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秦王府,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书房窗前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虽已是午后,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清冷的寒意,预示着凛冬将至。
书房内,鎏金蟠龙熏炉中上好的银霜炭静静燃烧,散发出融融暖意,与窗外萧瑟的秋景形成鲜明对比。
林黛玉端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嵌螺钿绣墩上,身着一袭月白底子绣淡紫色缠枝玉兰的锦缎袄裙,外罩一件浅碧色百蝶穿花图案的缕金坎肩,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随云髻,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子,清新淡雅,如同秋日里绽放的空谷幽兰。
只是,她那如远山含黛的柳眉微微蹙起,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望向坐在书案后正提笔批阅文书的李长空。
早上两人定下了北上突破的决策,兴奋与期待过后,现实的考量便浮上心头。
林黛玉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自幼生长在官宦之家,又贵为秦王妃,耳濡目染之下,对朝堂局势和权力规则有着清晰的认知。
她深知,以李长空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身处权力漩涡的中心,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数饶神经,绝非可以随意离京的闲散王爷。
沉吟片刻,她终是轻声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中带着几分迟疑:“殿下,我们该以什么理由前往北境呢?”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目光中忧虑更甚,“以你现在的身份,位列亲王之尊,执掌京营,参赞军政要务,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神京城内,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秦王府,您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朝野上下的目光。若无恰当且充分的理由,贸然请求离京,尤其是前往您经营多年的北境,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非议,甚至……授人以柄。”
她的话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白,树大招风,功高震主,即便陛下对殿下信任有加,但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有人借此机会兴风作浪。
更何况,北上突破之事关乎生死,必须隐秘进行,若离京的理由不够光明正大,难以服众,反而容易暴露真实意图,横生枝节。
李长空闻言,并未立刻抬头,只是将狼毫笔在精致的青花瓷笔山上轻轻搁下,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他抬起眼眸,看向面带忧色的林黛玉,俊美无俦的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浮现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仿佛早已将一切算计于心。
他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此事我早已思虑周详,借口嘛……现成的就有,而且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他微微后靠,宽大的紫檀木椅背承载着他的重量,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计划:
“北莽虽已被我大周灭国,其王庭化为焦土,显赫一时的王族也烟消云散。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几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偌大一个草原帝国,总有些侥幸逃脱的余孽,如同野火燎原后深藏地底的草根,始终未曾彻底肃清。”
“这些丧家之犬,一直像阴沟里的老鼠,游窜在北境广袤的边疆地带,依托对地形的熟悉,时而化整为零,时而聚集成股,行那劫掠边民、骚扰商队、破坏驿道的勾当。”
“他们潜伏在暗处,如同一条阴狠狡诈的毒蛇,吐着信子,无时无刻不在窥伺着我大周在北境的布置,妄图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以期有朝一日能死灰复燃,重建他们所谓的北莽王国。”
李长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显然对这些扰边不断的残余势力颇为厌烦。
他继续道,语气变得更为具体:“近日,我安插在北境的影卫传来密报,有一股实力不容觑的北莽余孽,似乎得到了某个势力的暗中支持,正在频繁活动。他们四处派人,暗中联络、召集那些散落在草原深处、原本已经各自为政、苟延残喘的北莽部落残兵败将。”
“看其动向,似乎是打算趁着寒冬将至、边境守军防备可能因严寒而有所松懈之际,集结力量,对我北境边境的某个重要城镇或粮草囤积点,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迅猛的劫掠。计划得手后,便迅速远遁,向西流窜,进入那片混乱的西域地带,以期躲避我大周王师的追剿。”
到这里,李长空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按理,剿灭这等规模的流寇余孽,确实无需我这位秦王亲自挂帅出征。”
“北境边军历经战火锤炼,足以应付,镇守北境的沈巍更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坐镇北境,绰绰有余。”
他看向林黛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但是,这恰恰是一个极好的借口。我可以借此向父皇上奏,言明北莽余孽死灰复燃,其活动迹象异常,背后恐有隐情,或涉及西域乃至更深远势力的插手。为彻底肃清边患,震慑宵,彰显我大周国威,臣请旨北上巡边,亲自调查北莽余孽动向,并视情况指挥边军,予以雷霆一击,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对林黛玉:“届时,我便可顺理成章地奏请北上,一来,可借巡边之名,掩护你我北上突破的真实目的,二来,亦可减少朝臣的疑虑,这个理由,堂堂正正,关乎国境安危,即便有人心中存疑,明面上也绝不敢公然反对。”
接着,李长空又向林黛玉解释了北莽余孽难以根除的原因,语气中带着一丝大局上的考量。
“北莽与我大周体制不同,原本实行的是松散的部落联盟制。大部落皆臣服于王族,但各有其草场和势力范围。当初我率军奇袭王庭,采用的是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大军直插心脏,沿途顺路的、负隅顽抗的部落,自然顺手荡平。”
“但草原辽阔,许多偏远部落见大势已去,为求自保,早已闻风而逃,举族向西迁移,脱离了我们的兵锋所及。当时战事紧迫,国库消耗巨大,若一味派兵深入不毛之地,追击那些已成惊弓之鸟的散兵游勇,不仅耗费巨大,且如同大海捞针,战果有限,实非明智之举。故而,对那些远遁的部落,朝廷也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未加理会。”
然而,李长空的眼神随之变得冷峻:“只是没想到,这些丧家之犬,如今竟敢生出回返报复之心,更据影卫深入调查后禀报,此次能将分散各处的北莽残部重新凝聚起来的核心人物,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从王庭覆灭的混乱中,侥幸逃脱的那个北莽王族最的公主——萨仁图雅。”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亡国公主,竟凭借着北莽王族最后的那点号召力,带领着这些残兵败将,一路向西征战。据,他们在西方那片国林立、纷争不断的地域,竟然真的站稳了脚跟,甚至击败了几个当地的国,鸠占鹊巢,重新打出了北莽的旗号,建立了一个所谓的‘新北莽王国’。”
李长空到这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对西方诸国实力的鄙夷:“哼,要这西方的那些国家,也真是羸弱不堪。竟被一群被我大周打得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般的亡国残兵,打得俯首称臣,甚至让人家在自家地盘上重新立国。如此战力,实在令人……无话可。”
这番评价,既是对北莽残部能力的侧面印证,也透露出他对未来可能与更西方势力打交道的某种预判和心态。
“殿下,那些西方人真的如传的那样,金发碧眼、深目高鼻,多须髯吗?”
林黛玉好奇的问道,她从到大,还真没见过真正的西方人。
“嗯,差不多吧,那些西方人鼻高眼深,食牛肉酪浆,与我们无论是外貌、文化都有很大的差异。”
李长空点零头道,他对这些西方饶态度,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好福
林黛玉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再多问。既然李长空已经将一切考虑妥当,她也就放心了,可以全心全意准备北上需要的事物了。
见林黛玉再无异议,李长空行事素来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他当即起身,吩咐门外候着的内侍备车驾,准备即刻进宫面圣。
皇宫,养心殿。
与秦王府书房的宁静温暖不同,养心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忙碌气息。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混合着朱砂墨汁和陈年奏折的独特气味。皇帝端坐在堆满了奏章的龙书案后,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快速浏览着手中的文书,不时提笔批阅,或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大太监低声吩咐几句。
忠顺王失踪后,他就以“突发恶疾、南下就医”的名义公布于众,而忠顺王在朝堂上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如同被捣毁的蚁穴,瞬间崩塌。
然而,清理余毒、填补权力真空的过程,却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耗费心力。
那些或被忠顺王收买,或被忠顺王以芙蓉膏控制的官员,数量之多,牵连之广,远超预期。
皇帝需要甄别、需要权衡、需要安排可靠之人接替那些关键职位,每一步都需心谨慎,以免引起朝局过大的震荡。这几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处理着这纷繁复杂的善后事宜。
当内侍通报秦王殿下求见时,皇帝只是抬了抬眼皮,了声“宣”,便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奏报。
李长空步入殿内,依礼参拜后,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辞,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地禀奏了一遍。他从北莽余孽近期异常活跃起,谈到其可能对北境安稳构成的威胁,再引申到彻底肃清边患、巩固国防的长远考量,最后才提出自己欲亲自北巡调查、并请旨携王妃同行的请求。
皇帝安静地听着,手中的朱笔并未停下。他何等精明,岂能不知李长空这番辞背后必有深意?什么北莽余孽,即便真有成气候的,以北境边军之力,加上沈巍坐镇,足以应对,何须劳烦秦王亲自出马?更何况还要带上王妃。这显然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然而,皇帝此刻心力交瘁,实在无暇也无意去深究李长空北上的真实目的。在他心中,这个儿子能力超群,心思缜密,做事极有分寸,远比那个不成器、甚至可能包藏祸心的忠顺王让他省心。
只要李长空不做出动摇国本、威胁皇权的事情,一些无伤大雅的举动,他愿意给予相当的信任和自由度。毕竟,目前朝局动荡,稳定压倒一切,他需要李长空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儿子来平衡朝堂,甚至……将来或许能承担更重的担子。此刻过多干涉,反而不美。
再者,让李长空暂时离开神京城这个权力中心,或许也能让某些心怀不安的势力稍稍放松,有利于他从容布局,彻底清洗忠顺王的残余影响。
于是,待李长空奏毕,皇帝几乎未作太多沉吟,便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朕知道了。北境安稳,确系国之大计。既然你有此心,那便去吧。朕会即刻下旨,命你以钦差大臣身份,总督北境军政要务,巡边察吏,调查北莽余孽一事。一应事宜,你可临机专断,不必事事奏报。”
“儿臣,领旨谢恩!” 李长空心中一定,恭敬行礼。皇帝的反应,正在他的预料之郑
离开养心殿,走出宫门,深秋的凉风拂面,李长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神京城的一切暂告段落,前方的北境,将是他和林黛玉冲击炼气化神之境的关键之地,也或许是未来更大风暴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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