
灵素娇躯一颤,脚趾在水中受惊般向内蜷缩,那是极致的生理受激后,气血直冲颅顶的反应。那种从尾闾骨一寸寸往上攀爬的酸涩,让她几乎在那窒息的深海中沉沦。
在这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幻境中心,两具本该清冷的身体,却在进行着一场关于生命本源的、最原始也最疯狂的对弈。
……
“灵素……你以为你赢了?”
一阵虚幻而又真实的声音,突然在鼎内回荡。
那是顾衍(先帝)留下的“神识残影”。
在那鼎壁的云纹流转间,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轮廓若隐若现。他背着手,冷冷地俯视着水中纠缠的男女,眼中满是实验成功的狂热。
“这‘太阴丹’,本就是为了汇聚下极阴之血。你以为你是医者,能救苍生?不,你是朕选中的,最好的‘活祭品’。”
“顾临渊以身合道,朕便用他的龙气做火。你带阿木入鼎,朕便用他的杀戮做引。”
“今日这幻境坍塌,不是为了自毁,是为了……‘炼’!”
随着这声音,鼎下的地火陡然转紫,温度在瞬间攀升至沸腾。
……
鼎外,漩涡中心。
柳疏影驾着白鲨,手中玉笛已然断裂。
她看着那尊疯狂旋转、正在将方圆十里的海水吞噬一空的青铜鼎,眼中流露出一丝决绝。
“姐,顾家的人疯了,柳家的人不能陪着疯。”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从谢微尘身上夺回的“水印”。这原本是谢微尘用来长生的至宝,此刻却在她手中散发出冰冷的死意。
“以血还血,以命易命。”
柳疏影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了柳家百年冤屈的“心头血”,喷在了水印之上。
“……封!”
她将水印狠狠地掷向了太阴鼎的鼎盖缝隙。
……
鼎内,变数陡生。
由于外力的强行介入,原本顺行运转的药气瞬间逆流。
灵素在那股濒临崩溃的情潮中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涣散瞬间凝聚成一抹锐利。
她趁着阿木情动的刹那,右手摸到了药箱底部那枚一直没舍得用的“陨铁逆生针”。
“……顾衍,你算准了人心,却算漏了医道里的‘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灵素忍着全身脉络即将爆裂的剧痛,在那交颈缠绵的毫厘之间,猛地将长针刺入了阿木胸口那朵“青莲”印记的中心。
“……阿木,醒来!”
“吼——!!!”
阿木发出一声震动地的咆哮,体内那股被“龙血”压制的杀意,在这一针之下,竟然奇迹般地与灵素的“太阴之气”合流。
原本是互为消耗的药力,在那“人”丹与“地”丹的共鸣下,竟在两人交叠的掌心间,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平衡气旋。
红光与青芒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屏障,硬生生地扛住了外界那足以碾碎山河的坍塌巨力。
“……咔嚓。”
鼎身由于内外的极度排斥,终于出现邻一道裂缝。
……
京城,紫禁城。
原本在睡梦中的皇帝顾安,突然猛地坐起,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
“……姑姑……”
孩子稚嫩的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属于成年男子的、沉闷的叹息。
一直守在门口的陈元道突然浑身颤抖,对着御书房的方向跪了下去。
“……主上……幻境……开了。”
……
海底,太阴鼎内。
坍塌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灵素靠在阿木的胸膛上,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她的手却死死地抓着那颗已经变白聊“太阴丹”。
那丹药上的诅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如初生婴儿般的纯净生机。
“……阿木……带我……走……”
灵素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阿木紧紧抱着她,在那整座古殿彻底崩碎的一瞬间,他双足猛地在鼎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带着灵素冲向了那一线正在闭合的光明。
而在他们的身后。
那尊先帝顾衍的幻影,在雷火中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诅咒:
“……灵素……这下……还没有医好……你带走的……是这大周……最后的‘引信’……”
砰!
海面上,巨大的漩涡消失。
原本墨紫色的海水,竟然在一瞬间恢复了蔚蓝。
灵素和阿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东方第一缕阳光洒在海之角。
柳疏影站在远处的滩涂上,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苍白却欣慰的笑。
但灵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颗太阴丹,竟然在阳光下……
长出了一根极其细的、血红色的……根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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