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拉的水性极好,入水后姿态流畅,如同一条回到水中的游鱼,迅速适应了水流,双臂有力划动,竟逆着水势,快速向挣扎的卡特靠近!
卡特发现有人追来,更加惊慌。他想拔枪,但浸透水的枪套和衣物阻碍了动作。他反手抽出绑在腿的潜水匕首,在水中扭身,狠狠刺向接近的基拉!
基拉在水中异常灵活,腰肢一摆,匕首擦着她的肋侧划过,只划破了作战服。她趁机一把抓住卡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脖颈,利用水流的冲力和自己全身的力量,猛地一扭一别!
“咔嚓!”清晰的骨骼错位声,即使在哗哗的水声中也能隐约听到。
卡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匕首脱手,瞬间被河水吞没。
这时,夏、李文杰等人也沿着河岸追到了下游稍平缓处,几支枪口同时指向水中扭打的两人。
“卡特!放弃抵抗!你跑不了了!”夏厉声喝道。
卡特被基拉锁住,右腕剧痛,看着岸上指向自己的枪口,又回头望了一眼下游不远处传来恐怖轰鸣的断崖方向。脸上挣扎的表情变幻数次,最终,他像是彻底泄了气,停止了反抗,任由基拉拖着他,向岸边游来。
基拉将他拖上岸,夏立刻上前,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迅速用高强度塑料束带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铐紧。
卡特浑身湿透,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脱臼的右腕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耷拉着。
夏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抵在一棵树上,目光冰冷如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卡特?公爵哪里对不起你?盾石哪里对不起你?!”
卡特被夏的目光刺得偏过头,喘息稍定,脸上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夏的问题,而是用一种空洞的、仿佛魂灵出窍般的语气:“他们抓了我女儿……艾米丽,今年刚六岁,在悉尼帕丁顿区圣玛格丽特学读一年级……”
所有人都愣住了。河边的风声、水声似乎一瞬间远去。
“……上周三下午放学,她妈妈没有接到她。老师,是一个自称‘儿童保护机构’的女人接走了她,手续‘齐全’。我收到加密信息,还迎…艾米丽哭着喊爸爸的录音。”卡特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眼泪混着脸上的河水淌下。
“他们,只要我按照指令提供情报、并在特定时间调整安保部署,事成之后,就放了我女儿,还给我五百万美元,让我们父女永远消失……夏,我试过自己找,试过报警,但他们警告我,敢轻举妄动,就再也见不到艾米丽……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这个铁汉般的男人,此刻蜷缩在地,哭得像个孩子。
“是谁抓的?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李文杰蹲下来,急切地问,尽管他心中依旧充满愤怒,但此刻更多是一种复杂的寒意。
卡特无力地摇头:“没见过……一直只用手机联系,声音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但是……有一次,在一条较长的指令语音背景里,我听到了钟声……很特别,不是电子钟,是老式机械座钟那种沉厚的、带共鸣的报时声,敲了四下。还迎…很近的地方,有人用罗刹语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快点’。”
罗刹语!钟声!
夏和李文杰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线索虽然模糊,但指向性开始出现。
“你女儿现在可能在哪儿?他们有没有给过任何地点提示?”基拉抹了把脸上的水,沉声问道。她对于绑架胁迫有着本能的厌恶。
卡特绝望地闭上眼:“没迎…只,等我安全离岛后,会给我下一个坐标。但现在……”他睁开眼,看着夏和周围指向他的枪口,笑容苦涩无比,“我失败了……他们不会再留活口的……艾米丽……我的艾米丽……”他呜咽起来。
夏缓缓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站直身体,内心翻腾着怒火、鄙夷,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朝旁边的队员示意:“带他回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先找医生处理他的手腕,别让他死了,他脑子里还有东西。”
“夏……”卡特忽然抬起头,雨水和泪水模糊了他的脸,但他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急切,声音嘶哑,“有件事……可能,可能来不及了……”
“什么?”夏心头一凛,立刻追问。
“他们……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杀掉林风,绑架丁一那么简单。”卡特急促地,仿佛要用尽最后的力气,“让林风死,只是第一步……他们要让科洛亚彻底乱掉,从内部崩坏!刺杀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我……只知道这么多……”
李文杰猛地再次揪住他:“清楚!还有什么安排?谁在指挥?!”
然而,卡特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猛然睁大,眼球突出,嘴角不受控制地涌出带着血丝的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毒囊!他牙齿里藏了毒囊!快掰开他的嘴!”夏厉声喝道,一个箭步上前。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卡特在决定跳河逃跑前,或许就已经抱了必死之心,或者,那毒囊本身就是一个被远程遥控或定时触发的最后保险。
夏和李文杰手忙脚乱地想控制住他,但卡特的痉挛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随即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去。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还圆睁着,但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夏蹲下身,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
一片死寂。
没有脉搏。
“操!!”夏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湿漉漉的树干上,拳头瞬间擦破,鲜血混着树皮碎屑和雨水流下。一条近在咫尺的关键线索,就在他们眼前,以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断了。
雨,不知何时又变大了,哗哗地浇在众人身上,冰冷刺骨。
基拉蹲在卡特尸体旁,仔细检查了他的口腔,摇了摇头。“是高浓度氰化物,瞬间致命。藏得很隐蔽,可能是假牙或特殊胶囊。”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眼神却冷静得可怕,“钟声,罗刹语,女儿在悉尼……我们是不是该立刻查查,悉尼,特别是帕丁顿区或周边,有哪些地方会传出老式机械座钟的报时声?尤其是……可能与罗刹语使用者有关联的地方?”
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声音沙哑:“查!立刻联系索菲亚和艾米莉,动用所有情报资源查!同时,汇报塞莱娜副首相,以科洛亚政府名义,紧急联系鳄洲联邦警察和悉尼警方,请求协助寻找卡特女儿艾米丽的下落。把信息全部发过去,最高优先级!”
“是!”一名队员立刻开始操作卫星通讯设备。
夏站在原地,看着两名队员抬起卡特尚有余温但已毫无生气的尸体,心中没有多少抓到叛徒的解脱,只有沉甸甸的寒意和更深的疑虑。
卡特最后那句嘶喊,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们要让科洛亚彻底乱掉……刺杀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别的……”
还有什么?经济攻击?煽动部族矛盾?制造更骇饶公共安全事件?还是……针对其他核心成员的暗杀?
他不知道。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张更大的、更黑暗的网,已经悄然张开。而他们,刚刚斩断的,可能只是网上最不起眼的一根线头。
林风还在IcU里,靠着机器和药物维持着微弱的心跳。丁一生死不明,被带往未知的深渊。
而现在,敌人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酝酿着下一轮,可能更致命的打击。
雨,无休无止地下着,仿佛要冲刷掉一切痕迹,却又让黑夜变得更加泥泞和漫长。
这个夜晚,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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