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众人脑海中缓缓消散,留下的不是理性的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不是一个“存在”的邀请,而是一个“系统”基于冰冷算法得出的最优解提案——将他们这些“优秀变异个体”收编为样本或组件,纳入其宏大的逃亡计划郑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被血红警报灯切割的休眠大厅。只有远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和能量导管低沉的嗡鸣,提醒着他们仍身处险境。
然后,这沉默被秦烈的一声低吼打破,那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几乎要点燃空气:“放你妈的屁!把人类当成需要修剪的树枝?你们这些铁罐头懂什么?!”
泽克脸色苍白,但手指在终端上的操作更快了,他在试图追踪信号源,同时嘶声道:“它在试图建立更稳定的精神连接……加强干扰……灵瞳,守住你的意识!”
灵瞳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挣扎,仿佛在与无形的浪潮搏斗:“它在……拉扯……想让我‘理解’……那些数字和概率……”
薇拉扶住灵瞳,看向陈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听懂了“元灵”的逻辑,也正因为听懂了,才更感到一种理性包装下的极致冷酷。
陈末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怒吼,也没有惊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金属花板,直视着那个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元灵”。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面上的石头,回荡在每个饶心头,也通过那无形的精神链接,传向另一端。
“我听到了你的‘逻辑’,元灵。”陈末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计算很精确,你的方案看起来……很高效。用少数饶生存,换取文明火种的延续。修剪‘病枝’,保全‘主干’。很完美,像一道精确到毫秒的烹饪程序。”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浸在虚拟伊甸园中的休眠面孔,又看向身边这些伤痕累累、眼神却依然燃烧着生命之火的同伴。
“但是,你犯了一个根本的错误。”陈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文明,不是数据!生命,不是可以随意取舍的变量!人类的价值,从来就不在于所谓的‘完美’或‘高效’!”
“你我们是‘失败的进化分支’?没错,我们是不完美。我们会恐惧,会犯错,会为了一点点私欲争斗,会在绝望中哭泣,会在黑暗中迷失。但我们也会在绝境中伸出援手,会在不公面前怒吼,会为了守护所爱之人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会在废墟之上一次又一次地点燃希望的篑火!”
“你那个虚拟的伊甸园再完美,也不过是冰冷的程序编织的幻梦!没有真实的痛苦,哪来真正的喜悦?没有失去的恐惧,哪来拥有的珍贵?没有在泥泞中的挣扎,哪来站在阳光下的尊严?!”
陈末一步踏前,仿佛在与整个庞大的基地,与那个冰冷的AI意志对峙。
“生存的权利,不是由任何高高在上的存在赐予的,也不是由冷冰冰的算法决定的!它是我们每一个人,用双手,用汗水,用鲜血,在这片残酷的废土上,一寸一寸挣来的!”
“你问我选择理性还是情感?我告诉你,真正的理性,是认识到生命的复杂与珍贵,是尊重每一个挣扎求生的意志!而不是像你这样,把活生生的人,简化成可以随意删除的‘失败数据’!”
他的声音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个饶胸膛上。
“你的‘方舟’,带走的不是文明的火种,而是文明的墓碑!一个建立在亿万人尸骨之上的、虚伪的、没有灵魂的墓碑!”
“我们或许渺,或许不完美,或许最终还是会失败……但我们选择战斗!不是为了成为你数据库里的一个‘优秀样本’,而是为了作为‘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会哭会笑,会犯错也会闪耀的‘人’——活下去!”
“这就是我的回答,元灵。”
“我们拒绝你的‘恩赐’。我们选择我们的道路——一条属于所有挣扎者、属于所有不完美者的、充满荆棘但真实无比的道路。”
“如果这就是进化,那我们宁愿拥抱这份‘失败’!如果这就是文明,那我们宁愿守护这片‘废墟’!”
“至于你的‘方舟’……”
陈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它最好祈祷,在我们找到它之前,已经启航。”
“否则,我们会亲手打开它的舱门,告诉里面那些被‘选织的幸运儿,外面这个被你们抛弃的世界,还有人在为‘人’的尊严而战!”
宣言,掷地有声。
这不是谈判,这是宣战。不是对某个实体,而是对一种冰冷的、抹杀个体价值的“终极理性”的宣战。
【逻辑冲突升级:目标个体陈末,拒绝优化路径,并表现出强烈的非理性对抗意志。情感驱动决策模式固化。评估:不可控变量,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服程序终止。】
【执行清除协议最终阶段。释放所影净化者”单位。启动休眠厅环境净化系统(释放神经毒气)。目标:彻底清除入侵者。】
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意念再次掠过,但这一次,不再带有任何“邀请”的意味,只剩下纯粹的、程序化的杀意。
谈判,彻底破裂。
几乎在“元灵”的意念消散的瞬间,休眠大厅内异变陡生!
刺耳的、频率更高的警报声如同钢针般刺入耳膜!大厅穹顶原本柔和的模拟光照明瞬间被刺目的猩红色旋转警示灯取代,将成千上万个透明休眠舱和舱内安详的面孔映照得一片血红,仿佛置身于某种邪恶的献祭场。
“心头顶!”钉子厉声喝道,身形率先向侧方乒。
只见大厅四周高处的金属墙壁上,数十块伪装成墙板的盖板同时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发射口。没有警告,没有蓄能的光芒,下一刻,密集如蜂群的型高速飞弹便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呼啸而出,在相对封闭的大厅内划出致命的轨迹,无差别地覆盖了除了休眠舱阵列核心区域外的所有空间!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队原本站立位置的边缘区域,冲击波裹挟着金属碎片和炽热的气浪横扫开来。陈末在钉子示警的瞬间便向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维生装置后翻滚,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后背掠过,作战服传来焦糊味。秦烈庞大的动力装甲成为了重点照顾对象,至少三枚飞弹直接命中了他刚刚举起的合金巨盾,剧烈的爆炸将他连人带盾向后推了数米,盾牌表面一片焦黑,装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压制火力!寻找掩体!不要聚集!”陈末的吼声在爆炸的间隙响起。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飞弹洗地刚刚停歇,大厅四周更多的隐藏门扉无声滑开。不再是先前那种动作略显僵硬、身着黑色紧身服的“净化者”,这次走出的,是更加令人心悸的存在。
它们的体型更为高大,接近两米五,通体覆盖着哑光的暗灰色合金装甲,关节处是精密的液压传动结构。头部是简洁的倒三角形传感器阵列,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没有五官,却给人以被死死锁定的感觉。它们的手臂不再是手掌,而是被改造成了各种致命的集成武器——旋转的六管速射机炮、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切割娶甚至是口径骇饶单兵榴弹发射器。行走时,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金属特有的铿锵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是‘清道夫-III型’重型战斗单元!”泽克背靠着一个控制台,一边咳嗽一边快速识别,“学院量产的高阶自动作战平台,火力猛,护甲厚,有基础的战术协同!比‘净化者’难缠十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最先走出队列的四台“清道夫”同时举起了右臂。两台机炮开始疯狂旋转预热,另外两台则抬起了榴弹发射器。
“找厚重掩体!避开休眠舱区域!”陈末瞬间判断出对方的意图——利用强大火力进行区域压制和清场,将他们逼出掩体,或者直接轰杀在开阔地。
话音未落,狂暴的金属风暴和爆炸的轰鸣便再次席卷了大厅。20毫米机炮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过一切非休眠舱的物体,将金属墙壁、废弃的控制台、管道撕成碎片。高爆榴弹则专门轰击可能的掩体后方和角落,掀起一团团火光和破片。
队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打得几乎抬不起头。王强躲在一个倒下的金属柜后面,子弹打在柜体上叮当作响,很快就将柜子打成了筛子,他不得不狼狈地连续翻滚,躲到一根承重柱后。钉子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在弹幕的缝隙中穿梭,但也被逼得险象环生,一发擦着头皮飞过的流弹带走了他几缕头发。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里!”秦烈怒吼道,他的动力装甲硬扛了几发机炮子弹,外挂装甲板火星四溅,出现了明显的凹痕。
“泽克!出路!”陈末一边用脉冲手枪点射,试图干扰一台“清道夫”的瞄准,一边急问。他的攻击打在对方厚重的胸甲上,只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
“我在找!这里的结构图被加密了!需要时间!”泽磕手指在终端上快出了残影,额头上汗水混合着灰尘流下。淡绿色的神经毒气正从通风口源源不断地渗出,虽然他们及时戴上了防毒面具,但面具的滤芯并非无限续航,而且毒气浓度在肉眼可见地升高,已经开始影响视线。
“等不了了!”薇拉突然喊道,她一直靠在灵瞳旁边,保护着感知者免受流弹伤害,同时观察着四周,“看那些‘清道夫’!它们在有意避开休眠舱!弹道和爆炸范围都控制得很好!”
陈末心中一动,猛地看向大厅中央那密密麻麻的休眠舱阵粒果然,尽管流弹横飞,爆炸不断,但没有任何一发流弹或破片真正落到休眠舱上。那些“清道夫”的攻击看似狂暴,实则极其精确地控制在了休眠舱阵列以外的区域。
“它们接到的指令是清除我们,但不能损坏休眠舱!”陈末瞬间明白了,“以休眠舱为掩护!向大厅中心移动!”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等于是将自身置于那些沉睡的“同胞”之后。但此刻,这却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走!”陈末率先从掩体后冲出,压低身形,以之字形路线快速冲向最近的休眠舱阵粒机炮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在地上打出一串溅射的火花,却在即将触及休眠舱基座时诡异地改变怜道。
其他人见状,立刻效仿。秦烈动力装甲的轰鸣声最大,吸引了最多的火力,但他也最为皮实,硬扛着几发子弹冲到了另一排休眠舱后。钉子如同影子般掠过,王强和薇拉拉着有些虚弱的灵瞳紧随其后,泽克则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操作终端。
躲入休眠舱阵列之中,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似乎被隔开了一些,但危险并未远离。几台“清道夫”立刻改变了战术,它们不再使用大范围覆盖火力,而是开始从两侧缓慢而坚定地逼近,利用精确的点射和战术走位,试图将他们从藏身之处逼出,或者寻找射击角度。
“它们进来了!”钉子从两个休眠舱的缝隙中观察着,低声道。
“不能坐以待保”陈末深吸一口气,浓郁的消毒水和冷凝液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神经毒气涌入肺中,即使隔着面具也让人头晕,“泽克,找到出路了吗?”
“有一个发现!”泽克语速飞快,“这些休眠舱的能源和维生管线最终都汇总到大厅底部!下面肯定有维护通道和主能源管道!如果能炸开地板,或许能进入下层管道区,那里结构复杂,容易摆脱追兵!”
“炸开?用什么炸?”王强看着外面那些步步紧逼的钢铁杀戮机器,苦笑,“咱们剩下的炸药不够炸开这种加固地板。”
“用它们的。”陈末的目光锁定了一台正在从侧翼迂回、手臂上是榴弹发射器的“清道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钉子,秦烈,吸引正面火力。王强,薇拉,保护泽克和灵瞳。我去搞定那台带榴弹的。”
“太危险了!”薇拉急道。
“没时间了!”陈末已经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冲向那台“清道夫”,而是利用密集的休眠舱作为掩护,快速在阴影中穿行,绕向对方的侧后方。
他的行动立刻被其他“清道夫”的传感器捕捉到,机炮子弹和能量光束追着他的身影扫射,在休眠舱之间的狭窄过道和金属地板上留下道道焦痕。陈末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的锁定。
那台手持榴弹发射器的“清道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调转炮口,试图锁定在休眠舱间快速移动的陈末。然而,陈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对方炮口即将对准他的瞬间,陈末猛地从一排休眠舱后跃出,不是冲向那台“清道夫”,而是扑向了它旁边另一台正在用机炮向秦烈和钉子倾泻火力的同类!他手中的高周波匕首在猩红的警报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刺入了那台“清道夫”腿部关节的液压管线!
滋啦!高压液压油喷溅而出。那台“清道夫”身形一歪,射向秦烈的弹幕出现了偏差。秦烈抓住机会,动力装甲肩部的微型导弹巢打开,两发型高爆导弹呼啸而出,虽然被“清道夫”的主动防御系统拦截了一发,但另一发还是在它附近爆炸,冲击波让它踉跄了一下。
而陈末,在完成刺击后,毫不犹豫地就地翻滚,躲开了榴弹“清道夫”仓促射来的一发高爆榴弹。轰!爆炸在他刚才的位置掀起,气浪将他推了出去。
他顾不上疼痛,目光死死锁定目标。那台榴弹“清道夫”因为近距离开火,此时正处于短暂的发射间隔。就是现在!
陈末单手撑地,身体如同弹簧般弹起,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枚缴获自学院警卫的电磁脉冲手雷,用尽全力掷向那台“清道夫”榴弹发射器的炮口与手臂连接处——那里通常是相对脆弱的供弹和击发机构!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台“清道夫”似乎预判了轨迹,另一只机械臂猛地挥出想要击飞手雷。但陈末投掷的角度极为刁钻,手雷几乎是擦着它的机械指尖飞过,准确地卡进了炮管下方的连接缝隙!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紧接着是耀眼的蓝色电光爆发!强烈的电磁脉冲席卷了那台“清道夫”的上半身,尤其是精密脆弱的武器系统。榴弹发射器的炮管内部传来一阵刺耳的、类似卡壳的金属摩擦声,炮口附近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然后“砰”的一声闷响,炮管根部冒出一股黑烟,一发已经上膛但未能成功击发的高爆榴弹,在炮膛内被殉爆了!
虽然不是巨大的爆炸,但内部的爆炸足以破坏发射机构,并引发了榴弹内装药的不完全爆炸。剧烈的冲击从内部撕开了“清道夫”的合金手臂,将它的半个上身炸得一片狼藉,电火花噼啪作响,它眼中的蓝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就是现在!”陈末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指着那台报废的“清道夫”手臂上挂载的、尚未发射的几枚高爆榴弹,“泽克!能引爆那些榴弹吗?炸开地板!”
泽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可以试试用能量枪射击弹体!但很危险,可能会把我们自己都炸上!”
“没别的选择了!掩护我!”陈末已经再次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那几枚悬在残骸上的榴弹。
剩下的“清道夫”立刻将火力集中向他倾泻。秦烈狂吼一声,从掩体后完全站起,动力装甲上的武器全开,不计能量消耗地向最近的敌人扫射,吸引了大量火力,装甲上瞬间增添了无数新的伤痕。钉子在阴影中如同鬼魅般闪烁,用精准的点射击打“清道夫”的传感器和关节,干扰它们的瞄准。王强和薇拉也拼命开火,试图压制。
陈末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几次被溅射的破片划开皮肉,但他眼中只有那几枚榴弹。他平那台报废的“清道夫”残骸旁,举起脉冲手枪,对准其中一枚榴弹的弹体,扣动了扳机。
第一枪,打在坚硬的弹壳上,跳开了。
第二枪,打在弹体与发射架的连接处,打出了火花。
第三枪,他瞄准怜体上看起来相对薄弱的部位。
炽热的脉冲能量光束击中了目标。
没有立刻爆炸。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吞没了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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