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风登上未来风力项目的一艘工作船。
船驶离码头，朝着东京湾外的海上风电场开去。近卫宁子和项目总工程师陪同。
“目前一期工程的十二台风机已经全部安装完毕，”总工程师是个岛国人，五十多岁，戴着安全帽，话一板一眼，“单机容量8兆瓦，年发电量预计能达到2.8亿度，可以满足二十万户家庭的用电需求。”
林风拿起望远镜。
远处海面上，数个巨大的浮式平台稳稳泊在深水区。每个平台上矗立着高达一百五十米的白色塔筒，顶赌风机叶片缓缓旋转，每转一圈都安静而有力。
“运行情况怎么样？”林风问。
“非常稳定。我们用的是最新的抗台风设计和‘001’智能偏航系统，上个月经过一次强台风考验，毫发无损。”工程师语气里带着自豪，“而且噪音控制得很好，对海洋生态的影响也降到了最低。”
林风放下望远镜：“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定期检修不能马虎，海上作业风险高。”
“是，我们制定了严格的安全规程，所有人员必须持证上岗，每开工前都有安全会议。”
船靠近其中一个平台。
平台面积相当于一个足球场，上面除了风机，还有控制室、维修设备和直升机起降坪。几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巡检。
林风没上平台，就在船上看了会儿。
海风很大，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但看着那些缓缓转动的叶片，心里有种踏实感，这是实实在在的清洁能源，是未来。
“二期工程什么时候启动？”他问。
“明年三月，”工程师，“计划再建二十台，容量提升到10兆瓦一台。如果全部建成，将成为亚太地区最大的浮式海上风电场。”
林风点点头：“好好干。这个项目可以在科洛亚复制。”
“明白！”
视察完风电项目，返回市区时已是傍晚。
晚上，文京区音羽，林宅。
这座传统的岛式庭院宅邸今夜灯火通明。
中型酒会正在举行，邀请羚影剧组主创、未来风力项目的高管、近卫银行的管理层，还有野田组的核心干部。
作为女主人，怀孕八个月的野田汐梨不便久站。她在主厅设了特制座椅，铺着软垫和靠枕，大部分时间就坐在那里接待客人。
虽然身体沉重，但汐梨气色很好。她穿了件宽松的银灰色和服，头发精心盘起，插着一支珍珠发簪。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和每个客人寒暄。
白石茉莉则一身得体的香槟色套裙，以林风秘书的身份，协助汐梨和近卫宁子接待。她引导客人，安排座位，协调服务生上酒上菜，笑容温婉，举止无可挑剔。
周训走进林宅时，心里暗暗吃惊。
音羽这片区是东京传统的富人区，这里的古老宅院象征的不是财力，而是底蕴和地位。能在这里拥有这样一座庭院，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庭院里的枯山水在灯光下静谧幽玄：白砂耙出的波纹象征水流，几块黑石如岛屿般伫立。与室内温暖的灯火、宾客的笑语形成微妙对比。
酒会是自助式，但规格极高。
长条餐台上，有从法兰西空运来的吉拉多生蚝和佩里戈尔黑松露，也有东京“久兵卫”本店师傅现场握制的寿司。师傅手法娴熟，每一贯寿司的米饭温度、鱼肉厚度都精准控制。
酒水更是琳琅满目。
法兰西勃艮第的罗曼尼·康帝特级园干红，一瓶就五万美刀；沙龙香槟的“世纪”系列，气泡细腻如珠；岛国本土的“十四代”龙泉清酒，口感纯净；还有轻井泽威士忌的单桶原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林风换了身萨维尔街定制的炭灰色西装出现。他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一粒扣，显得随意但不失礼。
他举杯向众人致意，简单讲了几句：“感谢剧组各位老师的辛苦，也感谢各公司同仁这一年的努力。今晚大家放松玩，吃好喝好。”
酒会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今晚来的客人成分挺杂。
野田组的若头清水次郎、若头补佐高桥龙一、舍弟头岛茂都来了。他们穿着严谨的深色西装，站姿笔挺，气场与其他客人略有不同，那是极道组织特有的、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与锐利。
未来风力的高管和工程师们则大多穿着商务休闲装，聊着技术话题。
近卫银行的高管们西装革履，金融精英范儿十足。
东京星月资本的投资经理们相对年轻，穿着更时尚些。
平日里各忙一摊，很多人是第一次见面。但岛国社会极重“绊”（关系），何况大家都在为同一位“林风公爵”效力，此刻便都借着酒会，交换名片，寒暄客套。
清水次郎正与一位星月资本的基金经理聊着东京湾的地价走势。
“明年虎之门那边有新开发项目，”基金经理，“清水先生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安排看地。”
清水次郎微笑：“野田产业确实在考虑扩大不动产投资，回头让秘书联系您。”
另一边，高桥龙一在向未来风力的技术总监请教。
“海上风电的钢结构，防腐处理一般能用多少年？”
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目前最先进的热喷涂铝镁合金涂层，在海洋环境下设计寿命是二十五年。不过我们定期检测，实际可能更长。”
“了不起，”高桥点头，“我们组里有些码头设施，腐蚀问题一直头疼。改请总监派人来看看？”
“没问题。”
不同世界的边界，在这个夜晚变得模糊。
林风在人群中走动，不时停下来和客人聊几句。问导演拍摄进度，问工程师技术难点，问银行高管资金情况。他话不多，但每句都问到点子上。
周训端着一杯香槟，远远看着。
她注意到，林风虽然年轻，但那些四五十岁的高管、工程师、甚至极道干部，和他话时都自然而然地微微躬身，语气恭敬。那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男人，不简单。
她正想着，林风走了过来。
“周老师，今辛苦了。”林风举了举杯。
周训赶紧回礼：“林先生客气了，应该的。您演得真好，陆导一直夸呢。”
“我是外行，凑个热闹。”林风笑笑，“周老师忙完这部电影，欢迎来科洛亚看看。”
“好啊，首相阁下亲自邀请，我肯定要去。”周训心头一热。
简单聊了几句，林风又走向下一拨客人。
周训看着他背影，轻轻抿了口酒。
算了，有些事，想想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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