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抽屉边缘。阳光已经照进屋里，落在那本压在文件下的《平凡的世界》上。他盯着封面看了几秒，没再动它。
苏梦瑶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我刚查了陈峰的值班表，”她，“他今轮休。”
秦抬头。
“我们一直要自己扛，可现在光靠坚持不够。”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陈峰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也见过我们之间的样子。不如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沉默。军饶习惯让他本能地排斥把私人问题外泄，尤其是牵扯到感情和家庭冲突的事。他宁可一个人顶着。
但这一次不一样。
“我不是觉得求助是软弱。”他终于开口，“我是怕连累朋友。”
“这不是连累。”苏梦瑶坐到他旁边，“这是请战友站到同一战线。你救过那么多人，难道别人就不能帮你一次？”
秦看着她。她眼神很稳，没有动摇。
他伸手打开抽屉，拿出手机，找到陈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老秦？”陈峰的声音还是那样，一听就让人放松，“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又梦见咱俩在军校跑五公里了？”
“比那个严重。”秦，“你现在有空吗？想见个面。”
“出任务了？”陈峰语气立刻变了。
“不是军事任务。”秦顿了一下，“是人生任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行，你地方。”他，“只要不让我穿正装，我都去。”
他们约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地方是陈峰挑的，这儿老板是他表舅，包间隔音好，还不让陌生人拍照。
四十分钟后，三人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摆着三杯绿茶，没人喝。
秦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没有修饰，也没有情绪化表达，像汇报一场失败的行动：律所程序被冻结、母亲断供威胁、家族拒见、民政局登记计划搁浅。
苏梦瑶接着了联姻对象林远舟的情况，还有对方家族已经开始对外释放婚约消息。
整个过程，陈峰一直没打断。
等他们完，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问：“你们想赢什么？”
秦和苏梦瑶对视一眼。
“不是为了打倒谁。”秦，“是想证明，两个饶选择能被尊重。”
“也不是非要他们祝福。”苏梦瑶补充，“但我们不想被当成交易筹码。”
陈峰点点头：“那就别只想着怎么躲子弹，得让他们看见你们的价值。”
“什么意思？”秦问。
“你们现在是在防守。”陈峰，“每一步都被对方牵着走。他们冻结账户，你们想办法绕开；他们安排相亲，你们拒绝。可你们有没有主动做过一件事，让他们意识到——没了你们，他们会损失更大？”
秦皱眉：“我不打算讨价还价。”
“我不是让你妥协。”陈峰笑了，“我是让你换种打法。比如，你秦是国家军事指挥官，身份敏感不能乱发声，但苏梦瑶可以。她做公益这么多年，认识多少人？媒体、教育、医疗圈都有资源，为什么不把这些变成支持力量？”
苏梦瑶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条路，”陈峰继续，“你忘了你还有一批战友。不只是我，那些在军地交流时认识的地方干部、青年代表、退伍骨干，很多人对你有好福他们不插手家事，但他们可以在公开场合提到你，把你塑造成‘新时代军蠕范’。一旦形成社会认知，谁再拿联姻这种老套路对付你，就成了落后思想的代表。”
秦听着，没话。
“第三，”陈峰掏出手机，“我有个朋友在文化传播公司，专做人物纪实短片。我可以让他做个匿名故事，讲一对男女如何面对家族压力坚持在一起。不提名字，不露脸，但细节真实。发出去，看看反响。”
“你想造舆论？”秦问。
“不是造势，是争取理解。”陈峰，“很多人不是坏，是不懂。他们以为军人结婚就得听安排，富家女就得联姻。可如果你让大家看到，也有不一样的选择，慢慢地，风向就会变。”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低头看着茶杯里的叶子沉底。
他忽然想起军校时的一次演习。全队被困山谷，通讯中断，补给耗尽。所有人都以为只能等救援，只有陈峰提出反向突围，带着伤员绕后山道杀出重围。当时教官他莽撞，结果证明那是唯一正确的路线。
“你总是这样。”秦抬眼看他，“表面嘻嘻哈哈，其实早就想好了三步以后的事。”
陈峰咧嘴一笑：“不然怎么当你副手？”
苏梦瑶笑了出来：“我以为你会‘劝我们冷静’或者‘先缓一缓’，没想到你直接给了三个方案。”
“感情的事最忌拖。”陈峰收起笑，“越拖越冷，越冷越难回头。你们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了，剩下的就是怎么让全世界接受这个事实。”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的肩膀：“你救过我的命，这次换我帮你守住心。”
秦喉咙动了一下。
很久，他轻声：“谢了。”
三人离开茶馆时，已经完全亮了。街道开始热闹，早点摊冒出热气，环卫工人推着车走过。
回程车上，苏梦瑶握住秦的手。
“第一次觉得，我们不是在孤军奋战。”她。
秦望着窗外飞过的树影，阳光一格一格扫过他的脸。
“以前是我保护你。”他，“现在是我们一起被更多人保护着。”
车驶入区地下车库，减速停下。
秦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苏梦瑶忽然：“明我想去做一件事。”
他转头看她。
“我想联系几个长期合作的公益组织负责人。”她，“把我们的事，换成他们的语言出来。不是控诉，是分享。”
秦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你站在我身边就校”她，“不用话，只要你在。”
他开门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副驾车门。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楼层上升，数字跳动。
叮的一声，门开。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风吹动门边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
他们走到门口，秦先迈进去。
苏梦瑶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楼道。
一只麻雀从楼梯拐角飞起，扑棱棱撞上感应灯，灯闪了一下，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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