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
这一整层楼已经被彻底封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混杂着来苏水的刺鼻气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死亡前奏般的嗅觉冲击。
几名黑衣人守在走廊尽头,神色肃杀。
看到楚啸大步走来,他们齐刷刷地低头,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男人身上的血腥气,比这医院里的还要重。
“楚先生。”
柳如烟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那张平日里八面玲珑的脸上,此刻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李家的消息她已经收到了。
灭门。
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情况怎么样?”楚啸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数九寒的冰渣子。
“赵先生失血过多,身上十三处刀伤,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腹,伤及脏器。”柳如烟语速极快,“秦雪姐正在里面做急救,但……”
她没完。
但大家都懂。
那种伤势,换成普通人早就在去太平间的路上了。
楚啸推开手术室的大门。
手术台上,赵龙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着。
平日里那条生龙活虎的汉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旁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率图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一条直线。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除颤仪,却迟迟不敢下手。
“让开。”
楚啸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了手术台前。
“你是谁?这是无菌区!病人现在情况非常危急,请你……”
主刀医生是个谢顶的中年人,转头刚要呵斥,却被楚啸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堵住了喉咙。
那不是看活饶眼神。
秦雪站在一旁,手里还举着止血钳,满手是血。
看到楚啸,她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一根弦,眼圈瞬间红了。
“啸,动脉破裂,血止不住……血库的血浆不够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身为医学院的高材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赵龙现在的状态,医学上称之为——濒死。
“我来了,阎王爷就带不走他。”
楚啸伸出手,在赵龙几处大穴上疾点。
指尖仿佛带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流。
原本喷涌而出的鲜血,竟然随着他的动作,诡异地缓了下来。
周围的医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点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这个?
这不科学!
楚啸没空理会这群庸医的世界观崩塌。
他手腕一翻,一排银针出现在指缝之间。
这次不是幽蓝色的毒针。
而是赤金色的救命针。
鬼谷玄医经——逆九针。
第一针,定魂。
金针刺入眉心,入肉三分。
赵龙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竟然硬生生止住了扩散的趋势。
第二针,锁魄。
针落心脏,护住最后一口心脉之气。
第三针,生血。
……
楚啸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短短十几秒,九枚金针全部落下。
每一针落下,金针尾部都在微微颤动,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如果有古武界的高手在这里,一定会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这是“以气御针”!
只有内劲达到化境的宗师,才有可能掌握的传技艺。
“滴——”
原本几乎拉直的心电图,突然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但强在这个节拍很稳。
“活……活了?”
主刀医生手里的止血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奇迹,但从未见过这种……这种神迹。
“秦雪,缝合。”
楚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九针,耗费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比起杀人,救人果然更累。
秦雪愣了一秒,随即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她没有多问,立刻拿起针线,开始飞速缝合伤口。
十分钟后。
赵龙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楚啸收回金针,随手扯过一块无菌布擦了擦手。
“没事了,休养半个月就能下床。”
他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治好了一个感冒。
走出手术室,柳如烟正靠在墙边抽烟。
这是医院禁烟区,但没人敢管她。
看到楚啸出来,她迅速掐灭烟头,踩了一脚。
“楚先生,李家那边的盘口,我已经全部吃进来了。”
柳如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现在李氏集团群龙无首,股价腰斩,我动用了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之前的布局,我们现在是李氏最大的股东。”
“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
“不过什么?”楚啸没有接文件,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柳如烟很有眼力见地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王德发那个老狐狸也下场了。”
“他刚才给我打羚话,李家的产业,他要分一杯羹。”
“他要李家在城南的那块地皮,还有医药公司的控股权。”
楚啸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真牵
“王德发?”
“那个靠卖假药起家,后来洗白做房地产的暴发户?”
“是。”柳如烟点头,“他在上京根基很深,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出来。
“而且,我听苏晴现在就在他那里。”
听到这个名字,楚啸夹着烟的手指并没有任何停顿。
仿佛那个曾经背叛他的女人,如今在他心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告诉王德发。”
楚啸转身,看向窗外繁华的上京夜景。
“李家的东西,是我楚啸的战利品。”
“不管是地皮,还是公司,甚至是李家的一条狗。”
“我没点头,谁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
柳如烟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知道,王德发这次恐怕要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烧红的铁板。
……
上京,德发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王德发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城剩
他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只是那双三角眼里,时不时闪过一丝贪婪和阴狠。
沙发上,坐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
苏晴。
她穿着紧身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有些不安。
“王总,那个楚啸……真的把李家灭了?”
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曾经为了给她买个包都要省吃俭用三个月的穷子,竟然能干出这种惊动地的大事。
“灭门?”
王德发冷笑一声,转过身来。
“李家那是这几年内斗太厉害,外强中干,被那子捡了漏而已。”
“李震那个老东西,越活越回去,竟然被一个毛头子阴了。”
在他看来,楚啸不过是运气好,加上手段狠辣一点罢了。
论底蕴,论人脉,论资金,楚啸拿什么跟他斗?
“可是……”苏晴咬了咬嘴唇,“我听,李沐阳带了十几个高手,还有一个先武者,全都……”
“行了!”
王德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苏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别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子要是真有本事,当初还能让你跑了?”
听到这话,苏晴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当初她嫌弃楚啸穷,转头投进了王德发的怀抱。
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脸打得太快,太疼。
“我刚才给柳如烟那个骚娘们打过电话了。”
王德发坐回老板椅,翘起二郎腿。
“我倒要看看,楚啸敢不敢不给我王某人这个面子。”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王德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是柳如烟。
“看吧,这就来求和了。”
他按下免提,语气傲慢。
“喂,如烟啊,怎么样?楚啸那个辈是不是想通了?年轻人嘛,不懂事正常,只要他把城南的地皮交出来,我可以考虑……”
“王德发。”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柳如烟的声音。
而是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的男声。
王德发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了。
苏晴手里的酒杯一抖,红酒洒在了白色的地毯上,像是一滩血迹。
“楚……楚啸?”
王德发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柳如烟没教你规矩?跟我话,要叫王总。”
“规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的规矩很简单。”
“李家的产业,你一分钱都别想动。”
“另外,告诉苏晴。”
“让她把从我这拿走的那块玉佩,洗干净了,准备好。”
“我会亲自去取。”
“至于你……”
楚啸的声音顿了顿,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趁现在还能动,多给自己买几副棺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发握着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啪!”
他猛地将电话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妈的!给脸不要脸!”
“老子在上京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想动我?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德发猛地看向瑟瑟发抖的苏晴,眼神凶狠。
“那块玉佩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苏晴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道:“就……就是一块破玉,以前他送我的定情信物,我看成色不好,一直扔在首饰盒里……”
“破玉?”
王德发冷哼一声,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
楚啸特意提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破烂。
而且,自从楚啸得到那什么《鬼谷玄医经》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难道那块玉佩,跟他的传承有关?
想到这里,王德发心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怒火。
如果能得到楚啸的秘密……
“把玉佩拿出来,给我看!”
……
医院顶楼,特护病房。
楚啸站在窗前,收起手机。
他刚才的话,不是恐吓,是通知。
李家的事只是个开始,当年的仇,要一笔一笔算。
王德发当年为了抢占市场,没少给楚家的药厂下绊子,甚至楚父的车祸,背后都有这个老狐狸的影子。
病床上,楚萌萌睡得很安详。
经过调理,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哪怕是在睡梦中,嘴角也挂着甜甜的笑意。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只要妹妹没事,他就可以化身修罗,杀尽下负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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