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克寇斯转身,目光重新投向明的方向。
“好了,同类……”他一步一步走来,终末剑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我们继续吧。”
埃里克斯立刻挡在明身前,双手握紧魔剑,尽管手指在微微颤抖,但眼中没有丝毫恐惧或退却。
明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埃里,不用担心我,保护好自己就校”他走到埃里克斯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随后,他看向亚克寇斯:“你还想什么吗?”
“之前你猜的没错。”亚克寇斯停下脚步,终末剑插在身边。
“吾的力量和权能确实没有完全恢复完毕,就连翅膀,也仅是两翼,吾完全体的姿态,应有六翼。”
他展开黑翼,破损的部位正在缓慢修复。
“但是如你所见,这个国家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吾的存在了。”亚克寇斯再次向明伸出手。
“现在,吾再次提议,加入吾。”
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提问:“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你已经脱离躯壳,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哈哈哈哈……”
亚克寇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某种深不见底的虚无。
“不不不,这只是初阶段的目的罢了。”
他收回手,仰头望向暗紫色的空。
“之前吾过,这个世界一切都没有意义,感情、执着、爱恨,都只是短暂的火花,终将熄灭,而我们要寻找的真相,不在这里。”
他重新看向明:
“所以啊,既然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意义了,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那吾也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清扫这世界的一切!”
埃里克斯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清扫世界?什么意思?他是要……毁灭整个世界吗?
同样被钉在地上的?五星?听到这话,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但经过刚才的交手,他们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这个存在,似乎真的能做到。
“同类啊,你在为什么而战?”亚克寇斯的声音里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为了这些终将消逝的生命?为了这个虚假的世界?这一切都毫无意义,神明早已逝去,规则只是枷锁,唯有挣脱,方得自由。”
“开什么玩笑!”
这句话不是明的。
是埃里克斯。
他向前一步,尽管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得清晰无比:
“你……你要清扫这个世界?你要毁灭一切?凭什么?!”
亚克寇斯似乎有些意外。
“哦?低等种族,你有话要?”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看向明。
“同类,你似乎很在意你旁边的低等种族。”
“这样吧,那人既然是你的?观测对象?,吾不干预,吾会留他一命。这样,你意下如何?”
“我不太喜欢你这句话,得埃里像我的附属品一样。”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听到明的话,埃里克斯刚才翻涌的情绪突然平静了些许。
他明白,明还是那个明,虽然总是平静淡漠,但比任何人都更尊重他的意志。
“难道不是吗?那个低等种族对于我们来,不就是这种东西?当观测结束,你还会围绕在他身旁吗?”
“会。”明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埃里还需要我,只要我还想继续观察,我就会留在他身边。”
明继续,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不是义务,也不是契约,这是我的选择。”
亚克寇斯沉默了。
几秒后,他发出一声轻叹:“堕落至此啊……”
但没等他完,埃里克斯再次开口:
“虽然我不懂你和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知道,明跟你,绝对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
“你以什么决定了这个世界的生死?你凭什么认为一切都没有意义?就因为你活得更久?就因为你看到了更多?未免也太傲慢了吧!”
亚克寇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你这一切毫无意义?”埃里克斯的声音越来越响,那些恐惧、颤抖渐渐被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
“那为什么……我的胸口在发烫?为什么我回想起同伴们的笑容时会感到温暖?”
“意义不是谁赋予的,也不是永恒不变的!意义是我们自己活出来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声在废墟间回荡,传得很远。
亚克寇斯静静听完,然后——
嘴角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有趣。”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指向埃里克斯胸口,随着这个动作,埃里克斯周围浮现出无数悬浮的画面,如同水中倒影般摇曳:
一个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在废墟中恸哭,眼泪混着血滴落在婴儿冰冷的脸颊上。
一个年迈的国王坐在空荡的王座上,王冠滚落脚边,大殿外传来叛军的喊杀声。
一对恋人站在悬崖边,手牵着手,相视一笑后跃入万丈深渊。
一座宏伟的城市,在战争的火焰中化为灰烬,千年文明一夜倾覆。
“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温暖?这就是你所谓的意义?不过是在痛苦中诞生的短暂幻觉,不过是在绝望中抓住的虚幻稻草,痛苦是真实的,绝望是真实的,只有那些温暖和意义,才是虚幻的。”
埃里克斯咬紧牙关。
那些画面带来的沉重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看到了最黑暗的一面,战争、死亡、背叛、绝望。
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可怕,每一个画面都在质问: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值得守护的?
但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其他画面——
但他当他想起那里有雷纳克斯的笑脸,有明安静的侧颜,还有跟降星、卢克、瑟斯特、亚伦、伊芙琳一起在王都的日子,这所有的沉重都烟消云散了。
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温暖。
他向前一步,直视着亚克寇斯:
“你只看到母亲在哭,却没看到那个孩子曾经让她露出过多么幸福的笑容!你只看到王冠滚落,却没看到那个国王曾经为人民做过的一切!你只看到恋人跃下悬崖,却没看到他们相视一笑时的决意!你只看到城市化为灰烬!”
他深吸一口气:
“但废墟上会长出新的草!会有新的孩子在那里奔跑!会有新的恋人牵着手走过!会有新的城市建立起来!这就是生命!这就是世界!它从来不会真正结束,它永远在继续!”
听到这话,良久,亚克寇斯才缓缓开口:
“然后呢?新草会枯萎,孩子会死去,恋人会分离,城市会再次毁灭。一切重归轮回,周而复始。你所珍视的一切,你所为之战斗的一切,终究会化为尘埃,被时间遗忘。”
“既然如此,此刻的执着,与疯狂何异?”
埃里克斯感到一阵窒息,因为亚克寇斯的是事实。
再伟大的帝国也会衰落,再深刻的爱情也会终结,再鲜活的生命也会消逝,在永恒的时间面前,一切人类的情感和成就,都渺得可笑。
但就在此时——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个画面。
在深渊回响之塔里,明背着他一层层向上攀登。
那时候的明可以独自前进,可以更快到达顶层,可以避免很多战斗,但他折返回来,背起了昏迷的埃里克斯。
“既然终将失去,为什么不干脆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埃里克斯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回答亚克寇斯。
他抬起头:“这就是你的逻辑,对吗?”
亚克寇斯沉默地看着他。
“但是明选择了回头。”埃里克斯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在绝对理性的判断下,他应该继续前进,但他回来了,背起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低效的情感冲动。”
“不!”
“因为他在那一刻选择了回头!因为我在那一刻选择了向他伸手!这就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选择本身,就是意义!”
“选择……”亚克寇斯重复这个词。
“被本能驱使,被情感蒙蔽,被环境制约,你称之为选择?不过是注定轨迹上的一点点偏差。”
“那就偏差吧!”埃里克斯笑了,泪水从脸颊滑落,但那不是悲赡眼泪。
“那就被驱使吧!那就被蒙蔽吧!至少这是我的轨迹!至少这是我的人生!”
废墟陷入寂静。
只有远处的火焰噼啪作响,还有微风吹过破碎建筑的呜咽。
良久,亚克寇斯才缓缓开口:
“我曾观察过三万六千个世界。”
这句话让埃里克斯一怔。
“我见过文明从蛮荒中崛起,绽放出璀璨的光辉,然后在内斗中自我毁灭。”
“我见过英雄手持圣剑,誓言守护一切,然后在时间中腐化,成为新的暴君。”
“我见过最真挚的爱,在死亡面前崩溃;最坚定的信仰,在真相面前瓦解。”
他展开双翼,羽毛在风中颤动:
“你所谓的选择,在更高维度看来,不过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条路径,你所谓的意义,在永恒面前,不过是瞬间的涟漪。”
“而我……”他的瞳孔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埃里克斯的身影,仿佛真正“看见”了这个渺的存在。
“厌倦了观看涟漪,我厌倦了这个虚假的舞台,厌倦了演员们自以为是的演出,我要离开,我要让这个世界,回归真实。”
埃里克斯依然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深红的眼睛,尽管力量差距如堑,但他一字一句地:“你要离开……那就离开啊!”
亚克寇斯的动作停顿了。
“但你为什么要伤害别人?!”埃里克斯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也满是悲伤。
“为什么你要吞噬艾丽夏女士的灵魂?!为什么你要利用达里安的绝望?!为什么你要摧毁这座国家、这个世界?!”
“如果你真的那么高高在上,真的那么不屑一顾,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那是必要的代价。”
“不!那是你傲慢的选择!”
埃里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
“你看,你也在选择,你选择了否定,选择了离开,选择了伤害他人来达成目的,有什么本质区别?我们都在选择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
“你一切终将消逝……是的。但正因为会消逝,此刻的燃烧才有温度,正因为会结束,此刻的选择才有重量,正因为会遗忘,此刻的相遇才有意义。”
“如果因为终将结束,就拒绝开始,那才是真正的虚无,才是真正的懦弱!”
他向前一步,这一步,仿佛用出了所有勇气。
“我选择相信,相信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相信此刻的羁绊是珍贵的,相信此刻的战斗是有意义的,就算一切终将结束,就算一切都会被遗忘……”
他举起手中的魔剑,剑身上金色战气与暗紫纹路交相辉映:
“至少在这一刻,我站在这里,至少在这一刻,我做出了选择。”
亚克寇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缓缓抬起终末剑。
“那么,就让吾看看……”
“你的选择,能让你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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