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陈元道的尸身尚未冷透,那股子混合了雨水、药粉与腐朽内脏的气息,在逐渐凝固的空气中发酵。
万年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得灵素那截露在袖外的左手腕子,白得近乎透明。唯独掌心那道暗紫色的龙首印记,正随着那口干涸龙井深处的铁链撞击声,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律动。每震颤一次,灵素便觉心脏如遭雷击,一股子燥烈难抑的阳亢之气,顺着劳宫穴直冲顶门。
“……咳。”
灵素身形晃了晃,眼底原本清冷的波纹,此时却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胭红。那是“太阴之血”在受到皇家秘契感召后,强行在体内冲关夺位的反噬。
“主人!”
阿木跨步上前,他那件被血浸透的窄袖胡服早已在刚才的缠斗中裂开了数道口子,隐约可见胸前盘踞的暗金龙纹正散发着惊饶热度。
他并未立刻扶她,而是先探出大手,修长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挑起了灵素的下巴。
灵素被迫仰起头,一双星眸里氤氲着散不开的水雾。在那跳动的灯火下,她瞧见阿木那双原本猩红的瞳孔里,此时竟溢出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如狼视物般的占有福那种温热且带着铁锈味的吐息喷在她鼻尖上,激得她颈侧那抹由于药力起飞而泛起的粉意,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灵素只觉双膝一阵阵地发软,体内的气血像是被点燃的干草,在那股子阳刚之气的包裹下,缓慢而坚决地起飞。那种生理上的受激,让她感觉到周身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张,脚趾在锦袜里受惊般向内蜷缩,丹蔻色深,在那青砖的映照下张开如娇弱的花瓣,又在瞬息间紧绷。
“……别……别看。”
灵素开口,声音颤得带了钩子,全然没了平日里总司的冷静,倒像极了某种无声的求肯。
“……主人,你这儿(脖颈)跳得好快。”
阿木呢喃着,嗓音低哑得如同磨砂。他宽大的手掌顺着那截雪颈缓缓下滑,精准地覆在了灵素起伏不定的后心处。那一瞬间,极其突兀的体温落差——他手心的滚烫与她肌肤的冰凉相撞,让灵素在那股子汹涌而来的生理情潮中,险些失了神。
一眼看去,由于她呼吸开始变得粘稠,那件贴身的薄纱衣轻摇,领口处由于方才的拉扯散开了三分,隐约可见在那如瓷般的肌肤上,双梅娇俏,正随着她杂乱的脉息在薄绸下微微震颤,透出一种让男人喉头一紧的惊艳。
这种起飞感慢极了,也沉极了。灵素感觉到自个儿像是溺在了一汪滚烫的温水里,只能不自觉地向后依偎,将命门完全交托给身后那个炽热的胸膛。
“……陈元道的局……还没死透……”
灵素强撑着夺回一线清明,指尖死死扣住阿木的手背,用力之大,指甲已陷入了他的皮肉里。
阿木眼神沉了沉,在那胭脂色的锁骨处停留了片刻,才生生克制住那股子暴戾的渴望,猛地一托,将灵素抱到了祭坛旁的汉白玉围栏边。
……
“姐,阿木哥,快过来!”
柳疏影的声音从龙井边缘传来,带着一抹压抑不住的惊恐。
她正趴在井口,手中的玉婴散发出从未有过的、近乎妖异的红光。在那红光的照射下,原本漆黑不见底的龙井内,竟然泛起了一层层暗金色的液体——那是顾安刚才喷出的血。
灵素在阿木的搀扶下走近,每靠近井口一步,她掌心的龙首契便灼烧得更深一分。
“中医讲‘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灵素盯着井底,语调虽然微弱,却逻辑清晰,“陈元道刚才这是‘无心之国’。你们看那些金丝血……它们不是在沉降,而是在‘编织’。”
借着玉婴的光芒,三人看清了那毛骨悚然的一幕:那些散落在井底的鲜血,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正顺着井壁缝隙里的青苔向上爬升,逐渐汇聚成一根根极细的红丝,而红丝的尽头,正死死地缠绕在那几根粗壮的生铁链条上。
“哐当——!”
铁链再次剧烈撞击,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属于任何活物的龙吟。
“这下面锁着的……难道是顾衍提到的那个‘第一批次’?”柳疏影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那股子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正通过玉婴不断冲击着她的灵台。
“不是人,也不是尸。”
灵素闭上眼,手指搭在井沿的一处裂缝上,试图感应那地底的脉息。
“是‘活长生’。一种利用重金属、龙涎香和柳家血脉,强行在人体坏死前种下的‘血太岁’。顾衍之所以假死二十年,就是为了在这个深渊里,培育出一具能承载他意识的……长青之躯。”
这种将帝国最高机密建立在生物寄生上的逻辑,瞬间将这场权谋从简单的皇位争夺,拉升到了对生命本质的亵渎。
……
“灵总司,你还是看透了这一层。”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大殿的梁柱后方飘出。
灵素神色一冷,阿木手中的血刀已然出鞘。
在那原本供奉着皇室族谱的暗阁处,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灰色麻布僧衣的身影。那人头顶布满了戒疤,却生了一双极其不安分的、充满了贪欲的眼睛。
“……空了禅师?”
灵素认出了此人。他是护国寺的主持,也是当年为顾衍主持葬礼的人。
“空了,这太庙乃皇家禁地,你身为出家人,深夜潜入,就不怕佛祖怪罪?”灵素冷笑,指尖已扣住了那枚一直没舍得用的“阴阳合欢针”。
空了禅师呵呵一笑,那种“阴鸷副在他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显得格外讽刺:“总司大人,贫僧伺候了先帝三十年,这太庙底下的每一个孔窍,贫僧都比那陈元道清楚。陈元道求的是‘名’,所以他想在祭坛上弄虚作假;而贫僧求的是‘实’。”
他指了指那口不断震颤的龙井。
“这下面的老祖宗,饿了二十年了。你们送来的顾安,血脉虽纯,却太嫩,不够给它塞牙缝的。”空了禅师的目光死死锁住灵素掌心的龙首契,“唯有你这‘太阴之血’,再加上这龙牙兵的‘龙髓’,才是这‘活长生’大成的最后一块拼图。”
现实总是在你以为赢了陈元道、能喘一口气的时候,从影子里跳出来,用最平淡的语气抛出最致命的陷阱。
空了禅师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反而从怀里取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木鱼。
“咄——!”
一声木鱼响,大殿地砖缝隙间,竟然冒出了无数极其细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幼虫。
“金丝蛊?”柳疏影惊呼。
“不错。陈元道给顾安喂的燕窝,其实就是这些幼虫的巢穴。现在……药已经散开了。”
灵素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酥痒。
一眼看去,由于她刚从阿木怀抱中退开,纱衣在这一抖下轻摇,露出了那双被丹蔻染红的足尖。此时,几只暗金色的幼虫正试图顺着那如瓷般的脚背往上爬。
灵素受惊般缩了缩,足尖在那青砖上不安地蜷起,张开如花瓣,又在瞬间紧绷。那种极其突兀的触碰感,让原本尚未平息的生理悸动,在那惊恐的加持下,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阿木……‘焚心火’!”
灵素清喝。
阿木早已动了。他没有管那些幼虫,而是直接一刀劈向了空了禅师。
血刀之上,内力化作一股灼热的浪潮,瞬间将大殿中央的引魂灯悉数引燃。
……
此刻的胶灼在这一场蛊虫与雷火的交织中变得迂回。
空了禅师身形如魅,他并不硬碰硬,而是在梁柱间穿梭,手中的木鱼声越来越急。
灵素忍着掌心的灼热,她发现这木鱼声能引导金丝蛊的流向,更可怕的是,它在强行激活自己体内的龙首契。
“……他是想把我……炼成井底那个怪物的‘钥匙’。”
灵素靠在祭坛边,大口喘息。她感觉到那种起飞感在那木鱼声的催化下,正顺着脊髓一寸寸剥离她的神志。耳根滚烫,眼底洇开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在这充满了死亡威胁与极致情欲波动的殿堂里,她必须在自个儿彻底沉沦前,找到这金丝蛊的“死穴”。
“疏影……把玉婴投进火里!”
灵素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愕的命令。
“姐!这可是……”
“投!”
灵素声音冷厉,指尖的一枚金针已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大椎穴”,强行利用剧痛止住了体内的情潮。
柳疏影咬牙,将那具已经变红的玉婴掷入了阿木刀气引发的火海郑
“砰——!”
玉石炸裂。
一股极其纯净的、带着柳家百年草木精华的浓烟瞬间充盈了大殿。
这种浓烟,在中医里名为“去腐生肌雾”,对人是宝,对那些常年寄生在阴冷地底的蛊虫,却是最致命的“雄黄”。
……
“呃……”
空了禅师的木鱼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些在烟雾中迅速干枯化为飞灰的金丝蛊,那张虚伪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实的、属于失败者的狰狞。
“灵素……你竟然舍得毁了柳家的‘根’?”
“药生于土,终归于土。”
灵素在阿木的搀扶下站稳。她看着那个老僧,眼眸中寒芒更甚。
“空了,这下人求长生,求的是一世安稳,不是你们这些疯子手里的木偶。既然这井底的东西想出来,那我就送它一剂……‘归元散’。”
灵素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了那包一直没动过的、由顾临渊在幽云谷失踪前托贾六送来的——黑色矿粉。
那是“磁母粉”,也是这太庙龙脉唯一的克星。
……
“哐——当——!!”
井底的咆哮声已经到霖表。
那几根巨大的铁链,在金丝血的腐蚀与巨力的拉扯下,竟然齐齐崩断。
一个全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早已看不出人样的“东西”,猛地扒住了龙井的边缘。
那一瞬间,整个京城的空,都被一道极其压抑的紫雷划破。
权力的棋局已经崩碎,而关于这大周江山最底层的血色真相,终于在这破碎的太庙中,发出邻一声震撼寰宇的怒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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