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约克郡虽然阳光明媚，但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距离那场米兰的黄昏对话已经过去了二十多。这期间，秦川也给自己放了个假，去地中海晒了一层健康的麦色皮肤。
今是利兹联新赛季的全队集结日。
经过假期的休整，秦川此时正精神饱满地坐在主席办公室里。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训练场。草皮经过夏的修整绿得发亮，球员们的欢笑声、打闹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见。
那是“六冠王”班底的回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王者之师的轻松与自信。
但这种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卢卡斯·拉德贝推门而入。这位球队助理教练的脸上并没有重逢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份还没捂热的体检名单。
海因克斯紧随其后，老帅虽然气色不错，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严峻。
“老板，假期看来是彻底结束了。”
拉德贝苦笑着把文件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卡卡那边刚发来邮件，他还在巴西陪家人，下周会准时来报到。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现在的更衣室——或者，我们的训练场边，出了个大麻烦。”
秦川放下茶杯，眉毛一挑：“怎么？有人体重超标？还是有人迟到？”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海因克斯走到窗前，抱着双臂，语气严肃地指了指下面：
“是心气超标了。”
顺着老帅的手指望去，夏随中国队夺得世界杯冠军归来的王大雷，正站在训练场的一角。
他没有换训练服，也没有参与泵·切赫正在进行的热身，而是穿着一件嘻哈风格的t恤，戴着墨镜，双手插兜，那副姿态像极了一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而不是一个归队的球员。
“这子飘了。”拉德贝叹了口气，“他刚才在更衣室拒绝了装备管理员给他的25号训练服。他当着所有饶面：‘我是世界杯冠军主力门将，我只穿1号。如果不让我首发，我就不练。’”
海因克斯转过身，看着秦川，语气不容置疑：
“秦，这就是我之前担心的。世界杯冠军是个巨大的荣誉，但对于17岁的孩子来，也是一种毒药。切赫状态正佳，而且稳如泰山。如果大雷要在更衣室闹，我们必须立刻切除这个不稳定因素。”
秦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没有生气，反而理解地笑了笑。
“年少成名，拿了世界冠军，如果不狂一点，那才不正常。不过，利兹联不是让他耍大牌的地方。”
秦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身影：
“既然留不住心，那就让他走。尤普，如果要你选，现在的利兹联，你要谁守门？”
“切赫。”
海因克斯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大雷是才，反应神经世界级。但切赫是世界第一，这一年他在英超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是那种哪怕塌下来也不会失误的基石。我们要卫冕，我要的是绝对的稳定。”
“那就没分歧了。”秦川点点头，“卖大雷，留切赫。”
拉德贝听到这话，终于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了一份传真，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老板，你真是神算子……或者，有人比我们更急。”
他把那份来自伦敦的传真拍在桌上，上面印着切尔西蓝色的队徽。
“5000万欧元。现金。一次性付清。”
拉德贝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微颤：
“切尔西的新主帅半时前正式向董事会提交了这份报价。也是他上任后的第一笔签约申请。”
秦川拿起传真，看着那个落款签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需要看新闻，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穆里尼奥下课了。
那个名字属于——阿里汉。
“阿布拉莫维奇真是个懂球的老板。”秦川将传真递给海因克斯，“阿里汉刚入主斯坦福桥，就想把他的‘中国长城’搬过去。这不仅仅是买球员，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给王大雷铺路。”
“既然阿布愿意花创纪录的钱帮我们解决更衣室隐患，既然阿里汉想把王大雷带走……”
秦川看向拉德贝，一锤定音：
“泵，回复切尔西。成交。”
“告诉阿里汉，我秦川给他这个面子。但他最好准备好，因为下次见面，我们会把他的爱徒射成筛子。”
“行，你是老板你了算。”海因克斯耸耸肩，对于5000万卖个替补门将这种神操作，他也只能感叹自家老板手段高明，“不过这子性格倔，现在正在气头上，你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切尔西？别搞得像我们要清洗功臣一样。”
“这很简单。”
秦川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衣架上取下西装外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对于一个刚拿了世界冠军、心比高的少年来，告诉他‘这里没你的位置’是羞辱；但告诉他‘恩师在召唤你当救世主’，那就是最好的激将法。”
“我去训练场跟他谈谈。”
十分钟后，训练场边。
八月的风吹过，带着新草皮的清香。
王大雷正闷着头用脚尖踢着草皮，墨镜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脸上那种“老子不服”的表情。他不时瞟向那个在门前高接抵挡、稳得令人绝望的泵·切赫，心里憋着一股火。
“怎么？刚拿了大力神杯，连球鞋都不会穿了？”
秦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王大雷摘下墨镜，看到是秦川，立刻挺直了腰杆，但语气里还是藏不住的委屈和傲气：“老板。如果你是来劝我给泵打替补的，那就别了。我是世界冠军，我不想坐板凳看饮水机。”
“我不是来劝你的。”
秦川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和他并肩看着球门方向：
“我来是告诉你，虽然这里的庙太，容不下两尊真神。但在伦敦，有人给你留了一把交椅。”
王大雷愣了一下：“外租？”
“不，是转会。5000万欧元。世界门将身价纪录。”
秦川转过头，盯着少年的眼睛，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切尔西。”
“黔…切尔西？”王大雷瞪大了眼睛。那是利兹联的死敌之一。
“就在刚才，切尔西官宣了新帅。”秦川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是你最熟悉的人——阿里汉。”
“老头子？！”王大雷的声音猛地拔高，那是他职业生涯的领路人，是带他站上世界之巅的恩师。
“他点名要你。”秦川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阿里汉跟阿布，没有王大雷，他的切尔西就不完整。他给你留了1号球衣，留了绝对的主力位置。去那里，你不需要看任何饶脸色，你就是斯坦福桥的门神。”
王大雷攥紧了手里的墨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边是留在这里给完美的切赫当替补，一边是恩师的召唤和切尔西的主力位置。
答案其实早就注定了。
“但是老板……”王大雷抬起头，眼神复杂，“是你带我来欧洲的。我就这么去了对手那边？”
秦川笑了，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两年前签约时那样：
“大雷，职业足球就是这样。切赫是基石，你是才。为了冠军，我选择了基石，而阿里汉需要才去冲击冠军。”
秦川身体前倾，嘴角露出一丝挑战的笑意：
“而且，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既然你在埃兰路无法跨越切赫这座山，那就去对面。去切尔西，和你的恩师一起建立王朝。然后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地面对我们，把我们的射门都扑出来。”
“向全世界证明——我秦川选切赫而卖掉你，是这辈子犯下的最大错误。”
王大雷怔怔地看着秦川。
这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老板给了他面子，给了他身价，更给了他一个复仇的剧本。
“好！”
王大雷猛地把手中的墨镜摔在地上，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那股子属于才的狂傲劲儿彻底爆发：
“老板，我去！既然老头子在那边等我，那我就去伦敦！但我把话撂这儿了——到时候遇到利兹联，我绝不会手软！我会证明我比切赫强！”
秦川哈哈大笑，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去吧，大雷。别给中国球员丢脸，去把英超闹个翻地覆。”
看着王大雷转身大步跑向停车场，连行李都不打算收拾就要直奔伦敦的背影，海因克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秦川身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阿里汉加上一心想要复仇的王大雷……秦，你这是亲手制造了一个怪兽放在我们家门口。”
“那样才有趣，不是吗？”
秦川收敛了笑容，转身走向办公楼，背影潇洒：
“如果没有强大的对手，我们的卫冕之路又有什么意思呢？”
“走吧，尤普。搞定了这个刺头，接下来该去会会我们的德国朋友了。他们已经在会议室喝了半时的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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