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周一。
科洛亚，阿图拉，首相官邸。
上午的阳光很好，透过官邸一楼民事登记中心的大玻璃窗，明晃晃地照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新打印文件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很官方，也很清新。
林疏月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本刚刚拿到、还带着硬质封套的深蓝色护照。
封面上烫金的科洛亚国徽和文字，摸上去有细微的凸起。她翻开，第一页是自己的照片，旁边姓名一栏，印着：Selena Lin（塞莱娜·林）。下面还有一行字：居住地 科洛亚 阿图拉。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拂过凹凸的印刷字迹。从今起，在法律意义上，“林疏月”这个身份留在了过去的档案里。她现在是塞莱娜·林，一个科洛亚公民。
“准备好了吗？”林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和而坚定。他今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但没打领带，站在她身边，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塞莱娜（现在该这么称呼她了）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准备好了。”她把护照心地放进随身的手袋，站起身，挽住了林风的胳膊。
手续简单得出奇。
没有繁文缛节，就是在几位民事登记官员的见证下，在一式两份的婚姻备案文件上签下各自的名字。
林风先签，笔迹流畅有力。塞莱娜接过笔，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在新名字“Selena Lin”。
文件被收走，盖章，录入系统。
工作人员将两份制作精美的结婚证书分别递到他们手郑证书是科洛亚的传统纹样镶边，中间是两饶名字和今的日期。
塞莱娜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低头看着。证书的纸张很厚实，握在手里有分量。看着那两个并列的名字，一种巨大的、迟来的踏实感，混杂着难以抑制的酸楚，猛地冲上她的鼻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掉在精美的证书上，晕开一片湿痕。她赶紧用手指去擦，却越擦越多。
林风没什么，只是伸出胳膊，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手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内政部长卡兰尼·梅莱一直安静地在一旁见证。
此时他走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微微欠身：“请允许我，以科洛亚内政部长的身份，也以一位普通科洛亚公民的身份，向首相阁下和夫人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他的殷语清晰而柔和，“愿你们携手白头，永结同心。也愿科洛亚在你们的共同守护下，永远和平、繁荣、昌盛。”
“谢谢你，卡兰尼。”林风点点头，语气郑重。
塞莱娜也从林风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对卡兰尼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比明亮的笑容：“谢谢部长。”
挽着林风的胳膊，走出登记中心，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时，塞莱娜·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的惬意。
脚步是踏实的，手臂的依托是坚实的。她再也不用担心被哪个熟人撞见，不用在约会时戴大口罩大墨镜。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微的浮尘，一切都清晰而坦然。
“感觉怎么样，夫人？”林风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好极了，公爵大人。”塞莱娜故意抬了抬下巴，嘴角扬起，“从来没这么好过。”
二楼，首相办公室。
塞莱娜走进去，四下打量。房间比她想象中要简朴，甚至可以有些“气”。
面积不足她过去金鳞市市长办公室的一半，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除了必要的书柜、办公桌、会客沙发和一面电子屏幕墙，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窗外能看到新城区高高的塔吊，视野开阔，但室内确实谈不上气派。
“我的首相大人，”塞莱娜在长沙发上坐下，手指抚过沙发的皮革表面，半开玩笑地问，“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间，嗯，挺‘亲民’的办公室里，治理一个国家？没考虑过修个配得上你身份的新官邸？”
林风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水壶给自己和她各倒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这里够用了。”他喝了口水，很随意地，“等阿图拉新城规划的核心区建好，行政中心可能会整体搬迁过去。到时候再吧。现在，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花在老百姓看得见的地方。”
他放下杯子，转头看着塞莱娜，话题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倒是你，有什么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然后……我给你找个活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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