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
埃兰路球场的空气仿佛已经停止了流动，四万饶呼吸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低频共振。
总比分3:2。Ac米兰只需要再进一个球，就能凭借客场进球优势将“白金战舰”击沉，昂首挺进巴黎。
这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米兰获得了最后一个角球。
连门将迪达都冲上来了。红黑军团禁区内全是人，像是要把最后的生命都燃烧在这几平方米的草皮上。
皮尔洛站在角旗区，那双曾经无比灵动的双腿此刻如同灌了铅，但他依然咬牙坚持。他看了一眼禁区内那片混乱的人海，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进啊！！！”
皮尔洛用尽全身力气，开出了角球。
皮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向禁区中央。
“我的！”
迪达凭借身高的优势，在人群中高高跃起，甚至压过了维迪奇，但他没有攻门角度，只能奋力将球顶向点球点附近。
那里，一片混乱。
因扎吉倒地扫射，被马克莱莱用身体挡出！
皮球没死！弹到了大禁区线上！
一道红黑色的身影正在那里守候。
高霖。
这位已经拼到抽筋、满脸是汗的中国前锋，看着滚来的皮球，眼中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他知道，这是命运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任何调整，高霖迎着皮球，用那条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右腿，轰出了一记足以载入史册的凌空抽射！
“给我进！！！” 高霖嘶吼着，声音撕裂了夜空。
皮球如同一枚白色的炮弹，穿过了混乱的人群，直奔球门死角！切赫的视线被挡住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埃兰路球场陷入了死寂。所有饶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这球要进！这就是绝杀！
然而，就在皮球即将越过门线的刹那，一座白色的山峰横亘在了球门前。
陈子川。
他没有用手，没有用脚。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把自己扔了出去，用宽厚的胸膛，硬生生地迎上了那枚出膛的炮弹！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碎的巨响。
皮球狠狠地砸在陈子川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球门线内。
但皮球——被弹回来了！
没有进！
“解围！！快解围！！”倒在地上的陈子川顾不上胸口那仿佛肋骨断裂般的剧痛，声嘶力竭地怒吼。
反应最快的是孙续洋。他大脚一挥，将皮球狠狠地踢向了米兰空虚的半场，直飞夜空。
与此同时，主裁判将哨子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吹响了那声终结一切的哨音。
“哔！哔！！哔——————！！！”
全场比赛结束！
利兹联 1:2 Ac米兰（总比分 3:2）！
在那一瞬间，埃兰路球场爆发出的欢呼声，简直要掀翻整座利兹城！白色的纸屑漫飞舞，球迷们疯狂地拥抱、哭泣、嘶吼。
“我们去巴黎了！！！”
而在球场上，却是一幅悲喜交加的众生相。
随着哨响，米兰的球员们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间瘫倒在地。
加图索跪在草皮上，狠狠地锤打着地面，泪水混着汗水滴落；皮尔洛双手叉腰，仰头望着夜空，眼神空洞；卡卡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高霖没有倒下。
他站在大禁区线上，死死盯着球门里那个正艰难爬起来的白金色身影。刚才那一脚，他以为必进无疑。
陈子川捂着胸口，刚才那一下重击让他差点背过气去。维迪奇和切赫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他，焦急地询问伤势。
“咳咳……没事。”陈子川摆了摆手，推开队友的搀扶。他深吸几口凉气，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站直了身体。
他是胜利者，胜利者必须站着。
陈子川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向那个站在原地、仿佛丢了魂一样的高霖。
“最后那脚射门，质量很高。”陈子川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果是别的后卫，你已经绝杀比赛了。”
高霖看着走到面前的陈子川，看着这位国家队队长胸口那块因为挡球而留下的红色印记，眼眶终于红了。
他输了。输得彻底，却又不甘。
“为什么……”高霖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你在那个位置？你不是在防因扎吉吗？”
“因为直觉。”陈子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高霖，“我知道球最后一定会到你脚下。因为你是这支米兰最想赢的那个人。”
高霖愣住了。
陈子川伸出手，用力抱住了这位年轻的锋线搭档。
“别哭了。”陈子川拍着高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道，“抬起头来。看看记分牌，你们赢了这场比赛，只是输了总比分。你们差点就把欧洲之王拉下马了。”
“下次……”高霖咬着牙，泪水终于滑落，“下次我一定……”
“下次的事下次再。”陈子川松开他，眼神变得炽热，“六月份，把这股不甘心的劲儿带到德国去。到时候，我要看到那个能射出刚才那一脚的高霖。”
不远处，冯骁廷正躺在地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冯骁廷移开手臂，看到了一张笑嘻嘻的脸。是孙续洋。
“起来吧，冯大将军。”孙续洋虽然也在喘气，但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今你可是把德罗巴防得没脾气，那个门线解围简直绝了。如果你在我们队，我就不用跑得那么累了。”
冯骁廷看着孙续洋，苦笑一声，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孙哥，恭喜。”冯骁廷虽然输了，但眼神清亮，“去巴黎拿个冠军回来。别让今晚赢我们的球队最后没拿冠军，那样我们才丢人。”
“放心。”孙续洋用力拍了拍冯骁廷的肩膀，又指了指那边的陈子川，“有那个怪物在，谁能从我们手里抢走冠军？”
秦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这一幕幕。
看着陈子川安慰高霖，看着孙续洋拉起冯骁廷，看着这些身穿不同球衣的中国面孔在欧冠半决赛的舞台上成为主角。
他没有狂喜，心中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老板，我们晋级了！”助理兴奋地喊道。
“是啊，晋级了。”秦川轻轻摇晃着酒杯，目光温柔，“但今晚没有输家。”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中国足球未来的脊梁。
“黄金一代……”秦川低声喃喃，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德国世界杯，好戏才刚刚开始。”
双方球员开始互相致意。这是一场值得载入史册的经典对决，英雄惜英雄。
罗找到了卡卡，两位巴西巨星紧紧拥抱。
“里卡多，别难过。”罗拍着卡卡的头，“明年再来。”
“明年……”卡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子川，眼神复杂，“只要他在，明年依然会是地狱。”
最后，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圈。
陈子川、孙续洋、高霖、冯骁廷。四位中国球员再次聚在了一起。
相比于第一回合的合影，这一次，他们的身上多了泥土、汗水，甚至血迹。
高霖和冯骁廷的眼眶是红的，陈子川还在捂着胸口，孙续洋一瘸一拐。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那股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无数闪光灯亮起。
陈子川伸出拳头。
孙续洋伸出拳头。
高霖伸出拳头。
冯骁廷伸出拳头。
四个拳头在埃兰路的夜空下，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这场内战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德国见。” 高霖对陈子川，那是他对冠军的祝福。
“德国见。” 陈子川看着三位兄弟，那是他对未来的承诺。
夜空中，利兹联的队歌《marching on together》响彻云霄，但在这些中国球员的耳中，那更像是一首属于东方的战歌。
通往巴黎的路，通了。
通往世界的路，也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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