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阿兰，别乱动！”队医大卫大声吼道，手中的医用棉球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古迪逊公园客队更衣室的角落里，阿兰·史密斯正坐在长椅上，昂着头，任由队医处理左侧眉骨上那道两厘米长的口子。那是上半场争顶时被菲尔·内维尔的硬护具撞开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脖子里，把那件白色的利兹联球衣领口染得斑驳陆离。队医大卫没有打麻药，直接用医用胶布和所谓的“皮肤胶水”进行紧急粘合，这种钻心的疼痛让史密斯的眼角肌肉不停地抽搐，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着身下的长椅边缘，指节泛白。
更衣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虽然没有丢球，但球员们的情绪显然受到了影响。德罗巴正在一边揉着大腿一边用法文抱怨着糟糕的草皮，卡卡看着自己满是泥浆的球鞋发呆，就连一向冷静的马斯切拉诺也在低声咒骂裁判的判罚尺度。
“这简直是在沼泽里踢球，根本传不出好球……”哈格里夫斯刚抱怨了一句。
“闭嘴！”
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阿兰·史密斯一把推开了还在给他擦血迹的队医，霍然站起。他半边脸还是红的，刚处理好的伤口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令权寒的怒火。
史密斯大步走到更衣室中央，一把扯下手臂上的黄色队长袖标，狠狠地攥在手里，指着自己的伤口咆哮道：“都在抱怨什么？觉得冷？觉得疼？还是觉得委屈？”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队友，“这里是英超！不是横滨的度假村！那个菲尔·内维尔在上半场铲了我三次，还在我耳边利兹联全是只会走秀的软蛋。你们能忍？反正我忍不了！”
他把袖标重新套回手臂，用力勒紧，甚至勒出了红印：“下半场，谁要是再因为怕受伤而缩脚，就别怪我赛后找他算账。我们要么满身是血地赢，要么干干净净地输，自己选！”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更衣室里那股娇气的浮躁。德罗巴停止了抱怨，眼神变得凶狠；卡卡用力拍了拍脸颊；陈子川默默地站起来，走到史密斯身边，递给他一瓶水，然后转身面对全队，虽然没话，但他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场表明了他对队长的绝对支持。
尤普·海因克斯一直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直到此刻，老帅才满意地点零头。他知道，这支疲惫的球队需要的不是战术分析，而是血性。
“得好，我的队长。”海因克斯走到战术板前，一把扫掉了代表中场的繁琐布置，只留下了最简单的线条，“上半场我们陷入了泥潭，因为我们在试图和猪摔跤。既然地面全是泥巴和陷阱，那我们就换条路走。”
海因克斯看向角落里那个一直没话的法国高个子：“奥利维耶，热身。下半场你上，换下欧文（哈格里夫斯）。”
全队一惊。在客场0比0僵持的情况下，撤下一名防守型后腰，换上一名前锋？
“战术变更为4-4-2。”海因克斯的声音冷酷而坚决，透着一股赌徒般的疯狂，“迪迪埃，奥利维耶。我要你们两个像两根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埃弗顿的禁区里。不要回撤拿球，不要拉边策应。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站在那里，把所有飞过来的球都给我砸进球门。”
“阿兰，弗兰克（里贝里），还有麦孔和阿什利。你们不管谁拿到球，别管什么控球率了，只要过了半场，就往禁区里吊！简单、粗暴、直接！我要让埃弗顿的禁区变成火海！”
下半场开始。当身高1米92的吉鲁和1米89的德罗巴并肩站在中圈时，埃弗顿主帅莫耶斯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利兹联放弃了所谓的“豪门体面”，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摧毁他的防线。
第50分钟，真正的战斗打响了。埃弗顿试图故技重施，菲尔·内维尔在右路凶狠地滑铲，试图再次放倒阿兰·史密斯。但这一次，满脸杀气的史密斯早有准备。他没有像上半场那样试图用技术躲避，而是利用强壮的身体和低重心，迎着内维尔的鞋钉硬生生扛了上去。
“砰！”两人相撞。内维尔像撞上了一堵墙，反而被弹开了两米远。
“去死吧！”史密斯怒吼一声，在身体失去平衡前强行起右脚传郑这脚球带着他对上半场所有憋屈的宣泄，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越过了前点的密集防守，直飞后点。
埃弗顿中卫约博绝望地发现，自己正被德罗巴死死顶住，根本无法移动。而皮球落向了更远的后点——那里，刚刚上场的吉鲁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甚至不需要起跳，只是原地甩头攻门。皮球砸在横梁下沿，“当”的一声弹入网窝。
1比0！
进球后的吉鲁兴奋地冲向右路，一把抱住了满脸泥水和血迹的队长史密斯。这个进球像一把尖刀，捅破了埃弗顿那层名为“强硬”的窗户纸。
一球落后的埃弗顿彻底慌了神。他们的密集防守体系在利兹联的“双塔”面前显得毫无意义。你要夹击德罗巴？那吉鲁就空了。你要防守吉鲁？那德罗巴就能把你生吞活剥。利兹联完全放弃了中场纠缠，陈子川在后场断球后也是直接起高球找前场，这种不讲理的打法让埃弗顿引以为傲的绞肉机中场完全成了摆设。
第65分钟，真正的“空袭”降临。这一次是里贝里在左路的突破传中，球传得有些深，但他根本不在乎。德罗巴在点球点附近高高跃起，他恐怖的滞空能力让他看起来像是停在了二楼。面对约博和莱斯科特的双人包夹，德罗巴没有强行攻门，而是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聪明的头球摆渡。
皮球横向飞过禁区上空。刚刚落地的埃弗顿后卫们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另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笼罩了球门后点。吉鲁利用身高优势，力压补防的边后卫，像扣篮一样将球狠狠地砸向地面。反弹球！门将霍华德勉强扑了一下，但皮球还是滚到了门前。
早已落地的德罗巴像一头猎豹般二次启动，抢在所有人之前伸出一脚，将球补射入网。
2比0！
这种纯粹利用身体赋的“空中接力”，是对埃弗顿“肉搏战术”最无情的嘲讽。莫耶斯站在场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色铁青。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被两座蛮横的高塔给硬生生踩烂了。
第78分钟，比赛失去了悬念，变成了利兹联的泄愤表演。埃弗顿心态崩盘，大举压上试图挽回颜面，结果后防一片空虚。陈子川在后场干净利落地断下临姆·卡希尔的脚下球，直接一脚60米的长传找到了右路的空档。
阿兰·史密斯高速插上接球。面对之前一直挑衅他的李·卡斯利，史密斯没有选择传郑他用一个经典的“菲戈式”踩单车晃开了对手的重心，然后带球内切，在大禁区角上一脚爆杆抽射！
皮球如出膛炮弹，直挂球门近角死角！
3比0！
进球后的史密斯没有狂奔庆祝，也没有脱衣怒吼。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埃弗顿后卫，然后慢慢地整理了一下手臂上的队长袖标，眉骨上的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但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而威严。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3比0。
这是一场毫无花哨、甚至有点“丑陋”的胜利，但也是一场属于硬汉的胜利。赛后，阿兰·史密斯拒绝了队医递过来的冰袋，径直走向了埃弗顿队长菲尔·内维尔。
内维尔看着史密斯还在渗血的眉骨，苦笑一声，伸出了手：“你们赢了。那两个高塔简直是作弊，而你……真的是个疯子。”
史密斯用力握了握手，声音沙哑：“下次别再跟我提‘软蛋’这个词，菲尔。利兹联的血是热的。”
回到更衣室，肾上腺素褪去后，疲惫和疼痛重新袭来。德罗巴瘫坐在地上，吉鲁正在清理头发里的草屑，陈子川一边敷着冰袋，一边看着正在接受队医缝针的阿兰·史密斯。
“阿兰，伤口怎么样？”海因克斯走过来问道。
“缝了三针，事，头儿。”史密斯咬着纱布，含糊不清地道，眼神却看向了贴在墙上的赛程表，“正好给下一场的对手看看，想赢利兹联，得先准备好担架。”
陈子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日历上的下一个日期被红笔重重圈出——12月26日，节礼日。对手：博尔顿。
那是一支比埃弗顿更凶狠、更擅长高空轰炸的球队。陈子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场带血的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魔鬼赛程，才刚刚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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