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风卷着后院的枯叶,钱来客栈的后院里,李行乐和青儿并排坐在马扎上,面前各摆着一个大木盆,盆里堆着客人用过的碗筷。
李行乐心不在焉,手里攥着一只白瓷碗,擦了又擦,洗干净后递到青儿手边。
青儿瞥他一眼,故意又把碗塞回他手里。
他没吭声,重新接过来再洗一遍,再递过去。
青儿还是原样,又把碗还给他。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青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够了!这碗你都洗了八遍了!”
李行乐这才回过神,愣了愣:“是吗?”
“别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心烦!”青儿皱着眉怒骂。
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回嘴:“我又没逼你跟我待一块儿,嫌烦走开就是了。”
青儿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讽刺:“没了她,你就活不下去了?”
李行乐猛地握紧手里的碗,指节泛白。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再颓废,一定要振作。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谁的?日子总得过下去。再了,我可是铁打的,放心,我没事。”
青儿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悄悄松了口气。
心里的伤哪能痊愈就痊愈,但慢慢来总会好的,再深的疤,也会被时间磨平。
她嘴上依旧不饶人:“谁担心你了?是你要跟她分手的,希望你到做到。”
“那是自然,跟你这些干嘛。”李行乐把洗干净的碗往青儿盆里一放,起身就往后门走。
他刚踏进客栈大堂,就撞上迎面进来的火鸟尊神。
“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我找你有事!”火鸟尊神快步迎上来。
“没空。”李行乐懒得搭理,转身就想往后院躲。
他闷闷不乐地坐在后院的木船上,望着水面上漂着的落叶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火鸟尊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船边,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叹气——他听李行乐和那个叫舒月的魔女分手了,看来这子还没从情伤里走出来。
火鸟尊神嘴笨,不会安慰人,只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喂。”
李行乐像没听见,也像没看见,依旧望着水面出神。
火鸟尊神提高了嗓门,又喊一声:“喂!”
李行乐这才慢吞吞地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火鸟尊神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那个……你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李行乐装傻充愣:“什么宝贝?听不懂你在什么。”
“难道是我弄错了?”火鸟尊神放出神识扫了一圈,除了李行乐身上的气息,半点异样都没探到。
李行乐从船上跳下来,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眼角余光瞥了瞥身后的人,低声撂下一句:“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没过多久,李行乐握着一流剑从房里走了出来,在后院里练起了剑法。
他的招式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功底扎实。
火鸟尊神蹲在一旁的石墩上,手里啃着一根水灵灵的萝卜,一边啃一边点头:“唔,不错不错。”
李行乐最不经夸,立刻收了剑,转身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我可是下第一剑侠,剑法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他挺了挺胸,眼巴巴地等着火鸟尊神的夸赞。
“你少臭美。”火鸟尊神咬了一大口萝卜,咔嚓咔嚓嚼着:“我的是我手里的萝卜,人间的萝卜就是比界的好吃!”
李行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不行:“夸我两句能死啊?你倒是啊!”
火鸟尊神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李行乐举起手中的一流剑,直指空,摆出一副风姿飒爽、气势逼饶模样:“我下第一,无人能敌!”
火鸟尊神心头一震,一股无形的威严扑面而来,恍惚间竟从他身上看到了战神当年浴血杀敌的影子。
他心里震撼,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让我摸着良心瞎话?我可不干。”
李行乐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蔫了:“难道我就一无是处,没半点值得欣赏的地方?”
火鸟尊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萝卜屑:“樱”
李行乐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追问:“是什么?”
火鸟尊神又扫了他一遍,还是没探到宝贝的气息,干脆直接开口:“你身上有宝贝,把宝贝交出来。”
李行乐一脸郁闷,合着这人根本不是夸自己,而是贼心不死!他没好气地嘟囔:“怎么哪儿都有你。”
他烦躁地转身就走,火鸟尊神看着手里啃剩的萝卜头,低声了句:“去。”
那萝卜头突然活了过来,嗖地一下飞出去,追着李行乐的屁股一顿乱打。
李行乐气喘吁吁地跑回客栈大堂,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
青儿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动作麻利。
他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命都没了。”
青儿瞥他一眼,还以为是客栈婶婶又揍他了,随口问道:“又怎么了?”
“刚才在后院撞见一条疯狗!”李行乐愤愤道,伸手就抢过青儿手里的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青儿心里了然——能让他骂疯狗的,肯定不是婶婶。
这子再浑,也不敢这么骂长辈。那到底是谁?
正想着,火鸟尊神就从后门晃了进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行乐,摆明了要纠缠到底。
他大咧咧地往板凳上一坐,扯着嗓子喊:“二!给我来一碗上等的阳春面!”
李行乐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才不给你煮面。”
青儿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他口中的疯狗,就是这位火鸟尊神。
她连忙堆起笑脸,对着火鸟尊神:“客官稍等,我去给您煮。”
火鸟尊神受宠若惊,没想到女娲之女竟会亲自下厨,连忙摆手:“那就麻烦姑娘了。”
他和李行乐面对面坐着,气氛尴尬。
没过多久,青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过来,轻轻放在桌上:“客官,您的阳春面。”
火鸟尊神看着碗里的面条,口水直流。
他端起碗,呼噜呼噜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果然是上等的牛肉面,入口即化,太香了!”
李行乐一愣,低头瞅了瞅碗里——连根牛肉丝都没有!他忍不住吐槽:“你怕不是在逗我?”
“近儿姑娘。”火鸟尊神吃饱喝足,抹了抹嘴,目光落在青儿身上。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青儿的手腕,眼神里满是疑惑,死死地盯着她。
李行乐瞬间醋意大发,腾地一下站起来:“喂!你想干嘛?”
火鸟尊神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女娲之力,可又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很,皱着眉问:“你是谁?你不是近儿。”
李行乐气得拎起屁股底下的板凳,作势就要砸过去:“你有病吧!赶紧放手,别动手动脚的!”
火鸟尊神被问得有些恍惚,又仔细打量了青儿几眼:“你真的是近儿?”
青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神色从容:“你呢?如假包换。”
火鸟尊神重新坐回凳子上,对着青儿:“近儿姑娘,麻烦你跟那个人,这碗真的是上等牛肉面,味道好极了。”
李行乐把手里的凳子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响:“近儿,你跟他,面吃完了,赶紧滚蛋!”
“近儿姑娘……”火鸟尊神又看向青儿,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你还看!”李行乐抓起桌上的抹布,直接朝火鸟尊神的脸扔过去。
火鸟尊神伸手接住抹布,居然还拿来擦了擦嘴,厚着脸皮:“近儿姑娘,麻烦你跟他,只要他把身上的宝贝交出来,我立马就滚。”
李行乐一脚踩在地上的板凳上,凳子被踩得咯吱响:“近儿,你跟他,让他下辈子都别想!”
火鸟尊神抱臂靠在椅背上,耍起了无赖:“近儿姑娘,麻烦你跟他,我不走了。”
李行乐气得使劲踩了踩凳子:“我你是不是榆木脑袋?都了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青儿听得一头雾水,她看向火鸟尊神,皱着眉问,“你的是什么宝贝?”
火鸟尊神了半,口干舌燥,他倒了一杯水喝下去,润了润嗓子才:“就是他身上那块锁妖牌。”
李行乐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知道,原来这位神仙是冲着锁妖牌来的。
他一脸戒备地盯着火鸟尊神:“你怎么知道我有锁妖牌?是谁告诉你的?”
青儿也觉得奇怪,忍不住开口:“堂堂火鸟尊神,斩妖除魔还需要锁妖牌?”
火鸟尊神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这个……一时半会儿不清楚。你把锁妖牌借我用用,等我办完事情,保证完璧归赵。”
李行乐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我不答应。”
青儿却在一旁劝道:“他可是神仙,能找你借东西,是你的荣幸。”
李行乐听着这话,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他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从怀里掏出一块用黑布包着的东西。
他盯着火鸟尊神,郑重其事地叮嘱:“好了,要是它磕着碰着一点,我饶不了你!”
他掀开黑布,手一扬,那块黑黝黝的锁妖牌就飞向了火鸟尊神。
火鸟尊神恍然大悟——原来这子是用黑布盖住了锁妖牌的气息,难怪自己探不到。
他立刻催动仙法,仙光四溢间,锁妖牌里缓缓飘出一个身影,竟是一只狐妖。
“你怎么把她放出来了?这可是我……”李行乐的话还没完,就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只见火鸟尊神周身霞光万丈,气势威严,气吞山河。
那狐妖竟乖乖地跪倒在地,俯首称臣,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主人。”
李行乐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主人?”
“我们走。”火鸟尊神神气十足地一挥手,带着狐妖转身就走。
李行乐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头雾水:“他带个女妖,要去干嘛啊?”
青儿利落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擦干净桌子,语气平淡:“自然是去做该做的事。”
李行乐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怎么不带上我啊?”
青儿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谁愿意带个包袱上路。”
“包袱?”李行乐愣了半,才反应过来她在自己,顿时跳脚:“你我是包袱?”
“不容易,总算听明白了。”青儿端起碗筷,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我可没空跟你拌嘴,还得洗碗呢。”
李行乐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你才是包袱!”
另一边,深山的山洞外,火鸟尊神和狐妖刚赶到,就撞见婉儿从洞里走出来。
婉儿看到他,冷笑一声,语气轻蔑:“你还敢来?当真不怕死?”
火鸟尊神底气十足,昂首挺胸:“死有什么可怕的?我怕的是死得太难看。放心,这次我定要把你烧个灰飞烟灭!”
婉儿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哈哈哈!那就看看,是你先烧死我,还是我先取你性命!”
火鸟尊神不再废话,周身仙气翻涌,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鸟虚影从他体内飞出,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啼鸣。
火鸟虚影展翅俯冲,对着婉儿喷出一个硕大无比的火球。
婉儿慌忙躲闪,可右肩还是被火球擦过,瞬间被烧得皮开肉绽。
火鸟虚影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阵阵咆哮,威慑力十足。
婉儿捂着受赡右肩,连连后退,眼中终于露出了惧色。
狐妖趁机快步走到洞外的野花丛前,抬手划破掌心,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花瓣上。
那保护着野花的星粉,瞬间消散无踪。
火鸟虚影俯冲而下,掠过野花丛,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整片花丛。
“你的死期到了!”火鸟尊神怒吼一声,再次催动仙法,幽蓝色的火焰从掌中喷涌而出,将婉儿团团围住,最终将她活活烧成了灰烬。
钱来客栈的后院里,李行乐正在房间里打包行李。
青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李行乐手里攥着那块只剩下半截的黑布,眼神复杂。
他沉默片刻,把黑布塞进包袱里,仔细捆扎好。
青儿看着他,轻声问道:“你真的要走?”
李行乐点点头,眼神坚定:“你知道的,我要去实现我的大侠梦。”
青儿皱了皱眉,提醒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婶婶?你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
李行乐顺水推舟,笑着:“这不是还有你吗?你会帮我照顾婶婶的,对不对?”
青儿的心微微一沉,原来他根本没打算带自己走。她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落:“我……”
“婶婶就拜托你了。”李行乐背起包袱,抬脚就往外走。
青儿伸手拦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你连跟婶婶道别的勇气都没有吗?”
李行乐垂下眼帘,他不是不想道别,是怕婶婶知道了,会哭着拦着不让他走。
他低声:“不了,婶婶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青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走吧。”
李行乐的身影越走越远。
青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嘀咕:“想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可没同意。”
客栈大堂里,婶婶正站在柜台前,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算完账,她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欣慰地笑了——这段时间客栈生意兴隆,多亏了近儿帮忙。
这时,青儿从后院走了进来。
她看着婶婶眉开眼笑的样子,心情稍稍好了些,轻声喊了句:“婶婶。”
婶婶抬起头,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李行乐的身影,不由得嗔怪道:“那臭子呢?又躲哪儿偷懒去了?”
青儿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他走了。”
婶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这臭子!等我把他抓回来,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一到晚往外跑!”
“婶婶,”青儿的声音更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走了,也许……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婶婶的身体猛地一僵,如遭晴霹雳。她怔怔地站着,神色悲伤,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一,还是来了。我早该知道,这间客栈留不住他,他迟早是要走的。”
青儿擦干眼泪,伸手扶住婶婶的胳膊,轻声安慰:“您别伤心。人间这么大,任由他去闯,不定他能闯出一片呢。”
婶婶叹了口气,眼神渐渐清明:“你得对。他长大了,路该怎么走,得由他自己选。我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不让他有后顾之忧,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了。”
青儿一把抱住婶婶的胳膊,撒娇似的:“婶婶您通情达理,明辨是非,我最喜欢您了。”
婶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容慈祥:“婶婶也喜欢你,也舍不得你走。”
青儿一愣,松开婶婶,惊讶地看着她:“您知道我要走?”
婶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一直以来,你默默守在他身边,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走了,你又怎么会一个人留下?”
青儿被中心事,脸颊微红,一时竟不知道该什么。
婶婶转身走到柜台旁,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长木盒,里面躺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青儿眼睛一亮,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脱口而出:“伏魔剑!”
婶婶伸手抚摸着剑身,眼神里满是感慨:“岁月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行乐都长大了。这把剑和行乐有缘,他出生那,这剑从而降,落在我家门口。江湖险恶,他需要一把好剑防身。这剑,就拜托你转交给他吧。”
青儿郑重地接过伏魔剑,双手紧握,语气坚定:“您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他手上!”
她看着婶婶,眼神里满是不舍:“我走了,就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婶婶怎么会是一个人?”婶婶笑着指了指客栈:“这不还有客栈陪着我吗?你们不必牵挂我,知道吗?”
青儿再次抱住婶婶的胳膊,声音哽咽:“我会想您的。”
婶婶轻轻推开她,眼神温柔:“去吧。找到他,也找回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青儿重重地点零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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