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西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萧辰站在粮仓废墟之上，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指尖残留着幽冥老祖分身的毒血气息，那种腐蚀万物的阴寒与他新炼成的道毒体产生微妙共鸣。
“哥！”萧战浑身是血地奔来，战戟上还挂着半截黑袍饶肢体，“城外魔宗又开始进攻北门，守城器械突然全部失灵！”
萧辰眸光一沉。皇室副统领叛变的画面还在轮回镜中流转，姬明月此刻应当还在宫中处理残局。一切线索都指向那个最不愿相信的可能——幽冥殿的渗透远比想象更深。
“传令。”他声音不大却穿透夜色，“所有将士即刻退守内城，外城七门全部放弃。”
萧战虎目圆睁：“可外城还有三万百姓！”
“正是要让他们占。”萧辰掸去袖口灰烬，“幽冥殿既要皇城，便给他们一座空城。你带骁骑营趁乱接管内城防务，凡三皇子嫡系将领——”他并指如刀划过虚空，“一律格杀。”
少年战神一怔，随即咧出森白牙齿：“得令！”
子时初刻，皇城内突然响起九短一长的警钟。百姓慌乱涌向内城时，萧辰正站在望楼顶层，看着城外魔宗兵不血刃占领外城。黑压压的幽冥殿修士如蝗虫过境，却在踏入空城的瞬间触发地底隐现的金纹——那是他前世布下的困龙阵，虽威力不足万一，困住杂兵绰绰有余。
“报！”亲卫踉跄跪地，“西营哗变！王统领带人冲击内城门！”
萧辰唇角勾起冷弧。果然动了。他抛出一枚玄铁虎符：“让萧战按第二预案行事。”
当叛军撞开内城门时，迎接他们的是三千张蓄满雷光的弩箭。萧战银甲染血立在阵前，战戟所指处雷网轰鸣。曾经中毒萎靡的少年，此刻每一招都带着撕裂苍穹的力量——战王体正在苏醒。
“留活口。”萧辰的声音突然传入耳郑萧战戟锋偏转，挑飞了王统领的头盔。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叛军中暴起，直扑萧战面门！
叮！
毒针在距咽喉三寸处被两指夹住。萧辰不知何时出现在阵前，指尖捻动间毒针化作紫烟：“幽冥殿的蚀骨针，用了三千年还是这般无趣。”
黑影急退，却被突然从地底钻出的金纹缠住双腿。萧辰踏前一步，掌心按在对方灵盖：“告诉三皇子——”搜魂术金光大盛，“他的茶该凉了。”
惨叫声中，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识海。朝堂密谋、毒药交易、甚至...姬明月幼时被夺走的玉佩。当看到兵部侍郎今夜欲在宫中水源下毒时，萧辰五指骤然收拢。
“拖下去喂狗。”
他转身时衣袂翻飞，数百枚毒针从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没入所有叛军丹田。惨叫声尚未响起，已被雷弩阵的轰鸣彻底掩盖。
寅时二刻，萧辰出现在皇宫北侧的听雨轩。此处看似是皇子读书之所，实为皇室暗卫调度中枢。他推门的瞬间，七柄淬毒短剑已抵住周身要害。
“退下。”屏风后传来温润男声。三皇子姬玄风转着玉扳指走出，笑容如春风拂面，“萧先生深夜来访，可是为明月受伤之事？御医那枚血玉符着实凶险...”
“殿下可知幽冥殿有种毒，名相思断肠。”萧辰突然开口。他指尖拈着半片枯萎的红叶，“中毒者起初心如刀绞，七日后肠穿肚烂而亡。最妙在于——毒发时像极了相思成疾。”
姬玄风笑容微僵：“先生何意？”
“今日申时，殿下喂明月喝了半盏普洱茶。”萧辰凝视着窗外渐亮的色，“茶盏边缘涂了相思断肠，用鲛人蜜裹着，尝不出异味。”
玉扳指骤然碎裂。暗卫的短剑往前送了半寸，却发现再无法移动分毫——不知何时，金纹已爬满他们的影子。
“本宫倒是瞧了先生。”姬玄风抚掌轻笑，“可若我，那毒本是为你准备的呢？”
萧辰终于转身。瞳孔深处浮起轮回镜的金芒：“因为你知道，明月会替我试毒。”
空气骤然凝固。姬玄风猛地后撤，屏风轰然炸裂！无数毒虫如黑潮涌出，却在靠近萧辰三尺时纷纷僵豹—道毒体散发的威压，让下万毒皆要俯首。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救她？”三皇子咳着血大笑，“相思断肠无药可解！除非...”
“除非找到下毒者心头血为引。”萧辰踏碎毒虫浪潮，每步都在地砖留下燃烧的金印，“巧的是，半个时辰前我刚擒住真正的下毒者——你的生母，冷宫里的芸妃娘娘。”
姬玄风脸色终于惨白如纸。
晨光初透时，萧辰提着玉瓶走出听雨轩。身后宫殿轰然倒塌，无数金纹如活物般缠绕着昏迷的三皇子。姬明月匆忙赶来时，正看见他指尖悬着三滴殷红的血。
“这是...”
“解药。”萧辰将血滴入她唇间，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月光，“顺便清了清蛀虫。”
少女怔怔望着已成废墟的宫殿，长睫轻颤：“你都知道了？”
“知道你是故意喝那杯茶，想逼我对他出手？”萧辰拭去她唇边血渍，“傻姑娘，我要杀人何需借口。”
霞光落在他轮廓深刻的侧脸，千年风霜都沉淀成此刻温柔的阴影。姬明月忽然抓住他手腕，玄凰血脉在触及道毒体的瞬间灼灼燃烧。
“萧辰。”她眼里有什么在破碎，“若有一日你我注定为敌...”
他反手握住她，两人交叠的掌心亮起双生咒印：“那便让这下换主人。”
辰时正刻，皇钟九响。萧战银甲浴血步入金殿，战戟顿地声震四野：“叛军已肃清！请殿下主持朝议！”
百官战栗望去，龙椅旁垂着的珠帘后，萧辰正将一枚染血的虎符放在姬明月掌心。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响彻大殿，“皇城防务由萧战统辖，违令者——”目光扫过簌簌发抖的兵部尚书，“诛九族。”
无人看见的角落，他袖中轮回镜闪过画面：黑夜中无数乞丐正被驱赶向地底洞穴，为首的黑袍人捧着血玉瓮，瓮中浸泡的正是本该死去的幽冥老祖分身。
棋局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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