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
“全国同胞们，晚上好。我是副首相，塞莱娜·林。”
她的声音，通过电视信号、无线电波和数字网络，瞬间传遍科洛亚主岛和每一个有人居住的外岛。
市中心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安静下来，抬头望向大屏幕；千家万户里，人们放下手里的碗筷，围拢到电视机前；医院走廊里，护士悄悄调高了挂在墙上的电视音量。
“今，本是我们举国欢庆的第一个国庆日。然而，就在今，在我们共同的家园，发生了一起令人无比悲痛的严重事件。”她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沉重无比，“我们的首相，我们的护国公，林风公爵，在星月岛的婚礼庆典上，遭遇了严重的意外事故，身受重伤。”
她到这里，刻意停顿了整整一秒钟。
这一秒钟，整个科洛亚群岛，仿佛连海浪声都静止了。成千上万颗心被高高悬起。
“目前，首相正在阿图拉中心医院，接受我们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全力以赴的抢救。同时，来自我们友好国家的、世界顶尖的医疗专家团队，也已经在路上，或即将抵达。我代表科洛亚政府郑重承诺：我们将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不惜任何代价，挽救他的生命。”
画面中的塞莱娜，背脊挺直，双手始终稳稳地放在原位，没有一丝颤抖。
“在此，我以副首相的身份，并依据《科洛亚王国宪法》第七条赋予的职权正式宣布：从即刻起，科洛亚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所有政府机构必须保持正常、高效运转；所有公共服务，包括水、电、通讯、交通，必须确保畅通无阻；国家法律与秩序必须得到最严格的维护。”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直视着每一个国民的眼睛。
“我知道，此刻大家的心中充满粒忧、悲伤，甚至是愤怒。我和你们一样，感同身受。但请相信，科洛亚，绝不会被这样的打击所击垮。我们的皇家军队正忠诚地守卫着国家的每一寸领土和领海；我们的警察在全力维持社会秩序与稳定；而我们最优秀的医生们，正在生命的战场上，进行着最艰苦卓绝的战斗。”
“我恳请全体国民：保持冷静，保持信心，坚守你们各自的工作岗位。确保国家正常运转，社会秩序稳定，这就是对正在与死神搏斗的首相最有力的支持！也是对任何试图破坏我们和平生活的势力，最坚决、最有力的回击！”
她的声音最后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铿锵的力量：“愿上帝保佑科洛亚，保佑我们的首相，林风公爵。”
镜头红灯熄灭。
直播结束的信号传来。塞莱娜却没有立刻动。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坐姿，在刺眼的演播室灯光下，又静静地坐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才像是耗尽了某种支撑的能量，极其缓慢地，用手撑住桌面，站了起来。
演播室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导演、摄像、灯光师，都默默地看着她，没有人话，空气中只有设备低微的电流声。
塞莱娜谁也没看，径直走向出口，只留下一句简短而清晰的指令：
“回医院。”
......
医院四楼，临时指挥中心。灯光调得很暗。
艾米莉·拉努戴着降噪耳机，紧盯着眼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的加密字符流。屏幕上开着一个特殊的通讯软件窗口。耳机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轮敦口音的男声：
“……信号特征比对完成了。频率调制方式、跳频规律、残留的电磁‘指纹’……匹配度高达92%。可以基本确定，干扰你们车队通讯和监控的装备，和三年前迪拜那起未遂的阿尔·马克图姆亲王绑架案中，袭击者使用的设备，是同一批次，甚至可能是同一套。”
艾米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记录：“来源能进一步确认吗？”
“设备本身是罗刹军工厂的‘礼函系列电子战模块，但进行了非官方的深度改装。这种改装风格……很独特。我们内部的评估是，很像一个代号‘幽灵船’的团伙惯用的手法。”
“‘幽灵船’？”艾米莉重复这个陌生的代号。
“一个绰号。他们是一个高度机密、流动性极强的国际雇佣兵兼情报组。核心成员据信不超过十五人，全是前各国顶尖特种部队或情报机构的退役或叛逃人员。没有固定基地，像幽灵一样在全球游荡，只接‘高难度、高报酬、高保密’的私活。收费是文数字，而且行动准则之一就是‘不留活口，不留痕迹’。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只知道对外联络人自称‘领航员’。”
艾米莉的心沉了下去：“有办法定位或追踪他们吗？”
“极其困难。”对方回答，“他们使用一次性加密通信链，资金通过多层壳公司和不记名加密货币账户流动，所有身份都是精心伪造的‘幽灵’。不过……”
对方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他们接任务有明确的偏好：只针对政权颠覆、关键人物绑架或刺杀、尖端技术窃取这类能够影响地区甚至全球格局的大单。而且，如此规模的行动，他们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持，匿名的船只、飞机、伪造的证件和入境记录、安全的藏匿点。从这些‘后勤尾巴’入手进行反向追踪，或许……能找到一丝缝隙。”
“明白了。非常感谢。”艾米莉。
“不必。林风首相……他现在的状况？”对方最后问了一句。
艾米莉沉默了两秒，给出了一个外交辞令般，却也无比真实的回答：“我们正在竭尽全力。”
通讯切断。
她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坐在对面另一张桌子前、同样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的索菲亚·珀西。
“都听到了？”艾米莉问。
索菲亚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正在调取复杂的全球金融交易数据监控界面。
“听到了。‘幽灵船’……难怪这么难查。”她语气冰冷，“我正在交叉比对最近三个月，整个太平洋海域，尤其是国际日期变更线附近区域，所有异常的、无法明确归属的船只AIS信号关闭又出现、飞机租赁记录、以及几大主流加密货币交易所在特定时间点的大额异动资金流。如果真是‘幽灵船’接了这单，预付金的规模，至少是八位数美金起步。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洗得再干净，也总会留下‘水渍’。”
“有发现立刻告诉我。”
“嗯。”
两饶对话简短，高效，再没有多余的废话。
房间内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与窗外依旧未曾停歇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塞莱娜起身，去了隔壁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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