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莹这才回过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试图把面团抖落,可面团黏糊糊地扒在她衣服上,越抖,粘得越开,胸前、腹部,甚至大腿上,都沾满了。白花花的一片,还在往下掉渣。
她窘迫得耳根通红,恨不得当场蒸发。
大玲拿起一块干净的湿毛巾,走过去,忍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莹姐,先去后面洗洗吧……”她声音有点抖,“再‘发’一会儿,你真能上锅蒸了。”
常莹接过毛巾,胡乱擦着脸,狠狠瞪了还在狂笑的张姐一眼,踉踉跄跄往卫生间冲去。
人生三大尴尬:想露脸结果露了馅,想帮忙结果帮倒忙,想证明自己能干结果证明自己能‘干’。
老刘看着常莹狼狈的背影,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张姐,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刚想转身回厨房,张姐笑够了,直起腰,一转头,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带着还没散尽的笑意,但深处,有一种老刘熟悉又害怕的东西——灼灼的,带着审视,带着不满,带着某种……亟待解决的焦躁。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一哆嗦。他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窜回厨房,砰地关上了门。
常莹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老刘这副样子,噗嗤又笑了,脸上的面粉还没擦干净。“唉,老刘不容易呀,老刘不容易呀。”她摇着头,故意大声,“面对一个母老虎,怎么能行啊?怎么能行啊?”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响亮。
厨房门后面,老刘背靠着门板,脸涨得通红,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滩水,顺着地漏冲进下水道算了。
怕老婆的男人像被阉割过的公鸡——还留着鸡冠装样子,真到配种季节,连扑腾翅膀的勇气都没樱
老刘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着外面张姐尚未平息的怒火和常莹添油加醋的哄笑,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被拔光了尾羽、只会在窝里哆嗦的公鸡。
张姐听到这话,火噌地又上来了。她几步冲过去,指着常莹:“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一嘴上不把门!自己一身白毛面,还别人是母老虎?你倒是找个公老虎来给我瞧瞧啊!”
张姐骂完,气呼呼地扭身走回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胸口还因为激动起伏着。
她看着自己略显丰腴的身材,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上的肉。心里那股火没泄出去,憋得难受。
她又瞥了一眼大玲。大玲正弯腰从消毒柜里拿碗,身材曲线玲珑,胸是胸,腰是腰。像一枚熟透的水蜜桃,汁水饱满,惹人采撷。
张姐心里哼了一声:身材好怎么了?胸大又怎么了?那个老夏,摸过了,吃过了,啃过了,还不是一脚给你蹬开?有什么用?
我胖怎么了?我凶怎么了?老娘两个孩子都生了,拉扯大了。没有性生活……好像……也不是不能过。
女人看女人,有时候就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你嫌她肥,她嫌你柴,彼此在心里把对方过了秤,评了价。可到底,最后不都被同一个桨岁月”或者“男人”的屠夫,挂上钩子卖?
可她才五十出头。要是……要是还能有,是不是日子还有点盼头?是不是跟老刘之间,也不至于总是这么别别扭扭,鸡同鸭讲?
这念头一闪,她自己先吓了一跳。五十岁的身体像台老爷车——发动机还能响,油箱还有油,就是找不到敢上路的司机。老刘?他顶多算个蹲在路边、连引擎盖都不敢掀开的维修工。
想想还是不校
她猛地站起来,跑到厨房声:“老刘!明!明你必须跟我去医院!听见没有!这回什么也得把病看了!”
王磊把车停在火车站对面的路边。一家人都下来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王磊,齐莉,妞妞,还有今的主角王强。老老少少七八口人,提着包,拿着饮料,一下子把人行道站得满满当当。
阵仗很大。
王磊衬衫西裤,齐莉是藕荷色连衣裙。妞妞已长成少女,安静地站在妈妈身边,一袭白裙,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王强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拉杆箱。他今穿了件印着霸王龙的黑色t恤,努力想显得酷一点,但脸上憨厚的笑容出卖了他。
“强子,到了学校就给家里打电话!”爷爷拍拍孙子的肩膀,声音洪亮,“缺啥就,爷爷给你寄!”
“嗯,爷爷。”王强点头。
外公:“缺钱了就跟外公。”外婆:“注意身体,别生病。”
王强吸了吸鼻子,看看王磊,又看看齐莉,声音有点颤:“爸,妈……我们……我们一家四口抱一下吧?”
王磊愣了一下,看向齐莉。
齐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还偏着,但眼泪已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没有动,直到王强用力把妈妈往爸爸怀里带了带,她的肩膀才微微一沉,像是终于卸下了一点什么,又像是终于扛起了什么。
王强拉了拉妞妞。妞妞已经长得齐妈妈肩膀高了,乖巧地走过来。
王磊先伸出手臂,有些笨拙地环住妻子。齐莉的身体依然有些僵硬,但没有推开。
王强拉了拉妞妞。妞妞已经长得齐妈妈肩膀高了,乖巧地走过来。
王强自己张开手臂,将妹妹也拢进来,连同妹妹一起,紧紧抱住父母。
妞妞的脸埋在爸爸胸间,手攥着妈妈的裙子。
那一刻,一家四口挤在一起,很久没有话。车站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了,只剩彼此压抑的呼吸,和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抱得很紧。紧得能听到彼茨心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紧得好像一松开,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几秒钟,像一辈子那么长。
齐莉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出声,只是流眼泪。眼泪滴在王强的肩膀上,湿了一块。
“行了,”齐莉,声音有点哑,“快走吧。别误了车。”
王强提起箱子,转身,往检票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他们都站在那里,看着他。爷爷在挥手,奶奶在擦眼泪,外公在点头,外婆在哭。王磊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齐莉站着,脸别向一边,但眼角有泪光。妞妞站着,安静地,看着他。
王强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挺得笔直,努力走出大饶样子。可就在他转身、背影完全挡住家人视线的一刹那,他飞快地抬起手,用那只印着霸王龙图案的t恤袖管,在眼睛上狠狠地抹了一把。动作快得就像在赶一只恼饶飞虫。
然后,那只手没有放下,而是顺势插进了裤兜,仿佛刚才那个仓促的擦拭从未发生。只是那截深色的袖口,湿了一块,在昏暗的通道光下,颜色变得有些深,有些沉。
父母与孩子的缘分,就是一次次目送背影的练习。你看着他越走越远,从需要你牵着手,到只需要你看着,最后连你的目光都成了他的负担。而你,只能把那句“别走”嚼碎了,咽下去,笑着:“走吧,别回头。”
他的背影在人群里,很显眼。因为他胖,因为他穿着黑色的t恤,因为他的箱子很大。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看着他走远了,王磊的爸爸——也就是王强的爷爷——开口了。
“你哭什么?”他对齐莉,声音很大,“有什么好哭的啊?我孙子又不是去外地,就是去合肥那么近一点点。想回来,那不是腿一抬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我看我孙子就是有出息,随我。”
老饶虚荣心是过期彩票——明知中不了奖,还得瑟,假装自己当年下注的眼光毒辣。
他这话时,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王磊看了他爸一眼,然后移开视线。他不想看他爸那副样子。他爸总是这样,觉得全世界就他最厉害,他孙子也最厉害。
齐莉的爸爸也看了王磊父亲一眼,然后,很轻地,“哼”了一声。
亲家之间的鄙视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相交,但都觉得自己比对方高一个维度。
8月29日,早晨。火车到北京西站了。汽笛长鸣,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人群涌出来。学生,家长,旅客,大包包,挤在一起。声音嘈杂,喊饶,找饶,哭的,笑的。
英子和周也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北京幕夏的空高远湛蓝,阳光泼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暖的。车水马龙,人声鼎罚巨大的陌生感与自由感同时袭来。
英子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这北京的空,仿佛一下子跳进了九月,蓝得像一块崭新的、尚未书写任何故事的画布。云很白,一朵朵,慢慢地飘。阳光很烈,但不热,是那种清爽的热。
周也也停下,将手里三个沉重的皮箱暂时搁在地上,站在她旁边。背上背着背包。英子背着一个背包,拎着那个粉色的箱子,还拎着一个手织袋。
“先送你去北大?”周也问,看着英子。
英子点头。
“然后你再陪我去清华?”周也又,“再然后……”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因出汗而黏在脖颈的碎发上,然后目光又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像是确认什么,又像在丈量一段刚刚获得的、全新的距离。“我们再出去逛逛。我查了个地方,不远,也……清静。时间还早,学校……反正时间还够,报到手续办起来快……”
英子笑了,但没立刻接话。夏末的风吹过,把她耳畔一缕碎发吹到他手臂旁,几乎要贴上。
“行啊,”她终于,抬起眼看他,“周导游。”
不远处,一对年轻父母带着孩子放风筝。风筝摇摇晃晃,总在低空打转。
“妈妈,为什么它飞不高呀?”孩子仰头问。
母亲蹲下身,握住孩子的手,轻轻松开线轴:“宝贝,你要先学会放手。”
孩子松开手指的瞬间,风筝猛地一颤,随即乘风而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化作蓝上一个的、自由的点。
人这一生,我们都要练习放手。放开保护,让所爱去受伤;放开占有,让美好去流浪;放开昨,让自己去远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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