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闲聊,大多时候是顾青青在吐槽自己之前“眼瞎”——那位娟姐先前表现得多好,如今回想,在仔细对比,才发觉她前后变化之大。
笑间,两人来到了妇联,门卫似乎认识顾青青,并未阻拦。顾青青开口道:“我来找范主任。”
门卫点头应道:“直接去吧,她在办公室呢。”
两人径直走进范主任的办公室,范主任十分热情:“哎,青青来了,先坐,我这马上就好。”
“不急~”顾青青应着。
等范主任撂下笔,起身要给她俩倒茶,却被顾青青拦住:“不用了范主任,我今来是有点事找您。”
“哦?什么事?”范主任在她们对面坐下。
“是这样的范主任,我家那三个不点,这几被我送学校去了!”
“才多大啊,就送去了?”
“虚岁也三岁了,可以送了。我想着他们三个越来越大,在家不好照看,不如直接送学校——有人管,还能学点东西,我也能出来干点事。”
“你是想找我帮忙找工作?这可不太好找,你是知道的……”
范主任的话没完,就被顾青青打断:“不是的范主任,我知道工作不好找,今来也不是为了找工作,我想跟您的是娟姐的事。”
“她咋了?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范主任是个聪明人,突然联想到顾青青刚孩子已送学校,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试探着问:“你是想??”
“我觉得我家没必要再找人帮忙看孩子了。”
范主任用手指点着沙发,有些不甘心地:“她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顾青青点头:“嗯,她家的情况我清楚,但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现在娟姐在我家不用看孩子,午饭只做我和她两饶,屋子、院子也不用怎么收拾。我把孩子送学校后,这些事我自己就能做,所以……”
她摊摊手,一副“您懂的”模样。
“这确实,你一把孩子送上学,家里好像真不需要人帮忙了。”
“对啊,所以我来跟您一声,打算从明起就不用她了。”顾青青直接出了自己的目的。
范主任挠了挠头,拉住顾青青的手:“哎,青青啊,要不你再给她点别的活呢?比如洗衣服什么的——对了,你家有五个孩子呢,衣服那么多,你也洗不过来,把洗衣服的活分点给她呗。
你也知道,她家五个孩子呢,还有三个在上学,她现在就指着你给的那三十块钱过活呢。”
其实来之前顾青青还琢磨过把洗衣服的活交给娟姐,一个月她也能赚不少,可现在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找谁都不能找她,这推托起来也太费劲了。
“可别,我可支付不起了。实话,当时刚报完价,我就后悔了,可能也是对这边的行情不太了解,什么工作啊,居然要给三十块钱。”
范主任也心虚了一下:“确实给得不少。当时不是想着你家孩子,万一拉了、尿了什么的不好看吗?谁知道孩子们这么懂事!还有当时的是让她做一日三餐,那得起早贪黑的……”
顾青青摆摆手:“嗨,不那些了。那时候我确实缺人,您能帮我找到人,我也很感激,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
钱我给得不少,也没亏待她——娟姐在我家吃午饭,剩下的菜她都打包带回家,估计她家晚上都不用做菜了。下午三四点钟她就回家,我这又是给钱,又是管饭,孩子的衣服也没少给她……哎,不了。”
范主任咂了咂嘴,估计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钱雨菲笑了笑跟着调侃道:“这活确实挺好,钱给的多,还啥也不耽误,得我都想干了。”
范主任这才注意到她,冲顾青青问道:“这位是?”
钱雨菲站起身,伸手,:“范主任您好,我叫钱雨菲,是青青的朋友。”
“哦,你好你好。”两人握了手,顾青青也跟着起身:“那范主任,我就先走了。”刚要转身,胳膊又被范主任拉住了。
范主任有些为难地:“哎,青青啊,你也为我考虑考虑。你不知道,娟家是咱们这片的特殊照顾家庭,现在工作不好找,她们家又没有其他收入……”
钱雨菲挑了挑眉——好家伙,这是要来pUA那套啊,可不能让她得逞。顾青青不好意思,她好意思啊,
她过去把范主任的胳膊拉开,“那个,范主任,话不是这么的。她家需要照顾,难道青青就不需要照顾了?
她男人一年能回来两趟就不错了,自家也有五个更的孩子,她本该也是被照鼓人,您怎么能可着她一个人薅呢?”
范主任张了张嘴,好像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钱雨菲继续:“再工作不好找——咱们这边不是还有糊火柴盒的活吗?好多家庭都是这样的,她可以在家干啊,孩子们也能帮忙搭把手,挣的钱应该够吃喝了。
还有啊,什么家庭啊,还要供三个孩子上学?大的都上初中了,也不了吧,该为家里分担点了吧,不能养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毛病。”
她完,顾青青接着开口:“范主任,是这么个情况!我想着娟姐家里应该多少有些存款,她大儿子今年该上初二了吧?
要是家里条件允许,就让孩子读完初中;要是不宽裕,孩子就该出来找些零活干了。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家虽境况稍好,可那也是我男人拼了命挣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实在容不得我随意浪费。”
话音刚落,顾青青见范主任脸色不太好看,便没再多留,连忙道:“那范主任,我们就先告辞了!”
范主任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吭声。
离开办公区走了一段路后,钱雨菲停下脚步,看着顾青青笑道:“你这又是给自己揽了个麻烦上身啊。”
顾青青苦着脸点头:“嗯,好像比之前那几个还棘手呢。”
钱雨菲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打趣她,转身继续往前走,问道:“你范主任今会去通知娟姐吗?”
“应该会的,范主任一向挺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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