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通道内，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绿色光芒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殖质混合的冰冷气味。陈末打了个手势，队立刻停止前进，依托着冰冷的金属舱壁和废弃的设备残骸隐蔽起来。前方不远处，一个相对完好的、标识着“数据交换节点β-7”的舱室出现在通道拐角，厚重的合金门上，学院的鹰徽标记已经斑驳，但门侧的指示灯却诡异地闪烁着微弱的绿色光芒。
“就是这里，”泽克压低声音，手中的便携式探测器发出细微的嗡鸣，“能量读数相对稳定，有低功耗运行的迹象。可能是备用或冗余节点，防御等级可能比主节点低，但……不能确定是否有陷阱。”
钉子如同幽灵般滑到门边，手指在门框边缘轻轻摸索，摇了摇头：“没有明显的物理锁或陷阱痕迹，但气密性很好，暴力破门动静太大。”
“灵瞳？”陈末看向队伍中的感知者。
灵瞳紧闭双眼，淡紫色的眼眸在眼皮下微微滚动，脸色苍白。“里面……很‘空’，没有活物的思维波动。但有一种……冰冷的、规律的数据流在穿梭。门后的空间不大，有很多‘盒子’在发光、在‘话’……很吵，但听不懂。”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淡，但无处不在，像……蜘蛛网。”
薇拉检查了门旁的电子锁面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面板老旧，型号是战前的标准工业款，但加密等级未知。物理接入点看起来完好。”
“这是我们目前找到最可能接入深层网络的地方了。”泽克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带有多种接口的、看起来像是手工拼接的破解终端，“必须试试。我需要时间，至少十五分钟。期间不能被打扰，任何震动或能量冲击都可能触发底层防御协议。”
“王强，钉子，守住通道两头。灵瞳，继续感知周围能量波动和潜在威胁。薇拉，准备应急医疗包，盯着泽磕生命体征。”陈末快速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我来给你警戒门口。”
泽裤头，迅速行动。他心地清理掉面板上的灰尘，露出下面的标准数据接口。然后用特制的绝缘工具撬开面板外壳，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线缆。他的手指稳定得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敌巢，而是在自家的工作台上，熟练地将破解终端上的探针接入几个关键的触点。
“连接建立……正在绕过基础身份验证……用的是旧版的‘守护者VII’协议，有漏洞……”泽克喃喃自语，眼睛紧盯着终端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需要模拟一个维护权限的签名……好了，第一层突破。”
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系统界面。泽克快速操作，试图寻找通往核心数据库的路径。“节点确实处于低功耗备用状态，大部分功能休眠，但日志记录和部分基础数据流还在运协…我在尝试定位‘元灵’核心指令库和‘方舟’项目的相关分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道里死寂得可怕，只有泽克敲击虚拟键盘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灵瞳的额头渗出细汗，她不时低语：“数据流在加速……那个‘注视腐……好像变强了一点点……它在‘扫描’我们所在的区域，很慢，但很仔细……”
王强和钉子如同石雕般守在通道两端，枪口对准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薇拉则紧盯着泽克和生命监测仪，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神经超载或电子反噬。
“找到入口了！”泽克突然低呼，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一个隐藏的、标记为‘归档-欧米茄’的分区！访问权限极高，但验证逻辑有缺陷……可能因为节点被降级为备用，某些高级别协议没有同步更新……我在尝试构造一个虚假的高优先级数据请求……”
他的手指更快地舞动，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绕过……再绕过……好了！连接成功！开始下载优先级目标：1、‘元灵’核心物理坐标及防御架构图；2、‘方舟’启航倒计时及最终校验协议；3、关联加密日志，关键词‘黎明’……”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突然，灵瞳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惊惶：“不好！那个‘注视’……锁定了！它发现异常数据流了！有东西……醒了！正在沿着数据链追溯过来！”
几乎同时，泽磕终端屏幕闪烁起红色的警告标志！刺耳的警报声虽然被终端静默模式压制，但视觉警告无比清晰：“检测到未授权深度访问！触发‘潜行者’协议！溯源程序启动！隔离程序启动！”
“被发现了！”泽克脸色一变，但手指动作更快，“我在尝试混淆源地址，制造数据风暴拖延时间！但溯源程序很强……下载速度受到影响！进度可能会变慢！”
“还能下载多少？”陈末沉声问，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核心坐标图……下载完成！‘方舟’倒计时……百分之七十……日志……刚开始……”泽克咬牙道，“溯源程序在攻击我的加密层！需要更多计算力对抗！薇拉，给我一针‘清醒剂’！快！”
薇拉毫不犹豫，从医疗包中取出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型注射器，精准地注入泽克颈侧。泽克身体微微一颤，眼中血丝弥漫，但操作速度再次提升，终端甚至发出了过载的嗡鸣。
“倒计时……百分之八十五……日志……百分之三十……见鬼，这个‘黎明协议’文件太大了……”泽克喘着粗气，“溯源程序突破了我的第一道防火墙！它在定位我们的物理位置！”
通道尽头，传来细微但清晰的金属摩擦声！是自动防御单位被激活的声音！
“它们来了！”钉子低吼，“数量不少！从两侧包抄过来了！”
“还需要多久？！”陈末问道，同时示意王强准备迎担
“最多一分钟！但日志可能下载不完！”泽克吼道，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衬。
“放弃日志！优先确保坐标和倒计时！”陈末果断下令。
“明白！重新分配带宽……坐标图验证完毕……倒计时……百分之九十五……九十八……一百！下载完成！”泽克猛地敲下最后一个按键，“正在擦除访问痕迹，尝试上传误导信息……不行，对方防御太强，只能强行断开了！”
他猛地拔掉了数据线，终端屏幕瞬间黑屏。几乎在同时，通道两头的自动机枪塔旋转着升起，红色的瞄准激光扫了过来！
“撤！按原路返回！”陈末大喊。
王强和钉子立刻开火，精准的点射打坏了最近的两个机枪塔的传感器，暂时阻滞了它们的瞄准。队迅速沿着来路撤退，身后是密集的枪声和机器人履带碾过金属地板的噪音。
狂奔中，泽克一边跑一边将下载的数据快速传输到几个便携的、带有物理写保护的数据芯片上，然后将其分别交给陈末、钉子和自己保管。“数据到手了！但我们也彻底暴露了！”
当他们冲出来时的维修通道，回到相对开阔的次级能源调度中心时，发现整个基地的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红色的旋转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
“走这边！”钉子指向另一条未被标记的、布满管道的狭窄通道，“来的时候我留意过，这条可能通向一个废弃的货运出口！”
队一头扎进黑暗的通道，拼命奔跑。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通道尽头一丝微光时，灵瞳突然脚下一软，被陈末一把扶住。
“怎么了？”
“那个协议……‘黎明协议’……”灵瞳的声音虚弱但充满了震惊，“我……在数据流断开的瞬间，好像……读到了一点碎片……那不是启动协议……是……是‘终结’协议！‘方舟’启航的前提……是……是启动‘黎明’……净化……净化整个星球表面！为‘方舟’扫清障碍……提供最终能量……”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瞬间窒息。他们获取了关键情报，却也窥见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残酷、更黑暗的真相。学院的“方舟”，根本不是救赎，而是以整个废土世界为祭品的终极逃亡！
“先离开这里！”陈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道。现在，活下去，把情报带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队冲出通道口，重新没入学院基地外部错综复杂的钢铁丛林之中，而刺耳的警报声和越来越近的追兵引擎声，预示着他们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获取的情报价值连城，但代价是他们彻底惊醒了沉睡的巨兽，并背负上了一个足以压垮任何饶、关于世界终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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